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艰苦 红霄，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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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娘看她两只手腕上已经空无一物，蹙着眉下意识碎嘴道：
“咱们虽然不过是些平民百姓，比不得那些权贵全身都能穿金戴银，但就算一身的行头置办不起，身上有个一两件的值钱首饰总是好办的吧？大城哪怕没有京城繁华，可毕竟又不是穷乡僻壤。
你全身上下本来就没几件金银首饰了，如今还又卖了一件去，这下出门在外拿什么来撑场面？你要知道世人大多嫌贫爱富，若因为穿戴穷酸被人轻视了，你活着只会更难。”
沈婳伊知道张大娘这番话其实是好意，她拖起耳垂旁葫芦样式的耳环对张大娘浅笑道：“张大娘你别担心，我耳朵上还剩一对最贵重的金镶珍珠耳环没卖呢，并不是全无贵重首饰。”
张大娘见她卖了金首饰都还一副甚是轻巧的模样，不免撇了撇嘴道：
“你休嫌我们这些个大娘嘴碎，你那郎君，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本事能挣大钱的人。自己成日在镖局里担着那么辛苦的差事不算，过个年居然还得委屈自家娘子把首饰卖了才能过……”
“张大娘莫要这么说，我们夫妇只是一时艰难才做这般权宜之计。”
沈婳伊听了之后并没恼怒，只是老练地做起小女儿般的撒娇姿态，热络地挽着张大娘的胳膊娇声道：
“我夫君是武人，之前在江湖里，他其实是个顶能做事来钱的人，不然何至于把我养得这般不识油盐贵贱？他只是厌倦了江湖争斗，打算金盆洗手，才领我到顺天府这天子脚下想要过安生日子。
他在江湖里待惯了，出江湖后乍然间不适应也是常理。等他琢磨透了寻常百姓的来钱之道后，他迟早会再做翻大事，不能以眼下一时的情景来定论。
张大娘切莫替我可惜，等之后我们赚多了银钱，我还得多多酬谢大娘在绣庄里照顾我呢……”
张大娘为人做事一向心直口快，方才一个没忍住，顺嘴就当着沈婳伊的面嫌弃起她家夫君来。
话说完后她也自觉有些失言，正难为情的时候，见沈婳伊不仅没生气，还撒娇似的把一番缘由道理说了个分明。张大娘顺势走下她递来的台阶，一脸热络地接话道：
“罢了，既同在一个绣庄内做工，那咱们横竖也算半个乡亲邻里了，何需这般客气？眼下银子都用上了，你家过年若还缺什么添置不到的东西，只管开口和我说……”
二人正在集市上说话时，街上突然冷不丁传来了一个男子的高喊：
“沈娘子！沈娘子”
沈婳伊一听这声音，顿时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声音她熟悉无比，她一扭头往后看，果然是杜义山又带着随从上街来了。
沈婳伊突然间手忙脚乱，张大娘看出她想逃离，忙抓住了她的手嘱咐道：“你直走往右边拐，那儿的鸿民巷里有许多小岔路，方便甩开他，拐出去就到锦江街了。”
“多谢张大娘，我先走了！”
沈婳伊抽身离去，那杜义山见她扭头就跑，忙在后面追着她喊道：“沈娘子！沈娘子！沈娘子你等等我呀，沈娘子！”
“呸！登徒子。”张大娘对着杜义山追过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
等押送的那批货物交接完后，镖局一行人随即动身返回大城。
赤红霄的脚程比他们快，镖局内的伙计看出了她急着想回家搂美娇娘过节。恰好小年将至，大家也都归心似箭，以至于原定三天的路程提早就结束了。
等赤红霄赶回锦民巷那儿时，还是廿二当日的酉时。
入了冬的天色一向昏暗得很早，尽管才到酉时，但昏黑的夜色已逐渐铺洒开来。
赤红霄估摸沈婳伊这个时候应该刚从绣庄内下工回来，本想提前回来给她个惊喜。结果她一到小屋，就发现挨在小屋附近的简陋厨房内传来了一声惊叫。
那声惊叫是沈婳伊的声音，赤红霄一下子被吓得六神无主，飞身赶往了厨房。沈婳伊此时恰好从厨房内冲了出来，赤红霄见状赶忙搂住了她，口中慌乱道：
“夫人！夫人怎么了夫人？”
“红霄？”
沈婳伊抬眼发现是她，恐慌之下也顾不得惊喜她提早回来了。她回头看着那厨房内的灶台，一脸悲伤道：
“我……我本想试着做饭，没想到大锅突然蹿起火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赤红霄下意识扫了一眼灶台，猜到其上的铁锅应当是蹿出了大火，才把沈婳伊吓了一跳。大火蹿完后，眼下锅里的食材也被烧得差不多了，火苗逐渐小了下来。
赤红霄低头仔细检查了一番沈婳伊身上是否有伤。确认她平安无事后，赤红霄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松了口气道：“人没事就好……只要夫人你没事就好……”
沈婳伊紧紧抱着她，从方才的慌乱之中回过神来问她：“你不是说你明天才会回来吗？今晚提前就回来了？”
“是啊，我归心似箭，一路都赶着想见夫人……”赤红霄低下头依偎着她的脸。
