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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嫉妒 ...
夏太后的一句“难以启齿”,给了慕容蓿一个思路。
她见流玥似是没准备好说辞,于是自告奋勇地瞎说了起来:“前些日子,我和大王在回雍城的路上迷了路,于山林间多有逗留,模样略略狼狈。那陈宫令认得大王,不认得我,就以为我是哪个宫里的小姑娘。见我风尘仆仆,却是一身清华气质难掩,遂心动之。”
流玥眼角跳了跳。
夏太后仍是那端庄娴静的模样,状似无意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慕容蓿摸了摸鼻尖,那对清亮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他情难自禁,拉着我手,向我许了鸳盟。自小到大,我还从未被谁一见钟情,诉说爱意过,一时间心潮起伏,激动不已,一口应了。”
流玥:“……”
“嗯?”夏太后错愕万分,“应了?”
哈?编着编着编岔了。
慕容蓿当即讪笑着摇头:“说岔了,是一口回绝。阿蓿时刻谨记着自己的身份,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且那陈宫令仪表堂堂,外头更相配的姑娘家有的是,不当在我这棵无花铁树上吊着,我便含泪拒了。哪曾想——”
说着,慕容蓿一连叹了好几口气:“这陈宫令乃大郑宫令,是太后您身边的红人,想来巴结谄媚者无数,未曾被姑娘家拂过意。一听我拒绝的话,竟恼羞成怒,斥我不知好歹,一个文质彬彬的人就这样恶语连连,全然不见了君子风度。那架势,似还想将我强行拽走。”
“想我慕容蓿在整座秦宫里,都是横着走的,也就在大王那受点气。一个小小的宫令,自己气量小也就罢了,还敢指着我的鼻子骂,强迫于我,委实欠揍。然后,我就将他揍了!”慕容蓿胡诌间,还摆出一副气愤的神情,好似真有其事一般。
她如今虽手脚尽废,神情间总带着些许疲态,但此刻说到揍人的时候,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流玥怀疑,她编的这个故事里,被她揍的对象,其实是他。
“你揍了他?”夏太后听得一愣一愣,神色间看不出信了几分,“所以,陈宫令不是对大王出言不逊,是对阿蓿你出言不逊?”
慕容蓿重重地点了下头:“大王听到动静,了解了来龙去脉,就直接将陈宫令压下去了。”
听罢,夏太后眸色转深,薄唇轻启,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流玥接过了慕容蓿的话头,道:“陈兴行为不端,秽乱宫廷,不可再留大郑宫中。陈兴是母后的宫令,本该交由母后发落,但昨日夜已深,寡人恐扰母后安歇,便先将他处置了。”
“原是如此。这么说,大王说他出言不逊,还是留情面了。”夏太后脸上的笑淡去,她的眉眼与流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笑的时候,甚有威势。
每当流玥眼中全无笑意的时候,胆大如慕容蓿都会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而此时,对着夏太后这双相似的眼睛,慕容蓿只觉心底发怵,竟比对着流玥时多出一些恐惧来。
幸而,太后这隐约的怒气是朝着流玥而去的。
“陈兴仗着赏识,在大郑宫轻佻无礼,行止出格,不惩不足以为诫!大王做得对。”太后语气淡淡,对陈兴之事下了论断,听来甚是平静,但在场几人没人会觉得真的平静。
只见她又神色深沉地看了流玥许久,隐含几分压迫:“陈兴不能再任职大郑宫令,大王以为,何人可堪此重任?”
“大郑宫是母后居所,何人任职宫令,自当由母后做主。”
闻言,夏太后神色缓了缓。
流玥又接了一句:“大婚在即,诸事繁杂,百官各有所司,此时不宜多做调动,且让封缭暂代大郑宫令,待大婚之后,母后再择合适人选。”
流玥的话,永远不能只听半句。
夏太后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原本,流玥坚持要娶慕容蓿,已是惹得她不快。哪想到,他昨夜一入城,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将雍城令和大郑宫令换了人,眼中哪里还有她这个母亲?
申道生纵兵,被革职查办,她自无话可说。
慕容蓿说陈兴无礼于她,她也不打算深究。
大郑宫令换人便换人,只要是她自主择选即可。可自己这个翅膀硬了的儿子却是嘴上应得好,转头就寻个借口让他的郎中令暂管了。
谁能知道这个暂管之后,她还能不能做大郑宫的主!
