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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银杏树,引信书   一连下 ...

  •   一连下至近酉时,这雨才渐渐有了变小的趋势。

      抚岸将茶铺打点了一下,拿出角落里的另一把伞。

      撑伞行至雨幕中,一直走至京城以北,万安街尽头。

      立在抚岸面前的,是一处门牌匾有些歪斜的小宅子,若是以前也算得上半个富贵人家愿意买的宅子。

      “祖父的副将,不应该是如今的茶铺老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抚岸喃喃道。

      万安街的尽头,静的有些出奇,三三两两的房屋,与京城内部的繁华,大相径庭,像被遗弃了一样。

      抚岸拿出张伯给的一串钥匙,尝试开门。

      进门后,小院中一棵略显光秃的银杏树闯入他的眼帘,雨幕早已逝去,斑驳的月光撒下,抚岸回头将门掩上。

      从小院走至主屋,借着月光看到桌椅上薄薄的一层灰尘,不像是个简陋的房屋,倒是个每隔一月,便会有人打扫的屋子。

      抚岸在主屋的抽格里,翻出来一张画像,这画像,像是近三天放进来的。

      打开画像,侧边有被烧毁的痕迹,一棵银杏树下,身穿杏色罗裙的女子,正随着飘落的银杏叶舞剑,画像上没有女子的五官……

      颤抖的双手抚上这幅画,“这是祖父的画”,渐渐红了双眼,泪水滴在画像中的银杏树上,晕开了笔墨,成了模糊的记忆……

      “银杏……银杏……”,有什么思绪闯入,走至院中的银杏树前,这银杏树长的不算高,约莫六尺半。

      抚岸在墙角处寻来一把铁锹,自银杏树对主屋方向开始,距三尺处,开始落铲向下挖。

      月光越来越微弱,一柱香多的时间,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露出,抚岸取出木盒,抚去覆盖上上面的沙石,仔细打量着。

      随着钥匙开锁的“咔嗒”一声,是一个有些泛黑的长命锁和一封信。

      打开那封信,尘封十年的信纸,边角挂上了霉点,抚岸背靠着银杏树盘腿坐下,不知是又下雨了还是什么,他的双眼像雨幕一般。

      信的结尾:

      “望淮北京城还季将军府满门英豪清白。”

      像断了魂一样的抚岸,双目空洞的坐在那,被雨水打湿的泥土在抚岸的身上越聚越多,可他,却没有力气去拍。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缓过神来,抬头,看向那一轮被云遮盖了半边的明月。

      若是来一阵狂风,半盖月的云,会被吹散吧……

      抚岸此刻浑浑噩噩的低着头进屋,用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点燃了油灯,举着油灯,将这屋宅都看了一遍。

      侧屋,进门的桌子上放着个上了锁的大木箱,像是近两天放在这的。

      “张伯……应该早就认出我了……”抚岸喃喃道。

      箱子打开后,是几件衣服与银钱,侧边有一张信纸。

      “白峪之,后脖颈处有一刀疤,右眉中心有一黑痣,在此次西域进贡使臣中。”

      抚岸将信纸在油灯上点燃,直至烧为灰烬。

      昏暗的亮光,划过面前人的双眼,映出跳跃的火苗,面色逐渐阴沉。

      “你想直接杀了白峪之?”男人嗤笑一声。

      熟悉的声音,在抚岸身后传来,转身,一身夜行衣的男子,正靠着门,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银灰色发冠将男子的长发高高束起,朦胧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昂然自若的笑容,竟让人心生寒冷。

      “私闯民宅,还窥探他人的秘密”,抚岸顺势靠在背后的桌子上,“你的癖好,真让人不爽。”

      “我想知道什么,需要私闯民宅才能知道吗?”,迟涯缓缓撇过头,语气有些讽刺。

      “你来干什么?”抚岸没好气的问。

      “想来就来喽!”迟涯耸耸肩,没好气的回复,“你哭起来,还挺好看。”

      “滚!”抚岸抓起桌上的茶杯,向门口的迟涯砸去。

      茶杯在半空中被稳稳的接住,“不要以为,你还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公子。”

      “是与不是,还轮不到你说”,抚岸面色一冷,“你也不是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系铃王子了。”

      两个人剑拔弩张,都把话往对方心窝子上捅。

      “你倒是不吃亏”,迟涯拂去肩头上的雨水,走进屋里,在抚岸旁边坐下。

      抚岸蹙眉,“你还打算私闯民宅到什么时候?”

      昏黄的灯光映在迟涯脸上,勾起唇角,双眼闪过鱼儿上钩的欣喜……

      迟涯将刚才的茶杯放在自己面前,下一刻,便被抚岸拿走,迟涯有些无奈却又让人觉得一点也没有生气的纵容一笑。

      桌上的茶壶被提起,里面却空空如也,迟涯将茶壶放回原处,左手撑着脑袋,右手中指有节律的敲击着桌子,“连个茶水也没有啊?”

      “别老蹙着眉啊!”迟涯昂头注视着他,有种小孩子娇气的说。

      抚岸只好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骂了他一句什么。

      “好了,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迟涯起身,双手别于背后,道:“两天后,西域进贡使臣中,三皇子身边的使臣便是白峪之。”

      抚岸嗤笑一声,略显得意,“白日就已知晓。”

      迟涯左手摊开,右手握拳砸在左手中,“对,你外祖父的那个副将,告诉你的。”

      “你跟踪我?”抚岸眉峰凝起,眸光黯沉。

      迟涯张开双臂,狂放不羁的神色在他脸上,“我可没那闲工夫,这京城里,我的眼线多的是。”

      抚岸挑唇一笑,“确实很闲。”

      面色一冷的迟涯,大跨步往屋外走,在门口处,又停下了脚步。

      “白峪之有断袖之癖,你这种……”迟涯上下打量着抚岸,面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懒散笑忌,“貌似,正对他的胃口!”

      “滚!”手中的杯子被抚岸硬生生捏碎。

      “盟友,下次见。”

      迟涯摆摆手,迈着欢快的步子。

      “不要脸!”抚岸面色厌恶的看着他离去,炸了毛的狐狸一样,“断袖之癖,我看你也有。”

      还未走远的迟涯听到了他的话,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森寒,转而妖冶一笑,扬长而去……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院外挂了风,吹的银杏树上零零散散的叶子,凄然飘落。

      抚岸将长命锁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寻了处床榻,卧床沉沉睡去。

      梦里,有个熟悉的声音围绕着他。

      “小临儿满月了,外祖母亲手做的长命锁,保佑我们小临儿,岁岁平安!”

      女子温柔的笑容,在抚岸的梦里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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