《酒店墙太薄，我社死了》一研

43、集体聚餐

　　李忻姚的余光混杂在人堆里，不由自主地瞥向棕霖晚沉默的身影。

　　棕吕最是积极，几乎是蹦跳着拉开了后座车门，殷勤地招呼，“周姨，娟儿，快坐后面！”

　　李忻姚二话没说，张开腿就朝后座走去，这样就能离棕霖晚远点。

　　“等等！”周姨手臂一伸，抓住李忻姚的领口，丢沙包似的把她抛到副驾驶。
　　“你晕车的毛病我还不知道？坐后面晃得厉害，更难受，坐前面去。”

　　棕霖晚刚好拉开副驾驶的门，李忻姚却依旧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妈……”她微弱地抗议了一声，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听话！快上去，别磨蹭了。”周姨拍了拍她的背。

　　棕吕在后座探头探脑，一脸疑惑，“姚姐你不是一直坐前面的吗？”
　　一道杀气袭来，棕吕识趣地闭上了嘴，抬头、挺胸、收腹坐好，不敢作声。
　　见此，苏娟才把杀气收回来。

　　李忻姚别无选择。她动作略显僵硬地坐了进去，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还往窗口挪了挪。

　　这沉默的路程对李忻姚来说格外漫长。直到车子驶入灯火通明的超市地下停车场，她才偷偷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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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市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周姨在前面推着推车，一群人井然有序地跟在她身后，她大手一挥，做了个“分开”的手势。

　　“行了行了，都挤在我一个老太婆身后像什么样？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忻姚，你跟霖晚去那边看看，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娟儿，你跟棕吕去那边，你们年轻人爱吃的，自己挑！”

　　这个分组让李忻姚和苏娟立即抗议！
　　“妈……”李忻姚不乐意，这简直比坐副驾驶还尴尬。
　　“周姨……”苏娟也一脸抗拒。

　　“就这么定了！”周姨一锤定音，推着购物车就往前走，还回头瞪了她们一眼，“赶紧的！别磨蹭，半个小时后收银台集合，谁挑得少，待会儿就没得吃。”她故意板起脸，眼神里却闪着促狭的光，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原地只剩下被强行配对的四人。
　　两人眼神一碰，立即心领神会。苏娟抢先开口：“要不我和姚儿一起吧，你们两个一起。”

　　苏娟：“要不我和姚儿一起吧，你们两个一起。”

　　“不行。”一道惊雷炸出。
　　是周姨，她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们身后的。
　　“我就知道你们会不听指挥，赶紧的，刚刚怎么安排的就怎么来。”

　　这次，两组人在周姨的监视下分开，什么小动作都做不了。

　　棕吕反应最激烈，双手合十，对着周姨打着哑语，“周姨！您真是活菩萨再世！太感谢您了。”

　　另一边，空气彻底凝固了。
　　李忻姚只觉得尴尬，她都不敢去看棕霖晚，“呃……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李忻姚随手一指，率先迈开步子，脚步有些快，像是在躲灾。

　　棕霖晚沉默地跟上，推起了旁边一辆空购物车。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一前一后，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中。周围是顾客的交谈、孩子的嬉闹、店员的推销，唯独他们之间，是一片压抑的真空地带。

　　走到人相对少一些的地方，李忻姚酝酿了许久，尽管再怎么不乐意跟棕霖晚讲话，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那个……”

　　棕霖晚推车的动作停了下来，侧身看向她，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今天……真的很抱歉。我妈她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还……还把你拉过来买菜，耽误你时间了。”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不是客套话。这些，是我自愿的。”
　　“我……”她刚想说什么。
　　“小心——！”

　　一个小男孩手里挥舞着玩具车，完全没看路，直直地朝李忻姚撞过来。

　　李忻姚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大力狠狠撞在腰侧，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狼狈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时，一只手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失衡的身体猛地拽了回来。

　　一股拉力将她带向一个温热的胸膛。
　　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消失。

　　李忻姚惊魂未定地站稳，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灼人的温度。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棕霖晚正低头看着她，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距离太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没事吧？”

