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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替人寻长生之法?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不是短命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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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竹野心中一颤,她明明确确的听到,刚刚这个老疯子自称是她的皇叔。
她何时有了这么一个皇叔?
按道理当年那场夺嫡的争战中活下来的只有季临北,可季临北明明屠光了皇宫,现在却有一个老疯子说他是她的皇叔,季竹野本可以不信,可奈何这人竟生了一双琥珀瞳。
季竹野知道现在绝不是纠结眼前这位老人是否真与自己有着某种关系的时候,她大概可以推断出这个所谓皇叔不过是有人抛出来的砖,等着自己上钩罢了。
整件事情的背后一定另有阴谋,眼前这个病弱老者绝无可能杀害住持。
季竹野又细想了一番老者方才的那些话,他刚才说了什么紫色鬼火来着……
坏人,紫眼睛……
“我们都活不过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南疆人!
季竹野想起了上辈子有皇子勾结敌国,引进他国刺客行刺其他皇子,季竹野上辈子若不是阴差阳错之下没能来祈福,只恐怕是那时便交代在这破庙里了。
那方才这老疯子说背后有紫色鬼火……
季竹野心中顿时生起层层不安,这要真如她所想那般,那这间屋子里必然有早就埋伏在此地的南疆刺客。
季竹野觉得现在她的神经已经极度的紧绷,她甚至能感受到脑门上突突跳动着的血管,地上蜷缩着的男人还在不断的哀嚎,听的季竹野心里又是一紧。
季竹野现在还不能确定林栀年那里是否有发现异样,她现在想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全身而退是必然不可能的,可若是林栀年他们来搅了这浑水,季竹野则有把握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地上蜷缩作一团的人不断向季竹野的身后投来畏惧的目光,季竹野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已经汗湿了,她尽量用自己眼角的余光撇向自己的身后。
季竹野看到了金属的光泽,里面反射出她漂亮的琥珀瞳孔。
身后的人显然也从剑面的反射中看到了季竹野骤缩的瞳孔,可令季竹野意外的是身后的人却没了进一步的动作,松了口气之余,季竹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手中紧握多时的银指环扎进刺客小臂,指环上的青黑毒液渗进伤口。
这枚银指环是上次去林府寻林栀年,季竹野偷毒药时顺带着拿回来的,她自偷回来后便一直将其存放在贴身的锦囊之中,没成想竟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指环上的毒虽是微量,却也足够在短时间内废了刺客的一条臂膀。
对付一个刺客季竹野还尚有些暗器可用,可若是这间屋内还蛰伏着另外的人,季竹野觉得自己怕是会应付不过来了。
被季竹野狠狠扎了一针的刺客竟然连动都没动一下,季竹野抬起脚朝刺客腹部猛踹一脚,借力将扎进刺客小臂的银针拔了出来,又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宁宁,你偷用了圣水!他们让我看着的!是你偷用了!”自称是季竹野皇叔的老者见季竹野往他这里退了几步,他便忙伸出两只布满灰尘的手掌,死死抓住季竹野的外袍不放。
“皇叔帮不了宁宁……”
“临湅要去找皇弟!皇弟怎么还不来接皇兄回家……”老者哭的哀怨,季竹野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她试着将外袍从老者手里抽回,可没想到这个看似羸弱的老者,力气却大的出奇。
“是你住了我的宫殿!呜呜呜……”老者嘴里还在不住的嘀咕着,季竹野已经拔下头上的发簪打算割断衣角。
无奈屋中昏暗,季竹野根本无法判断准确的位置,她只得凭借自己对于方向的把控,去割断那处被老者抓紧的衣角。
不知是否是发簪上的刀片割到了老者的手,季竹野在黑暗中只听到了一声惨叫,惨叫声后屋内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季竹野迅速的闭上了眼,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环境中,让她一时无法适应如此刺激的白光,她的眼角不自觉渗出泪水。
强光照射下,季竹野只能勉强将眼睁开一条缝,她一直很奇怪为何屋内的刺客竟然没有立即对她动手,不过等她自己看完屋里的情况她便就知晓了一切。
屋内根本就没有一个活人,包括方才的老者,竟然全都是一具具尸体!
季竹野这时才发觉屋内竟有一丝淡淡的幽香,不用多想,她一定是在刚进房间时便中了毒。
季竹野尚且还不能知晓是什么人有意用迷香困住自己,但她能知道现在在这间屋子的外面应该埋伏了不少刺客。
不过刺客什么的现在都还是次要的,方才老者溅到季竹野手背上的血都还是温热的,她现在真要好好感谢方才那老者使劲的拽自己的衣角了,否则她或许还不能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处在自己的梦中。
意识渐渐复苏,季竹野没有选择立刻就睁开眼,这间屋子里一直躲藏的人终于肯露面了。
看样子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季竹野能感受到耳边有人不住的念叨着,念叨的同时还不忘往自己身上泼了些奇怪液体。
“把宁宁留在这里,皇弟就会接临湅回永安殿吗?”
