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拒绝HE》不言青木

99、回答我。 你个傻x！

　　“月…褚宁？”

　　月褚宁嗤笑一声，冰冷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如同从深渊走来的修罗。

　　他冰冷开口：“怎么？看你这副表情，似是笃定我已经死了。”

　　“也是，当初你抛下我离开，想来是打定主意不顾我的死活。如今见到我还活着，该是让你失望了。”

　　翡微皱了皱眉，一开始的震惊很快被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阴阳怪气给驱散了。

　　看上去像是变了个人，但人显然还是那个老样子。

　　她微微侧开目光，避开他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开门见山：“无间召邪阵可是你的手笔？”

　　月褚宁神色轻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语气漠然的如寒冬般冷。

　　翡微眉头更紧，果然……当真已经走到无可回头的这一步了吗？她的心开始下沉，神色也渐渐跟着转为凝重，抬眸看向他，沉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是她的语气，还是她脸上的神情触怒了他，赤色魔瞳陡然射出凶戾的光。不过睫毛颤动的一个瞬间，月褚宁高大的身躯瞬息闪至她面前，在他身后掀起一阵劲风。

　　他略一抬臂，手便轻松掌住了她的脖子。

　　翡微呼吸一窒，巨大的魔力自他掌中流出，魔气钻入她的皮肤，侵袭她体内的灵脉。体内仿佛被浇灌了岩浆般灼热的厉害，烧得她生疼。

　　月褚宁脸上带着残酷的笑意，像是在欣赏她此刻痛苦的神情。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了魔力，待翡微脸上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才慢慢悠悠道：“现在的你没有资格问我问题。”

　　他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细长的手指包裹住她的脖子，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肌肤，似一种温柔的挑逗，旋即指节突然收紧，让她重新感受到致命的桎梏。

　　“不过我倒是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他说着，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拍拍她的脸，动作看似羞辱，却因为没用力气反而显出几分轻佻。

　　他略微停顿，又轻声补上一句警告：“好好回答，否则我就让那些和你一起进来的人，一个一个，都给你陪葬。”

　　翡微愣了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赤红眼睛，忽然明白过来。

　　无间召邪阵…妖兽肆虐……难道……所有的这些都是他一开始布下的陷阱？

　　为的只是引她现身？

　　这个念头实在有些荒唐，但又的确是月褚宁能干得出来的事。最要命的是，这么荒唐的猜测不知为何，竟让她平静许久的心境生出了波动。

　　她不敢再往深处想，只道：“你想问什么？”

　　月褚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曾对她展露笑意的眼眸，此刻只余下冰冷和怨恨。

　　猩红的眼睛闪烁着想要将一切吞噬的凶光，让他俊美的脸显露出一种骇人的美。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翡微眼花，竟然从这张杀气腾腾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紧张。

　　他低哑开口：“你既然想让我死，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杀了我？”

　　有些问题一旦开启，那些积压在心底，日夜啃噬他的疑惑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为什么要去寻解药？月藴的致命毒药连我都不知道怎么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你信不过我，为什么没有趁我中毒对我下手？彼时我毫无还手之力，岂不是最好永绝后患的时机！”

　　语速渐渐急迫起来，问题越问越多，早已不是开始说的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他脸上依然看不出情绪，唯有手背上浮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最后一个问题冲口而出，他的声音却骤然顿住。

　　四周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的让人心脏发紧。

　　月褚宁忽然俯下身，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炽热的呼吸贴近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原本充满戾气与质问的声音，在这一刻低哑下去，仿佛突然泄去了所有力气。

　　“既然不想我活……”

　　“又为何……要救我那么多次？”

　　这里太过安静，以至于他说的每一个字就那样清晰地传入翡微的耳中。

　　她默默无言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羸弱苍白，人人可欺的少年。

　　如今他的五官尽数长开，眉眼之间闪动着张扬和凌厉的颜色。他的身躯高大而强壮，神情冷峻，早已不是那个曾经与她个头一样，会对着她甩脸子和闹脾气，还有些孩子气的月褚宁。

　　现在的他，哪怕外表看上去让人陌生，但那一丝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无助和脆弱，却似乎从未改变。

　　翡微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他迫切的目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同情？可怜？

　　又或是……无数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瞬间。

　　一开始她想要做的只是善功，然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境发生了变化。是他不经意间露出的依赖？还是他眼中只有她一人的执著？

　　“回答我。”

　　月褚宁的声音压在喉间，每一个字都裹着沉重的压抑。

　　“回答我！！”

　　声音倏忽拔高，如同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他五指猛地收拢，骨节因施力而泛白，翡微纤细的脖颈瞬间被扼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那力道如同铁圈锁紧，寸寸收紧，简直像要拧断她的脖子。

　　翡微被迫踮起脚尖，试图缓解脖颈上承受的巨大压力。

　　魔力压制住她的灵力，她甚至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窒息之下，她艰难地挤出声音：“我说过，再见不必…手下……留情。”

　　哪怕如此受制于人，她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么平静，开口的话，也依旧是那么绝情。