　　李忻姚触电般地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没、没事！”她飞快地低下头，小声道：“谢谢你。”

　　“没事就好。”棕霖晚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没有移开。

　　“忻姚。”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我……”
　　“借过！麻烦让一让！”
　　“哎哟，这苹果看着不错！”
　　“妈妈我要奥特曼！”
　　……

　　几波顾客恰好推着购物车，大声交谈着从他们旁边的通道挤过。嘈杂的人声、车轮滚动的噪音、孩子的吵闹瞬间将两人之间刚刚酝酿起的微妙氛围冲得七零八落。

　　棕霖晚那句即将出口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眉头因无奈而蹙紧。
　　李忻姚往旁边挪了一小步，“那个，我们……继续挑菜吧？”

　　棕霖晚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推起了购物车。方才那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悸动，被压回心底，但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却在沉默中越发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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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那边的微妙氛围相比，零食区这边简直是鸡飞蛋打。

　　苏娟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堆色彩斑斓的膨化食品货架前。她面前的棕吕则彻底陷入了“癫狂模式”。

　　“娟儿，你看这个，新出的海盐芝士味薯片，你肯定喜欢！”
　　“这个，0卡的果冻，当嘴馋小零食，吃了也不怕胖！”
　　“哇！这个酒心巧克力，这个牌子你上次说好吃，这次多拿几盒！”
　　“咦？这个包装好看！买！”
　　“啊！还有这个坚果，补充维生素ABCD……健康！”
　　……

　　棕吕的嘴就没停过，念念有词，手脚并用，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他在几个货架间来回穿梭，把他认为苏娟会喜欢、可能喜欢的东西一股脑儿往购物车里塞。

　　看着那辆原本空空如也的购物车，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堆高、直至冒尖。薯片、巧克力、果冻、饮料、饼干、螺蛳粉、火鸡面……

　　“棕吕……”苏娟忍无可忍，额角青筋直跳。

　　毫不知情的棕吕正抱着一大桶家庭装爆米花，兴冲冲地跑回来，看了看堆成小山的购物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在苏娟看来极其欠揍的灿烂笑容。

　　“这车怎么这么不经装啊……娟儿你等着，我再去推一辆过来！”说完转身就要跑。

　　“站住！”苏娟一声低喝，快如闪电地出手，精准地揪住了棕吕的耳朵！
　　“嗷——！”棕吕疼得龇牙咧嘴，差点原地跳起来，“娟儿！疼疼疼！轻点轻点！”

　　苏娟手上力道不减，另一只手指着那辆堆积如山的购物车，“谁让你再推一辆的？给我把这些东西放！回！去！”
　　“不放！”棕吕捂着耳朵，委屈巴巴地抗议，“这些都是给你买的，好吃的！”

　　“我让你放回去！”苏娟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棕吕疼得嗷嗷直叫。
　　“放放放！娟儿你先松手，我放还不行嘛！”棕吕终于屈服于“强权”。
　　苏娟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棕吕揉着通红的耳朵，一脸肉痛地看着自己的“战果”，磨磨蹭蹭地开始往外拿东西。

　　苏娟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她随手从车筐最上面拿起一本花花绿绿的……儿童绘本？封面画着几只傻笑的恐龙，跟棕吕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鬼？”苏娟晃了晃绘本，一脸匪夷所思，“棕吕，你三岁？还是我三岁？买这个干嘛？”

　　棕吕立刻凑过来，眼神真诚，“这个好看啊！真的！我小时候可爱看了。娟儿你平时刷手机刷累了，看看绘本放松下眼睛多好，还能找回童真！”

　　苏娟：“……”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寻找童真，做回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又从车筐深处扒拉出一个陶瓷花盆，里面还装着营养土，拎在手里可重了。
　　“这有什么用？”

　　棕吕眼睛一亮，兴致勃勃，“这个用处可大了，放在阳台，可以种蒜苗，纯天然无污染，自己种，自己吃，多健康多环保啊！”