“主子交代了,只要能助他取得那长生之法,再顺利登上皇位,那永安殿权当是赏你的。”
老祭祀的嗓音沙哑,季竹野的额间不禁多添了几颗硕大的汗珠,他们现在绑了自己大概就是为了那长生之法罢?
“现在只要把圣水浇在公主周围地上,再砍下她那双圣水浸泡过的双手,剜下她一块心头肉加以心头血熬煮,这汤饮子便就成了。”
果然,这些人果然没安好心,他们的主子是谁季竹野虽不知,但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她那几个皇兄,季清欢尚不会对她这个亲生妹妹如此狠心,可其他五位皇兄确是不好说,唯一一个只敢说她闲话却不敢对她下手的季申还偏偏死相凄惨。
可为什么偏偏要挑她做汤饮子?
“公主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若不是淮素殿下早不是那处子之身,这灾祸兴许还临不到你头上。”
“?”
祭祀抄起案台上的铁剑,他边向季竹野走来,边在嘴里念起了经。
季竹野一时犯了难,她总不能就死板的躺在地上等着这死老头来砍她的手,可若是贸然起身,她毕竟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挡的住铁剑在身上招呼呢?
况且,起身这个想法她并不是没有,季竹野方才想要用力握一下拳头,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能使上劲。
听着脚步声逼近,季竹野的心紧了一下又一下,人在过于紧张的时候就连思考的时间都抽不出,她现在甚至幻想能有人闯进来,在那把铁剑下救下她。
“咚!”
檀木门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开,季竹野听到了急促的喘息声,很显然来人要么是跑着赶过来的,要么就是刚在外面经过了一场恶战,由此也可推断,就算是出了这间屋子也不见得安全。
祭祀明显被这猛烈而又急速的一脚踹懵了,屋子里静的只听得到急促的喘息声以及铁剑落地的叮当声。
“你是什么人?”
“你!啊……”沉寂很久的那位皇叔,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出了声,看来来的这个人和这个老疯子有点关系。
来人并没有和他们过多的废话,看来外面的事态确实很复杂,玉佩相撞的声音在季竹野耳边飘过时,她一下就知晓了来人是谁。
不过她一开始确实没想到林栀年竟然会急到一脚就把门给踹开,还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毕竟自从她认识林栀年开始,林栀年就一直表现的很平淡,完全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她只在重要的节点上出力,想起上辈子,林栀年动手最多的地方就是反复鞭尸季临北的尸体,那也是季竹野唯一一次看林栀年落泪。
林栀年那时候竟然会哽咽着问季竹野说,“我到最后也没能亲手杀了害我满门的仇人,你说我这么多年又是为了什么呢?”
季竹野当时早就已经被吓到失魂了,她看着林栀年一脸不知道是谁的血,一脸麻木的滚动着泪珠。
……
林栀年利落的抹了祭祀的脖子,祭祀本就不善武力,砍手怕是他这辈子敢做的最血腥的事情了。
收拾了祭祀,林栀年这才注意到脚边还有个蜷缩着的老人,她并没有选择一剑抹了老人的脖子,反倒是径直跨过老人,朝着季竹野所躺下的方向走去。
林栀年虽未和老人动手,可老人看林栀年的眼神却仿佛在看一只恶鬼。林栀年上辈子同样没有来过灵山寺,所以这应该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第一次见面就怕成这样,是否也太过反常呢?只可惜林栀年现在没时间去深入了解更多,她只能略用余光撇见老者不断缩紧的身躯。
“南疆人来中原就是为了替人寻个长生之法么?替人寻了这法子,怎么也不想想会不会是拿自己的命抵上去了?”林栀年手中的剑还不断滚动着血珠,血液顺着剑柄淌到地上。她的眼睛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以季竹野为中心,每隔一米距离就放一具被砍去一只手的尸体,另一只手里举着一柄短剑全部都齐刷刷的指向季竹野,这个法阵林栀年虽未见过,但也略听说过一二,她那个南疆朋友可要比这个祭祀有本事多了。
这些尸体还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南疆人放血的法子倒是不错,摆着的这十具尸体怕是全都是被做成了血滴漏吧?还有那所谓的圣水,其实不过就是这些人的血液,只不过是这些血液里被加了南疆人特殊的香粉,让人不怎么能闻出血腥味来而已。
此地不宜久留,林栀年忙俯下身查看季竹野情况,季竹野睁开眼,一向透亮的琥珀瞳孔此刻却有些朦胧。
“殿下,没事吧?”
“这么久才观察到情况不对,让殿下受苦了。”林栀年的胳膊拖着季竹野的背,季竹野不知是不是方才迷香的作用,她现在感觉身子软的很,连弯曲膝盖都做不到。
“林公子……”
“我在,殿下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林栀年的双颊淌过几行汗,季竹野又一次在林栀年脸上看到如此急切关心的神情,她总那么善于伪装,以至于季竹野也不知道林栀年现在究竟在心里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