这如何不让她恼怒!
夏太后眼底暗潮汹涌,搭在桌几边缘的手紧紧扣着桌板,犹可见手背上那几条青筋都突了起来。
正当慕容蓿以为,夏太后想掀桌子的时候。夏太后却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双眼:“我乏了,今日就这样吧。”
孙常侍当即上前,服侍着太后起身。
夏太后自座上走下,与流玥擦肩之时,脚下顿了顿:“羊跪乳,鸦反哺,虞舜事双亲尽其道而成帝业。大王有并天下之心,当行明主之事,不蹈狂悖之举。”
夏太后这话已然说得十分露骨。
“谨记母亲教诲。”
流玥神色平静,姿态谦恭,好似夏太后嘴里那个行“狂悖之举”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这场家宴不欢而散。
夏太后出了殿门,流玥也未多作停留,拉起慕容蓿就走。
信远侯恭送秦君离去,待看不到两人身影,便转身朝太后寝殿走去。
他转过一个回廊就听到寝殿方向传来激越的琴声。
琴声铮铮,铿锵有力,当中浓浓的杀伐之意惊飞树上鸟雀。
太后心绪不佳时就会抚琴,似乎只要琴弦一动,无论是如何强烈的情绪,都能宣泄而出,然后,她心内就会趋于平静。
信远侯听到这琴声,晓得这次,太后被气得不轻,遂加快了脚步。
待他入得殿内,孙常侍识趣地将宫人们都遣走了。
这时,太后的琴声已趋于平稳,丝弦震颤,泠泠如昆山玉碎。
信远侯走向琴室,伸出手欲撩开帘子,在指尖触碰到冰冰凉凉的玉珠时,顿了顿。片刻之后,他收回手,选择静静地站在帘外。
一曲终了。
夏太后双手按住琴弦,目光一抬,落在珠帘外立着的那道俊逸的身影上。
“阿缪,你可知,我想起了谁?”
信远侯微微侧过头,隔着珠帘与夏太后相望:“想起了谁?”
“先王。”
这两个字自夏太后嘴里缓缓吐出,这方天地就突然为一种压抑的气息笼罩。
信远侯面色一僵。
那个人,是他与夏太后间的禁忌。这十多年前来,他们心照不宣地从不提起。今日夏太后这么提了一下,信远侯就觉得背脊生寒,心中颤颤。
那个人死了十一年,但留在他心里的恐惧和阴霾却从不曾淡去。
信远侯稳了稳心神,勉强挤出一个轻松的笑:“阿曦,大王更像你一些。”
他知道,夏太后为什么会提先王。因为流玥越长越大,行事作风越发像那个人。有那么几次,连他都恍然以为,时光倒退回了数十年前,站在他面前的其实不是流玥,而是那个曾让所有人心惮的秦王流纪。
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太后撩开帘子走了出来,她看着信远侯,神情似喜非喜:“阿缪,你惯会说我爱听的话。你倒说说,玥儿他哪里更像我?”
信远侯想了想,道:“护短。”
“是说他护着慕容家那丫头吗?”
信远侯不置可否。
夏太后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是啊,有谁能想到,慕容蓿一再触及底线,却还能安然在他面前蹦跶。连我这母亲,都没有这份殊荣。”夏太后温和的嗓音渐渐又染上几分冷意,“说起慕容蓿,我倒想问你。你如今是怎么办的事,给了你这么多人,却连个废了的慕容蓿都杀不了,还赔上了申道生!”
说到最后的时候,夏太后的语气已经带上了责问。
信远侯目光一紧,心虚地不敢去看夏太后:“大王早有防备。出了邬城,我们就把人跟丢了。后来在一处僻远的驿站寻到踪迹,本想伪装山匪作乱,趁机杀了那丫头。可惜,大王提前发觉,夜遁而去,此后,我们的人再没寻到过。”
“倒是防备得紧。”夏太后方平顺的心又起波澜,眉宇间隐隐透着不悦,“寻不到他们,你就打算在雍城郊外守株待兔?”
信远侯点了点头:“那是最后的机会了。一旦慕容蓿进了雍城,进了大郑宫,满朝大臣的眼睛盯着你我,怕是再难动手。申道生便与我商议,调用了一支私兵在郊外设伏。只是没想到,杀出了一个长平君。许是大王算到我会这么做,提前支会了长平君。”
她要杀慕容蓿这事,流玥心里清楚,如此防备倒也正常。夏太后生了会儿闷气,便又释怀了,继续问道:“他今日召你入宫,又说了些什么?”