　　“放、回、去！”苏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利落出手，精准地揪住棕吕另一边耳朵。

　　“嗷嗷嗷——！！！”棕吕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放放放！我马上放。”

　　在苏娟的“监工”下，棕吕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物归原位。

　　-

　　在收银台集合结账时，李忻姚看了一场戏法表演。
　　从来没有人能从她母亲的手里成功抢赢结账过，棕霖晚是第一个，仅用了两三句话就成功说服周姨让他付款。

　　曾经的棕吕嗤之以鼻，现在的棕吕在旁边逐字学习。

　　回到公寓。

　　两个小伙子和周姨在厨房里忙话，一开始周姨还担心他们会把厨房弄得鸡飞狗跳，没想到他俩还是厨房一把好手。
　　而苏娟和李忻姚只需要在吃饭的时候多吃点就行。

　　苏娟顺手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起来，味蕾被惊艳地挑起了眉，看来棕吕这小子在零食上的造化还真不小。

　　李忻姚的目光被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吸引。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棕霖晚站在台前，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锋利的厨刀，动作稳定而精准。随着他手腕的起伏，砧板上的食材迅速被分解均匀。那专注的神情和利落的刀工，与他平日清冷矜贵的气场形成奇妙的融合，散发着生活气息的魅力。

　　“看什么呢？”苏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嘴里叼着薯片，顺着李忻姚的目光也看向厨房，一眼就捕捉到了棕霖晚的侧影，瞬间明白了什么，用手肘撞了撞李忻姚，“啧啧啧……刀工还不错，人模人样的。”

　　李忻姚慌忙收回视线，“我先去忙了。”说完迅速离开客厅。

　　“还有什么可忙的。”苏娟看着好友跑开的背影，又看看厨房里那个赏心悦目的身影，撇了撇嘴，她咔嚓咬碎一片薯片，目光扫过厨房里还在哼歌洗菜的棕吕，翻了个白眼，“切，傻货。”

　　晚饭的氛围出乎意料的热闹和谐。周姨的手艺自然没得说，色香味俱全。棕霖晚和棕吕的手艺也获得了周姨的高度评价。

　　棕吕更是变着花样夸赞周姨的手艺，哄得周姨眉开眼笑。苏娟虽然嘴上嫌弃他聒噪，但胃口确实很好，吃得比平时都多。李忻姚安静地吃着饭，偶尔附和两句，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飘向对面的棕霖晚。每当两人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她便飞快地移开。

　　饭毕。

　　棕霖晚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时间不早了，我先带棕吕回去。今天打扰了，谢谢周姨款待。”

　　棕吕一听要走，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苏娟，眼眶微微发红，“娟儿我走了，记得想我。”
　　苏娟没好气地挥挥手，“赶紧走，磨蹭什么！”

　　厨房里，水龙头流出清凉的水柱。
　　周姨和李忻姚母女俩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碗，一个过水。

　　周姨一边熟练地洗着碗，一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忻姚耳中，“忻姚啊，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跟霖晚闹矛盾了？”

　　李忻姚冲洗盘子的手一顿，她立刻否认，“没有，妈。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没什么矛盾不矛盾的。”

　　周姨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后半句，自顾自地说下去，“妈是过来人。这男女之间闹别扭啊，往往就是一个觉得对方是这么想的，一个又觉得没必要跟对方说清楚，误会就这么结下了，越结越深。”

　　她把洗好的碗递给李忻姚，看着女儿有些闪躲的眼睛，“妈看得出来，霖晚是个有心的孩子。你呢，要是有话，也别憋在心里。误会这东西，最怕闷着不说。闷得久了，好好的缘分可能就给闷没了。”

　　李忻姚沉默地接过碗，她想反驳，想说根本不是误会那么简单，想说他们之间的问题远比母亲想象的复杂。

　　周姨擦干手，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妈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啊，如果真的有什么，就找个机会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把话说开了，心结才能解开。别让误会耽误了你们两，也别委屈了自己。”

　　厨房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李忻姚低着头，那些想要解释、辩驳、倾诉的话，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情绪复杂的回应：“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