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神秘事件》鹿也惊呆

44、第 44 章 特权

　　林敏意目光一滞，有种被问题惊艳的迟钝感。
　　这是从未想过的视角。
　　这话在林敏意脑子里转了好几弯，才得到一个不言自明的回答：
　　“因为爱啊！”
　　林敏意理所当然地点头，排除代孟卿疑问里特定的形容，核心就是因为白素贞爱许仙。
　　“是啊，因为爱。”
　　林敏意看着他，觉得他是不甚相信的。从来如此的答案，便是对的吗？

　　吃过晚饭，代孟卿把她送回学校。
　　还有一个路口的红灯，林敏意忽然说：“这个剧本，方便给我看看嘛？”
　　代孟卿觑了眼，“怎么？”
　　“刚才看了开头，觉得挺有意思的。”林敏意其实想拿这个去问时元湘创作初衷，但怕节外生枝，就随便说了个理由。
　　闻言，代孟卿瞧着她的眼睛一眯，将人打量起来。
　　林敏意任他打量，表情坦荡：“怎么了？”
　　看了会儿，代孟卿才收回视线，说了声没事。然后又补充：“我还以为你跟时元一样，有什特殊的性、趣爱好呢。”
　　林敏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结合他刻意的咬字和揶揄打量的目光后，明白了。
　　“才不是！你别乱想，我就是对这个故事比较感兴趣，没有其他目的。”
　　“好，相信你。”
　　他包容带趣的语气，说着相信的话，可让人怎么看，都觉得那是反话。

　　林敏意红着脸还要再说，就发现车停了。
　　想到多说无用，又怕越解释越黑，林敏意便压下话头，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代孟卿叫住她，眼神有些平静温和。
　　“嗯？”
　　“我要回家两天，明天就不来接你了。”

　　一石激起微微浪，林敏意略怔了几秒后，就接受了这个消息。但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好在话出口前想起两人的关系，便问他：
　　“要去多久？”
　　“不知道，周年庆前能回。”
　　额，林敏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林敏意早早到了工作室，发现深山也在。
　　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去找她。
　　“深山。”后者回头，见是她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聊过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后，林敏意便问起昨天。
　　“昨天你跟孟老师聊的怎么样，他没有骂你吧？”
　　虽然心知代孟卿不会骂人，但是他不骂人说的话有时候比骂人还叫人难受。
　　深山摇头，说没有。
　　又聊了两句，人就陆续来了。

　　早上的排练很顺利，深山甚至留到下午结束才离开。
　　林敏意因为之前缺席太久，也跟着一起留下来。散场的时候看到周戊去找深山，正准备回避，就看到深山朝自己走来。
　　“一起吧。”她说。
　　林敏意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又看回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周戊来了，你不准备搭理他吗？”
　　而深山用行动告知两人，不搭理。

　　她拉着林敏意一路走到公交口，等车的间隙，林敏意一直注意着工作室的方向，直到看到周戊的车彻底开走，才忍不住说：“刚才周哥好像要来找你的。”
　　“嗯。”深山不为所动，甚至说：“但我现在不想见他了。”

　　林敏意很意外，深山来工作室知初为了什么她知道，怎么眼看想要的近在眼前，深山却拒绝了呢。
　　车来了，两人并排坐着。
　　深山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一直看着外面，林敏意在跟时元湘发消息。

　　路边树影匆匆闪过，深山目光发散，呆滞的定在某个点位。她想起昨天代孟卿说的话。
　　不要理周戊。
　　周年庆后就离开。

　　第二点，是她自己要求的。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不想在继续待在工作室了。
　　至于不理周戊，深山轻垂的眼睑透露了心思。

　　林敏意跟时元湘说了自己从代孟卿车上拿到《白蛇》剧本的事，觉得这故事挺有意思的，又问她可不可以私下拿来改编练手。
　　“拿！尽管拿！”

　　林敏意笑着回复谢谢，转头看到深山情绪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愁找不到话题，好在车到站了。
　　两人下车，林敏意问她坐什么线。深山想了会儿，才摇头说不坐了，有点事要临时去办。
　　“真的嘛？”林敏意不太放心。
　　“人来人往那么多人，我能有什么事。”深山最后说：“大不了每隔半个小时，我给你发张照报备。”
　　林敏意很怕自己太过主动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听她这样保证，也不好多问。只说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谢谢，我会的。”