“联燕盟卫伐翟国之事。”
夏太后目光变了变:“他知道了?”
“许是在哪里得了消息。”信远侯答得平静,心下却着实忐忑。
联燕盟卫,是他与太后商议敲定的,未曾支会过秦君,秦君却知道了此事,那多半是申道生供出来的。只是不知申道生说了多少,太后是否会从中发觉,他哄骗说帮她杀慕容蓿,实则是想连秦君也一并解决了。
信远侯小心地观察着太后的神色。
夏太后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双眉微微拢着。片刻之后,她抬眸再次看向信远侯。
信远侯紧张地将脑袋垂得更低,听太后说道:“联燕盟卫,是你我商定的,虽没告诉他,但无损于他,无损于秦,他应当不会说什么。倒是申道生一事,他当真未提一句申道生?”
“未曾提及。”
夏太后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呢喃道:“如此大事,竟一字不提,方才也只说了私吞军需。这么看,他的确是想将申道生纵兵之事揭过了。”
可是,原因呢?虽说她只是想杀了慕容蓿,但申道生却是实实在在动了刀兵的。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手,他却不用,又是出于何种考量?
夏太后一时也迷惘了。
“你今日敢入宫,是猜到玥儿不会动手?”夏太后又问道。
“臣并不知道。但——”信远侯目光柔和地望着夏太后,眼底眉梢流露出别样风情,“我相信,你定会救我。”
你会救我。
这句话,信远侯说得温柔而坚定。
夏太后心中一软,疏忽,眼底又浮现恼意。
只见她目光颤颤,愤愤瞪着信远侯:“你相信?!流缪,那你可知,我有多害怕!!一夜之间,雍城令和大郑宫令被换了人,宫中半数守备也换了人,你让我拿什么救你?若非慕容蓿来了我这,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他今日就是将你杀死在殿内,我也全然没有办法!!!”
“你赌我能救你,可若我救不了呢?你想过,你会怎么样吗?!”夏太后情绪激动,说着说着,忽而一哽咽,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阿缪,我不敢想,我再不想经历当年失去你的那种痛。”
信远侯怔愣住了。
这么多年,夏曦从未在他面前哭过,哪怕当年吕相国权倾朝野,无人能帮她们孤儿寡母之时,她也不曾流露过这样的脆弱。
原来,他对她竟如此重要吗?可,她若晓得,他做了什么,又将做什么,还会不会这般为他心急,为他方寸大乱?
信远侯神色暗了暗,揽过夏太后,柔声宽慰道:“我不是没事吗?再说,大王宣召,有何理由拒了呢?若是拒了,岂不是让大王觉得我心虚,更加疑心我有不臣之心。”
夏太后靠在信远侯胸膛:“那你有不臣之心吗?”
信远侯目光一顿,眼底滑过无数的情绪。转瞬间,那些情绪又消失无踪。听他清朗的声音回答道:“十一年前,我重回秦国,是为了你。十一年后的今天,我自还是任你差遣,思你所思,想你所想。”
夏太后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信远侯的眼睛。她伸出手,抚上对面人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鬓角的那缕白发。
她没再说话。
倒是信远侯先受不住她的目光,赶紧岔开了话题:“阿曦,我记得,你曾经很是喜欢慕容蓿,说那丫头率直耿介,浩浩正气纳于身,若是男儿身,定是国之柱石。为何大王要娶她,你又不愿意呢?甚至不惜要杀了她?”
“嫉妒。”
夏太后答得很坦然。
她与慕容蓿没有恩怨,对那小姑娘也甚有好感。但自宣华太后为流玥和慕容蓿赐婚之日起,她对慕容蓿的情绪就十分复杂。
作为母亲,儿子能娶自己心仪之人,她该高兴的。可她却高兴不起来,也许是记恨她的勇敢,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不能如她拒绝流玥那样去拒绝先王。又或许是她的存在,时刻在提醒她,流玥不再唯母命是从,脱离了她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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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每周2更,小长假寒暑假缘更 2.出现少更或不更,要么崽子病了,要么陪写作业精力不济 3.强迫症犯了,会修文改错字语句,不用重新看 4.架空文,有参考春秋战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