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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信息 吃它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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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翡微行过拜师礼,初阳真人扔给她一本心法剑经,而后便自行清静去了。相比于对她不闻不问的师父,云珪这个师兄就要上心多了。
说要带她参观一下紫霞元和观,于是拉着她漫山遍野的跑。
其实翡微对华蓥山兴趣不大,对紫霞元和观亦是如此。
奈何云珪热情入火,事无巨细的给她一一介绍,就连每一条石径,每一处亭台,甚至初阳真人随手栽在岩缝里的几株无名花草,老松树下野兔钻的土洞,都要指着细细讲解一番。
半日不到,她已经听得生无可恋。
翡微起初只当他年纪尚小,骤然多出个师妹感到新鲜,这才十分粘人,兴许过几日便淡了。谁知三四个月过去了,云珪的热情非但未减,反倒愈发热切。
这日他拎着一只竹篮,远远瞧见她在崖边练剑,便高高扬起手臂打招呼。
“小师妹!”
翡微正在练剑,见他跑来便收了剑,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小师妹!你怎么又在练剑?”云珪几步跃到她跟前,竹篮里瓷瓶轻撞,传出清冽声响。
“这么好的天气,咱们应该去四相峰上的桃花树下饮酒赏花才对嘛!我跟你说,那个四相峰就在咱们旁边,那上面有一整片全年不谢的桃花树,特别漂亮!你去了指定喜欢!”
翡微神情平淡,看了眼他篮子里的酒露,提醒道:“你年纪尚小,不能饮酒。”
云珪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嘀咕:“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随即又笑开:“无妨,我看你喝也是一样!”
翡微:“……”
翡微实在看不透这个云珪,总觉得他对自己热情的有些过分。但从他言行举止之中,又感受不到一丝恶意,甚至有时候还有点莫名熟悉的感觉。
她摇摇头,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你我既是修仙之人,还是不要太沉迷吃喝玩乐为好,应专注修炼才是。”
这话说的老气横秋,反而比云珪更像一门大师兄的样子。
翡微说完就见云珪怔怔看着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翡微一顿,意识到她这个刚入门的弟子,还是排在最末的“小师妹”,并没有立场对云珪指手画脚。
轻咳两声,解释道:“师兄天资卓越,哪怕玩乐也不会影响修行。但我资质有限,若不好好修炼,怕是结丹都遥遥无期。”
云珪“害”了声,摆手道:“原来你愁的是这个!你若是担心这个为什么不早说?!你师兄我有的是办法!”
翡微目光微亮,“当真?”
云珪被她饱含希翼的眼神看得自我感觉极其良好。清清嗓子,挺起尚显单薄的小身板,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不就是天资有限嘛!我带你去灵兽山猎取兽丹,再将它们炼成增加修为的聚灵丹,吃它个二、三十颗!我就不信修为还能上不去!”
“灵兽山?”
翡微有些意外:“这里居然有灵兽山?” 她还以为这个世界灵力稀薄,不会有多少灵兽。听云珪的意思,似乎还有不少?
想法刚起,就听云珪道:“何止有,还多得很。只不过灵兽山很隐蔽难找,别说寻常人,就是许多仙门恐怕都不知道在哪儿。”
翡微:……
你看看,要不说想要修仙还得加入正经仙门才行。
这种信息她做将军府女儿的时候,派人打听一年半载都打听不到。如今加入仙门,这般快就知道了灵兽山的存在。
说实话,她很心动。修行修到筑基这一步,往后的每一步才是真正需要天赋和资质上场的时候。
这具身躯的资质如何,她比谁都清楚。若只靠枯坐苦修,数十年也未必能进一步。
她或许能等,但这个世界未必能等。
想起月褚宁魔印觉醒时那焚天般的威压,现在绝不是挑方法的时候,任何能快速提升修为的途径,她都该一试。
云珪见她一开始还有喜色,渐渐的神色转为凝重,还以为她不信自己的话,便道:“你若想去,我明天就可带你去。”
翡微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启程,不过横竖左右无事,这样安排倒是很合她心意,就是不知道初阳真人那边……
“走的这般急,师父会不会不同意?”
云珪摆摆手,轻描淡写道:“没事没事,我经常去那边散步,师父不会不允的!”
翡微:?
经常…散步?
你都去灵兽山散步的吗?
果然如云珪所言,次日他们去请示初阳真人。初阳真人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可”,然后直接挥袖将他们扫出门外,“啪”地一声,房门在他们眼前自行关上。
翡微:……
该不该说,她这师父运到了这个世界还真是一点没变。
初阳真人和她上一世的师尊差不多的冷漠和不爱理人。
出发前一晚,翡微在房中整理行囊。
天色尚未全暗,一股莫名的不安却倏地缠绕心头。
并非危机的感觉,更像某种深植血脉的牵系突然被扯紧。仿佛远方,有什么与她紧密相关的人正经历着某种剧变。
她推开木窗,抱着胳膊搭在窗沿上,抬首望向天边高挂的银月出神。
*
同一片月色下,皇宫密室深处。
月褚宁在闭关中骤然睁眼。
经脉深处魔印如烙铁般灼烧。他牙关紧咬,生生将痛呼咽回喉中,舌尖早已被咬破,鲜血自唇角缓缓淌下,染红苍白薄唇,妖异如罂粟。
不鸣衣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一只枯白的手正在给月褚宁护法,黑气如触须般源源不断渡入他的身体。
月褚宁忍得目眦具裂,眼白充满爆破的血丝,美好的五官在这一瞬间扭曲的犹如地狱阎罗。
“主人,再坚持一下。”不鸣衣低沉而无情绪地开口,然而微微颤抖的声音里,还是泄出一丝虚弱。
他稳着气息道:“月藴已死,月冥漾游走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只要主人能够成功驾驭魔罗之力,天下唾手可得。”
月褚宁充耳不闻,此刻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痛苦灼烧着他体内的每一处,他感觉自己仿佛随时会爆体而亡。巨大的疼痛自他身体里拉扯,像一双巨手要将他生生撕裂。
他喉中溢出压抑的呜咽,眼前阵阵发黑。
月褚宁觉得自己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坠入永久的混沌。眼睛开始控制不住的失焦,脸上露出一丝木讷。
不鸣衣见势不妙,拼力催动全身魔力。
更多的黑气自他枯白的掌中射出。浓烟般的黑气包裹住月褚宁的身体,他脸色惨白,隐隐透着死气,唯独一双眼睛却亮的骇人,瞳孔深处隐隐泛出诡艳红光。
不鸣衣低哑道:“想一想您痛恨的人,难道您不想将他们踩在脚下。还有您最想要的…最渴望的。”
“待魔罗之力彻底觉醒,一切,皆会如您所愿。”
这句话算是终于说到了月褚宁的心坎上。
冰冷的笑意在唇边展开,在血色的晕染下极尽妖艳。然而这笑太过阴冷,宛若一条花纹艳丽的毒蛇,外表美丽,实则剧毒。
是了。
他可不能死。
有些人欠了他的,必要让她千百倍的偿还才行。
暗如黑夜的密室中,一双冷酷的赤红眼瞳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