　　回到宿舍，发现地上三个大开的行李箱。而行李箱的各自的主人，正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纠结要带哪些衣服回家去。
　　林敏意从夹缝中穿行，边走边跟舍友聊天。
　　“敏敏，你要什么时候回去啊？”
　　林敏意要等周年庆活动结束才有，算算时间，“下周吧。”
　　“这么久？”这个时间对于上学像坐牢的李朋承来说，简直不可思议，“那你这一周待在学校干嘛？不会无聊吗？难道你要补考啊？”
　　林敏意被她连珠炮一样的质问弄得有些语塞，无奈看了她一眼，敷衍道：“总之有事。”
　　李朋承也不在意，转头就去纠结手上的衣服该不该带回家了。

　　林敏意坐了会儿，翻开桌上的剧本。
　　剧本有三个大情节，但为人熟知的女性白蛇与许仙的断桥初遇确是以番外彩蛋形式出现在剧本最后。
　　林敏意看完，有些后悔的感叹。这分明是一个完整的剧本，不需要再改了。
　　抱着不放过一点细节的心又接着往后翻，林敏意看到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时元湘用铅笔写了两行字。
　　白蛇：孟老大。
　　许仙：金安路。

　　指尖在两行字上摩挲，停留。刚看完的剧情片段也一幕接着一幕被套上两人的的声音重映。
　　想象的滤镜让这两人的声音无比适配，极具感染力。
　　林敏意甚至开始脑补，如果这个剧本能做出来，该会掀起怎么样的话题风浪与喜爱追随。

　　林敏意拿出手机，兴致勃勃的给代孟卿发消息。

　　-

　　代孟卿回家有正事。
　　他哥代孟舒不知犯了孟弗尧哪门子忌讳，竟惹得她发了好一通脾气。
　　事情传到代家，代孟舒只好连夜上门请罪。
　　捧在手里的千金明珠一旦生气，哪里是一两天，三四句话能哄好的。
　　代孟舒有了离开大半个月的准备，离开前，不放心家里，就让弟弟回来盯着。

　　为了不与家里那群老东西碰面，代孟卿夤夜归家。哪知他们敲定主意等人来，说什么也要见上一面。
　　没办法，代孟卿换了衣服去赴堂屋那场鸿门宴。

　　坐下后，还是继承，哥哥，联姻的老三样。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每次侧重点不同，针对不同时期需要采取的行动路线也会着重强调。

　　代孟卿听着，百无聊赖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玩阳奉阴违那一套。
　　正好，林敏意发信息来了。
　　他一看内容，眉峰一扬，回了消息。
　　他这幅样子落在一旁洋洋洒洒演讲的一群老头眼里特不屑，尤其他挑眉的表情，总带着一股打趣轻蔑的意味。
　　让忍不住对号入座的亏心老家伙憋屈又无奈。哑火似的眼神不住地盯着他看。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用来遮掩的桌子被忽然而至的一掌拍的震天响。桌上放置许久的茶杯被震歪，茶水倾覆而下，打湿代孟卿的手腕和膝盖。
　　下人蜂拥而上，又是检查被茶水泼过的地方，又是忙着收拾桌上的烂摊子。

　　醒目拍桌的人似乎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板着脸没有说话。
　　等到两厢寂静许久，代孟卿才开了口。
　　“天气马上要转凉了，您火气还这么大？”
　　被代孟卿尊称“您”的老人，正是他的三叔公，代尽明。
　　这三叔公年轻时候是个人物，一辈子也有值得说道的几处。
　　少时力挽狂澜于家族示微之处，便挣得了晚年说一不二的通行牌。
　　只可惜，时势造英雄，时势不在，英雄自然也没有了。

　　代孟卿对这位三叔公，除了拿出年轻人阳奉阴违叛逆那一套，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代尽明鼻息沉重地哼了一声，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代孟卿说的这些阴阳怪气的体面话，好好的一家人，就是被这些话给弄生疏了！
　　但气上心头，他也顶了一句：“托你的福！”
　　代孟卿自然摸清楚了他的脾气，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对话就这样截然而止，而后便再不开口了。

　　一整桌的人都注意着一老一小的动向，见他们没反应，也不敢轻举妄动。
　　代孟卿忙着回消息，实在不想搭理他们。刚才茶水撒下来的时候，他不小心发了一串乱码过去，此刻正指尖飞快的跟林敏意解释这件事。

　　[孟老师，有生之年，你会考虑录白蛇这个剧本吗？]
　　[不考虑。]
　　[那要怎样你才会考虑呢？]
　　[％＃、；＆￥#]
　　[？]
　　几分钟后。
　　[手滑，点错了。]
　　[怎样都不考虑。]
　　引用（[那要怎样你才会考虑呢？]）

　　林敏意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
　　[我求你也不行吗？]
　　[不行。]
　　[我在你这里，一点特权也没有？]
　　要不怎么说距离产生美呢？隔着距离对话，代孟卿觉得林敏意都可爱了不少。他忍着笑打下回复：
　　[不好意思，权限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