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黑水山（十九） ...
-
苏禾一脸哭丧：“好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了。
不过在说之前，苏禾又转而笑嘻嘻地歪头去瞧寂玄：“我相信，我徒弟最好了，只要我说出来，我徒弟绝对绝对不会伤害师尊的对吧？”
“……”
呵！
寂玄冷笑不语，只拿一双冻死人不偿命的眼睛看着苏禾表演。
苏禾面色讪讪的，不敢再整什么幺蛾子了，老实道：“好吧，那师尊就告诉你吧，其实你的真身是苍龙，乃苍龙族的后裔。”
说完，苏禾小心地睨一眼寂玄，却见对方神情淡漠，半点都不显惊讶，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寂玄揉一揉手腕：“继续。”
苏禾吓得脖子一缩，再道：“苍龙一族原本是妖族的王，能够号令群妖，世代居住于万妖谷，但直到一百二十年前，传闻苍龙王室勾结魔族，危害九州，害得仙门百家死伤惨重，所以这一百二十年来，大家都对妖族和魔族深恶痛绝，不过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个传闻似乎有些不太正确。”
按阵石上放出来的影像看，苍龙族不仅没有勾结魔族，还帮着敛心剑尊一起对付魔尊妄幽。
只是影像传递出来的信息终归有限，具体真相如何，还不得而知，书中也未曾提到过。
苏禾便做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这方阵石上的影像，正是刻录了当年敛心剑尊与妄幽的最后一战，你身上因为流淌着苍龙族的血脉，才能将此激发。”
说到这，苏禾突然想到，如果当年的真相，苍龙族并没有勾结魔族，而是帮着仙门百家共同对付魔族，那这一百二十年来，苍龙族岂不是背了天大的冤枉？
不，岂止是冤枉那么简单？
每年有多少仙士在外降妖除魔？又有多少小妖死于仙士之手？更别说被抓回各大宗门惩处的小妖了。
妖族因为失去了王室的庇佑，惨遭仙门百家欺凌。
苏禾记得，有关苍龙族灭亡的真相，到了书的后期都没有揭开，反而寂玄入魔了。
也就是说，如果真相另有隐情，那么寂玄等于成为了自己家曾经的仇人。
他要是某天得知真相，得知自己变成了爹娘最憎恨，甚至是杀害他爹娘的魔族，他该如何自处？
不禁地，苏禾再次望向寂玄的目光带了同情。
这位书中后期的大反派，或许才是最可怜的。
·
法阵修补好后，林清舟和宁芷衣召集大家，利用法阵全力绞杀魔气，没一会儿光芒铺开，笼罩住整座黑水山，将魔气全部清除干净。
一方灵舟再次祭出，大家纷纷飞身上去。
这一次苏禾恢复了些许灵力，再不用依靠别人了，轻松上到灵舟。
这有灵力傍身就是爽啊。
只不过灵舟上的气氛和来时相比，终究还是变得很不一样了。
林清舟召集大家商议一下，清点伤亡，发现三大宗门各有死伤，众弟子需尽快赶回宗门禀报，并且有关在阵石上看到的影像，也都刻录了下来，需交给宗门。
大家都各有各的责任要去完成，唯独苏禾成了最清闲的人。
一来破落门派人员凋零，她属于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二来掌门师兄至今也没个信传来，回不回门派压根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必须要跟男女主们分开，不然鬼晓得她又会被设定之力控制着做出什么事来。
“宁姐姐，等到了前面的坊市，把我跟我徒弟放下就行。”
甲板上，宁芷衣交代完一批弟子，弟子们刚离开，苏禾正好过去找她。
宁芷衣点点头：“也好，那你们万事小心。”
很快，大约在黄昏落日时分，灵舟经过一片坊市，苏禾跟林清舟和宁芷衣他们提出了告别。
身边骤然少了那么多人，苏禾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这种不习惯很快被坊市上的热闹冲淡了。
来到这个世界有段日子了，这还是苏禾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逛街，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周围散仙们来来往往，摊位上也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苏禾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好玩得停不下来。
寂玄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直到路过一个摊位，摊主是个中年男子，吆喝道：“来来来，走一走看一看，《妖族简史》、《仙门秘辛》，老朽这里应有尽有。”
寂玄不由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本《妖族简史》上。