　　月褚宁愣愣看着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哪怕到了这一刻，她也不愿意说哪怕一句软话，非要与他断绝彻底，甚至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心口深处一阵搅疼，又闷又疼，让人喘不过气，好像此刻真正被扣住命脉的人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月褚宁似被烫到般突然撤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脖间的触感，温热的灼人。

　　他后退几步，与她拉开些距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了方才片刻失控的情绪，只有寒霜般的冷意，和一股遮掩不住的倦意。

　　“好。”

　　他淡声道，目光不再看向她：“杀你之前，我先把那群人送下去陪你。”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染上一丝玩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对了，他们其中好像还有一个叫云珪的人。我听到你叫他……师兄。”

　　翡微倏地睁开眼睛。

　　“他才是你心中真正挂念的人吧？”

　　对上她惊诧的眼神，月褚宁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很奇怪吗？魔罗之力能操控妖兽，整座灵兽山的妖兽皆为我的手眼，只要我想，他们所听所见，皆可为我所用。”

　　听罢，翡微脸上的震惊不加掩饰。

　　震惊于魔罗之力竟然可怕至此，更加让人心惊肉跳的是，一个人手握如此通天之能，岂非整个世界都在他股掌之间？

　　血色从她脸上褪去，再看向月褚宁时，眼神忍不住透出惊惧。

　　这样的眼神像一把无形利剑，无声穿过心口，掀起剧烈的疼。

　　月褚宁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刚要伸手，忽而手臂在空中一顿。他微微侧头，似在凝神感受远处的动静。

　　须臾间神色微变，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翡微：“你这师兄，确实不简单。”

　　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手腕一抬，魔力化为无数红线自他掌中并射而出。红线如活物，顷刻缠满翡微的身躯，将她层层包裹的如同蜘蛛口下的猎物。

　　翡微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禁锢在丝线里，动弹不得。

　　月褚宁给她在口鼻处留了些许缝隙呼吸，旋即将她扛在肩上，腾空而起。

　　翡微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勉强听见些许风声。

　　隐隐约约间，她依稀听见月褚宁低声自言自语：“以前都是被你扛着走，想不到有一天会反过来……”

　　翡微安静着没说话，一时之间，心中只希望风声能再大点就好了。

　　*

　　云珪破开幻境，紧接着就听见一个焦急又带有几分缠绵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恩人姑娘……其实我……我……”

　　云珪觉得这声音甚是耳熟，定睛一看，不是谢羽还有谁。

　　只是这幻境中的谢羽跟这几日见到的不太一样，他披着一件女子样式的外衫，靠在一棵树下，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而与他说话的人……

　　云珪揉揉眼睛。靠！不就是他小师妹吗！

　　关键幻境中的小师妹只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头发湿润，发尖还滴答着水珠，分明就是刚刚洗完澡的样子！

　　而那谢羽脸庞通红，说着说着竟想去牵小师妹的手！

　　云珪赶紧走过去，就听他喃喃说着：“我知你心不在此，只是……我所求不多，若你一心只想修炼，我也可陪你一起修炼……”被礼数压抑下的私心，此刻在幻境中显露。

　　谢羽紧紧拉住翡微的手，眼神满是恳切：“你……”

　　“你个傻x！你在想屁吃！！”一声清脆的咒骂在他脑后响起，下一秒，谢羽被无情地踹了出去。

　　云珪跟上来又狠狠补上两脚，几乎是硬生生把人从幻境里打醒了，他不客气地一脚踩在谢羽的肩膀上，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还不醒？！”。

　　谢羽吃了疼瞬间恢复神志，诧异地抬起头。

　　云珪看他眼神清澈了便适时地收回脚，看他一眼，道：“醒了？不做春秋大梦了？”

　　谢羽整个人刹那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幻想怕是都被云珪瞧了去，他双手捂住脸，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若是此时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他定然会二话不说地变身土拨鼠。

　　羞愧的声音从指缝间流出：“是…是在下逾矩，我…我对不住翡微姑娘！我愧对她的信任……我…我……”

　　云珪抬眼一看，谢羽耳朵红得都快滴血。

　　见他羞赧成这个样子，云珪挠挠头。

　　纯情成这样是要干嘛呀！没这个贼胆还敢有贼心！

　　不过仔细想想刚才那个画面，虽然看着暧昧，但实际上也没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老油条云珪觉得自己上来就恶意揣测他的意图，似乎也不太地道。尤其刚才那几脚他可是用上了实打实的力气。

　　云珪：“不是，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纯成这样？”

　　“……”

　　谢羽放下手，露出一张西红柿似的红脸。

　　两个人都不说话，四目相视，又不约而同地避开眼神。在这诡异的粉色迷雾中，两个大男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尴尬。

　　一个觉得被人看见了心底的秘密，羞愧难当。

　　一个觉得撞见老实人偷偷暗恋，哭笑不得。

　　“既然醒了，那什么……”云珪深吸一口气，打破这比幻境还诡异的气氛，“咱们赶紧找其他人，合力杀出去！”

　　谢羽讶然抬眸：“杀出去？”

　　云珪抽起七喜剑，耸耸肩：“是啊，这次可是遇上个相当厉害的人物，连我都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