沈婳伊方才所受的惊吓很快就化成了委屈与愤懑，她依偎在她怀中抽泣道：
“我本来……我本来还想在你明天回来之前，给你准备些饭菜的。我都特地去跟绣庄里的张大娘学了，想着今晚先试一试……结果、结果……呜呜……到底差哪儿了……怎么就烧起来了……”
沈婳伊说到后头直接泣不成声了起来，连句整话都说不全了。沈婳伊以往虽总是哭鼻子，但却极少有这样被自己气哭的时候。
赤红霄的心都被她揪成了一团，只能拍着她的后背哄她道：
“夫人不哭……夫人不哭……一点菜烧坏了没关系，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沈婳伊逐渐平复了哭声。赤红霄赶到灶台那儿，把灶中的柴火掏了出来。此刻锅里的菜虽然已被烧成了一团黑炭，但好在没闹出什么大事。
赤红霄把这一切处理完后，顺势把沈婳伊抱回了屋里。沈婳伊看着她冷静做事的样子，突然间有几分自责，眼眶只差没又跟着湿红了：
“我真是没用，家里的事我几乎没一样帮得上忙的，好多都得你来做。你在外头奔忙的时候，我甚至连个菜都没烧好……”
“夫人快别这么说了，夫人生来哪儿是做这些粗事的。你已经学了很多东西了，家里的东西你都在努力帮着我收拾。
何况做饭这事连我也不会的，我在青刀门里时也不怎么做。夫人你本是头回学做这个，就算失败了又能如何。”
“可我不甘心，我明明很认真地学了的……”
沈婳伊被她抱回屋中后，仍没舍得松开揽住她脖子的手：
“那么多女人都能做得来，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学不会。我不甘心，我想给你好好做饭菜吃，这样我们就不用再额外花银钱去外头买了。外头买的哪儿能有自己做的划算……”
“没事的，夫人你慢慢学着来，我不着急的……”赤红霄见她始终在搂着自己，心里也乐得有这般亲近。她顺势把沈婳伊坐放到床上，两个人正可以搂在一处说些情话。
沈婳伊依偎在她怀中看向她问道：“你那日走得那么匆忙，我也没提前给你准备些干粮带上。你这几天都在吃什么？”
赤红霄顺嘴答道：“我吃糟菜饼啊。”
“什么糟菜饼？你这几天只吃糟菜饼吗，没吃别的？”
沈婳伊这一问，赤红霄忽意识到自己好像回错了话，她不该答得这般潦草实诚。
赤红霄的表情与心思大多都显在脸上，沈婳伊很快便抓住了她躲闪的眼神。方才依偎时她正好感觉到赤红霄的衣领内放着东西，沈婳伊不由分说地伸手掏了起来。
赤红霄本能性地想遮掩，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四海镖局平日并不管饭，她的衣领内还剩下几块糟菜饼，本想留着明天吃。
沈婳伊夺过布包后才一打开，就忍不住对那泛着枯菜色的饼皱起了眉头。
赤红霄仍想把饼抢回来，沈婳伊不待她抢，冷着脸直接啃了那糟菜饼一口。
结果沈婳伊刚把那糟菜饼送进嘴里还没咬几下，便忍不住呕了出来。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沈婳伊被糟菜饼酸涩干瘪的味道呛得难受，慌忙中只能把口中的食物权且吐在了手绢上：“天呐，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吃……呕……”
赤红霄看见沈婳伊仍在干呕，只能伸手抚摸她的背给她顺气。沈婳伊干呕完后，抬眼看着她道：“你这些天就只吃这个吗？你没吃点别的？”
“我……我当然有吃别的了。我吃的好着呢，只是因为这糟菜饼最难吃，所以才被剩了下来，好吃的我早都吃完了。”
她这谎话并没有说服沈婳伊，反而让沈婳伊的神情更难过了：“红霄，你知不知道你其实不善撒谎，你脸上写的全是心虚……”
“不是吧，我脸上写字了吗？我这回出门没碰见读书人啊。”
赤红霄还想徒劳说点轻松话来打马虎眼，沈婳伊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兀自掰着指头盘算道：
“你上次买芙蕊霜回来后，我支出一两银子跟你分过。之后你买胭脂的二两多银子，你不是说是镖局掌柜提前给你通融的打底月钱。
这样算来，你手上怎么也还剩下三两左右吧，怎么会沦落到这几日都在吃这东西？你当下的脸色差成这样，怎能让人相信你照顾好了自己。”
“夫人，我……”赤红霄一时间笨嘴拙舌，沈婳伊懒得听她解释，趁她尚未反应时，直接抢过了赤红霄身上装银两的荷包。
沈婳伊把她荷包里的银钱全抖在手心，发现里面就只剩下了些许碎银铜板，凑在一起不足一两。
沈婳伊看着手中那少得可怜的银钱，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她的手止不住地发颤，就连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银子呢？红霄，你的银子呢……”
，但是还是修了很多天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艰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