再说苏禾逛了大半天，眼看金乌西沉，天色快要暗下来了，得尽快找处客栈休息。
黑水山之行都没能睡个好觉，她现在是恨不得倒头就睡。
“小玄玄走，咱们开房去。”
苏禾大手一挥，选定一家看上去破破旧旧的客栈，进去找柜台掌柜问价：“掌柜，你们这的房间多少钱一间？”
掌柜扫了眼苏禾以及苏禾身后的少年，目中掠过一抹惊艳。
他开客栈这么久了，坊市上的人来来往往，见过的脸不少，但要说能有眼前二位这般好模样的，实属少见。
可再看他们的穿着，尤其是其中的女子，一身血衣，身上血腥味浓重，简直是……
掌柜不由捂了鼻子，嫌弃地道：“天字号十块灵石一天，地字号……”
“人字号呢？”苏禾讪笑着打断问。
掌柜一听，更加嫌弃了：“两块灵石。”
行，就这家了。
苏禾果断掏出两块灵石拍桌上：“一间人字号。”
实际上说完这话，苏禾心都在滴血了。
两块灵石啊！掌门师兄一共也就给了她十块，不够花啊不够花。
然而这还没完，等到了晚饭的时候，饭食还需要花半块灵石，这还是苏禾点的最差的饭菜。
怎么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逃不开“穷”这个字呢？得想办法搞点灵石花花才行。
明天吧，明天就去把原主那几套闪瞎人眼球的衣服，还有金银什么的都拿去当了，然后给自己和寂玄各买身新衣服。
苏禾打算得很好，吃完饭一头栽倒到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降临，弦月挂于幕布，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苏禾清浅的呼吸声。
桌上燃着一盏烛灯。
寂玄静坐于烛灯下，玉白长指翻阅过书页，其上内容全部一一刻入他的脑海。
苍龙一族，真身战力强大，外有鳞片，可制世间最锋利的神器，内有龙血，可制奇珍丹药，待到年满十八，护心鳞成，一片可抵天级仙士的全力一击，实乃浑身至宝。
夜风从半开的窗子外钻入进来，轻轻扫动页角，可那页纸张却被一节修长的手指压着，翻不过去。
至此，似乎所有的怪异之处都寻到了答案。
为何苏禾带走他，欺辱他，却又不杀他？为何苏禾一夜之间行事大变，百般讨好他？
原来，竟是为此。
龙鳞、龙血、护心鳞……
寂玄放在桌上的手慢慢蜷缩起来，紧握成拳，眼底晦暗不明。
半晌，一声自嘲的轻笑似霜雪般在屋内落下，摊开在桌上的书籍顷刻间化为点点星光，溢散进半空中。
寂玄缓步走到床边。
床上躺着的女子睡颜安详，呼吸平稳。
或许因为太过疲累，女子毫无防备，连有人靠近都察觉不到，甚至唇角带了抹浅笑，像在做什么美梦。
寂玄伸手，指尖如蛇般轻轻描摹苏禾的脸庞，从眉骨到太阳穴，再到脸颊，最后落于脖颈处。
细白的脖颈暖香温软，轻轻一触便凹陷了进去，有均匀的跳动从皮下传来。
此刻，只要他稍一用力，眼前人就将永远消失。
“寂玄！你怎么样了？！”
“快！把手给我！跟我走！”
“抓紧我！别松开！”
“师尊答应你，等到把这些年亏欠你的全都补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好不好？”
一句句清脆的话音蓦地在他的耳畔响起。
寂玄放在苏禾脖颈上的手忽而僵住，怎么也无法继续用力了。
即便明知这一切，都不过是她为他编织的美丽陷阱。
“师尊，下一次，别再被弟子抓到了。”
寂玄收回手。
如今他伤势已好，身世线索也有了着落，没必要再继续逗留下去了。
这场虚情假意的师徒戏码，就到此为止吧。
·
苏禾沉沉地睡了一觉，还做了个美梦，梦里有很多香喷喷的食物，其中最叫她垂涎的是一只金黄鲜嫩的叫花鸡。
奈何她刚要咬上一口，梦醒了，天亮了。
苏禾是被饿醒的，醒来饥肠辘辘，实在是前一天晚上，半块灵石一顿的饭没吃好。
恰好余光里，她瞥见有抹玄色人影正动身往门外去。
苏禾赶忙叫住他：“小玄玄，出门去啊？”
寂玄开门的动作一顿，侧目，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地看过来。
苏禾被他看得后脖颈直发凉，不过还是坐起身，笑眼弯弯地对他道：“你身上有钱吗？出去的时候帮师尊看看有没有叫花鸡呗，回来给师尊带一只。”
梦里没吃上的那只，她快馋死了。
但寂玄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一声不响地拉开门出去，什么话也没留下。
苏禾心下疑惑，不明白徒弟先前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过去，像去了趟冰窟？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她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干呢。
首先得把原主的家当拿去当了，其次得到坊市上给自己和寂玄都挑一身新衣服穿，到时候给寂玄一个惊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