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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画红妆 ,闻曲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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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三声双锤鼓声,间隔匀称,将整个舞曲拉至最后,随着又是古琴哀怨婉转的琴弦声愈来愈淡,柳枝在脖颈前拂过,柳枝化剑,以剑自刎,慢慢的,古琴声至尾,透过面具眼处,舞女两颗泪珠抛洒而出,自此,舞闭。
“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舞艺精湛面容可人,之前还是舞姬,后来被家里人定了亲,没过多久,定亲之人意外死了,男方家里人嚷着让她陪冥婚,愿意多加一份聘礼……”老鸨上前两步,站在了抚岸一旁,看着楼下舞剑的女子,鼻头愈发酸涩。
“她不愿,想退亲,哪里知晓,家里人背着她收了那一份聘礼,她求着爹娘退还聘礼,却被用烙铁在脸上活生生烙了个印记,关在柴房里等男方下葬之日配冥婚,她宁死不从,连夜破门逃离”,老鸨伸手擦拭去眼睛的泪滴,“后来被舞曲管事的知道了,便将她踢出了舞姬,多可惜啊,好好的姑娘,本能有个大好前程……”
乐曲声断,而舞女依旧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捧着柳枝,肩膀在微微上下抖动,她似乎是在哭泣。
世道多不公,尤以女子为主,一身武艺热血,无处施展。
可悲……可恨……可终究还是徒劳无功……
迟涯上前恰好抚岸回眸,两人视线交错,迟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悲情、无奈与恨愤,楼栏上还留下一抹手掌热气所残留的掌印。
“媽媽”,管事的小厮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四楼的那位贵客正催着要人呢?”三人视线挪移交错,迟涯上前,“媽媽,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鸨对小厮挥挥手中的团扇,示意他先离开,待到小厮离去,迟涯开口道:“我二人可代替他二人去'伺候'这位贵客,若是出了什么事,他承担。”迟涯向后摆头,而他后面站着的抚岸,一脸正气凛然。
“这……”老鸨犹豫半天,迟迟不肯给个准确回答。
“这位贵客您自然是不敢招惹的,况且屋里的二人刚刚才睡下,此时精力自然不够,若是伺候不好那位贵客,您这欢仙楼还如何能开的下去啊,况且媽媽不是已经知道那位贵客的身份吗?”迟涯勾唇一笑。
老鸨听的愣神,显然这二位也不是什么便宜伺候的主,犹豫再三后,“若出了事,真的算他的?”老鸨向后面的抚岸投去目光。
“算他的!”迟涯当机立断,没有一丝犹豫。
“既如此,那二位公子随我来吧。”老鸨轻摇着团扇在前为他二人带路,至直一处小屋时推门而入,“这是小倌的衣服,二位公子既然要扮,自然要扮的像些,稍后二位换好衣服,会有人来领你二人前去,还请二位公子不要毁了我这欢仙楼,小本生意,为的是养家糊口。”老鸨出门后又停下脚步,扭头对二位说:“那位贵客喜梅花,好梅酒。”
“您是个聪明人,我二人自然不会恩将仇报,此事还烦请您保密,多谢您了。”迟涯向她行了揖礼,身旁的抚岸也一同向她行了揖礼
老鸨从余光中看到他这一行为,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可双手却不自觉的握紧,手心也暗生汗来。
至直房门被掩上,二人才起身,扫视了一遍屋内的一切,桌上的衣物、胭脂水粉、口脂,以及香膏。
抚岸径直走向桌前,随便拿起两套衣物扔给迟涯一套,自己拿着那件淡青色衣物走至屏风后换衣,迟涯看着自己手中的淡红色衣物,笑着摇摇头,从衣物里拿出一件里衣内衬乖乖的走至另一处屏风后。
待到两人换好衣物走出,迟涯忍不住闷哼笑。
“笑什么?”
“没笑。”
迟涯抿着双唇,眉眼快笑迷成一块了,还在嘴硬着,“不敢笑。”
抚岸被他这么一笑,浑身不自在起来,张开双臂左看看又看看,上看看,再……下看看……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让抚岸顿时羞红了脸,这衣物未免太过浅薄,下衣的亵裤都能看出,抚岸赶忙从桌上剩余的衣物里抓起一件里衣内衬退至屏风后,手忙脚乱的将衣物换好。
待到他换好衣物出来时,迟涯正坐在桌前对着铜镜抹擦粉。
“你对这些很熟吗?”抚岸忍不住发问。
“不熟”,他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倒是你,需将你那与你祖父有五分相似的脸,多抹点脂粉。”迟涯露齿一笑,刚刚擦在他脸上的脂粉向下飘落着,没擦口脂的嘴唇,显得有些苍白,整个画面有点像某个来索命的鬼魂。
抚岸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显然是被他的精湛技艺所震撼,“你……挺厉害的……”
犹犹豫豫还带着点着点佩服的语气,磨磨唧唧的最后就说出一句厉害,这话给迟涯整的不自信了,手上的脂粉卡在手里,忙对着铜镜左看看又看看。
窗外的雨还一直下着,朦胧的雨雾覆盖在京城上空,两人对着铜镜一顿涂抹擦拭。
“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二位公子可准备好了?”方才的小厮过来催促。
门从里被拉开,小厮看见眼前的二人,先是一惊,而后咽了下口水,神色微微躲闪,挠了挠头,“二位公子的喜好还真是独特……”
迟涯听的一脸茫然,却没想到抚岸恰好转过头来,刚刚好对上了抚岸那疑惑的双眼,下一秒,他自己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尤其是看到抚岸的红唇,未免也太……
“笑什么?”
“口脂不用太重,你这般不像是小倌,倒像是刚吃过小孩的。”迟涯摇摇头,顺便还叹口气,“幸好,你不是个喜欢吃小孩的,要不然,你可就是妖魔降临了。”
耳尖一红,抚岸微微低头,右手食指弯勾下意识的摩擦鼻尖,而后回过神来假意的咳嗽两声,捏住半截袖子便往双唇上擦拭。
小厮与迟涯注视着抚岸的一举一动,待到他将红唇擦掉时,抚岸抬眸,两人皆是双唇一闭,刚刚还露在外面凉风的白牙,顿时就收了回去,想必是感到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