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高中篇】 ...
-
“做得很好。”
清扬温润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季闻清揉着手心算不上柔软的头发，却感觉到对方侧了侧头刻意回避。
不用猜就知道是生气了，毕竟贺单脾气可真说不上好，也就在他面前收敛一些。
季闻清收回手，低头与一双幽黑晦暗的瞳眸对上视线，对方紧凝在他脸上。
嘴角微扬，他缓慢弯腰。
柔软的发丝乖巧附着在后颈，过于削瘦单薄的脊背使得他校服下方突起一条延长的线条。
两人的脸贴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的贺单眼瞳微微收缩，五指不着痕迹地攥紧，像是怀揣着一抹月亮，坠入云里。
不过这份柔软稍纵即逝，季闻清很快抬头，脸上仍旧笑着，轻声道:“生气了？”
贺单不语，面部线条冷冽，只仰头盯着季闻清，目色幽深，周身气压极低。
纤长的指节在男生额前的发丝上拨了拨，细长的柳叶眼眼尾微微向上扬，季闻清温声道:“不该我生气吗？”
葱白如玉的手指勾在贺单下颚，几近于无的力道，偏偏令他抗拒不了。
声音轻轻柔柔从头顶传来——
“现在还疼呢。”
顿时，贺单眼中只剩面前这双洁净明亮的瞳眸，还有对方眼睑下方的那枚黑痣。
片刻后，他喉结微动，响起的声音沙哑低沉:“我错了。”
他像是还要说什么，不过只动了动身上骨节就传来几道咔咔声，引得季闻清嘴边笑意愈浓。
别过头收回视线，贺单眼底压着烦躁，眉间皱起，直到一只裹挟着浅淡香气的手贴在他脸上。
“吃晚饭吗？”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只要贺单伸手就能把人圈在怀里。
对方身上永远是这般温润干净的气息，令人上瘾。
原本始终萦绕在周遭的一点烦躁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逝，贺单侧头，鼻尖嗅着对方手心的苦橙花香，低低嗯了一声。
因为就在学校对面，季闻清直接联系了常去的菜馆老板送外卖过来。
普通的家常菜，不过味道闻起来还挺香。
依着贺单的习惯，季闻清挑了几片好看的牛肉放他碗里，浅笑着说:“试试，他家牛肉还不错。”
等到贺单吃得差不多，他才用惯来温和的口吻轻声道:“待会儿我走了，吃完记得把垃圾收拾一下。”
坐在对面的贺单应声抬头，逆着光，没什么表情的脸比平常看上去还要凶，低声说:“去哪？”
季闻清仍旧浅笑，手上拿着手机，回答:“班级聚会。”
说是班级聚会，实际上也就是今天篮球比赛的庆祝会。
贺单自然是能猜到，不过他只盯了季闻清片刻，就收回视线夹起碗里的肉安静吃饭。
坐在对方的季闻清有一丝意外，不过却也没说什么，他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笑着说:“好好吃饭，我走了。”
只是等到他起身欲离开，身后的人却突然出声，“不能不去？”
季闻清回头，本就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是似玉一般细腻透亮。
他看了眼前的贺单两秒，狭长清明的眼眸逐渐弯起，温声说:“听话。”
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瞬间变得极为安静，只余下时钟的滴答声。
坐在餐桌前的人靠着椅子，随后面无表情将手上的筷子连同其他东西一起丢进垃圾桶。
半晌，他手上夹着烟，压下眼底的戾意，拨通了某个电话。
——
季闻清是最后一个到的。不过因为顾烨在，也没人敢劝他酒，只调侃了几句就把这事儿揭了过去。
之后大家开始玩狼人杀，季闻清几乎把把抽到狼人牌，把一众人忽悠的团团转。
第四局林宇松抽到预言家，他直接验了季闻清，结果第一晚就被刀，偏偏女巫还没用药。
好在第一夜有遗言，他给了季闻清查杀，结果因为狼对手和猪队友的助力，一直到最后一回合也没把季闻清投出去。
这局结果只剩下季闻清、顾烨，还有班上一名女生。
屠边局，一神一民一狼。
林宇松当即捂脸，仿佛还没结束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季闻清甚至没说什么，顾烨就和他一起票了另外那名女生。
知道顾烨必然带了私心，季闻清轻笑着和对面那名女生道歉。但众人都表示不怪他，只代表好人阵营对顾烨发起制裁，让人喝了六杯酒。
接下来众人各玩各的，独留下季闻清和顾烨坐在一起，连周敏也没上前凑热闹。
折腾了一天，季闻清挺累的。
大概体质原因，一到秋冬，季闻清就特别容易犯困，但其实又不太能睡着。
他靠在沙发上，粉白的指尖扣着手里的玻璃杯，眼睫下沉，整个人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困倦。
身边有人靠近，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欢脱的歌声当中，季闻清想到什么，纤长的眼睫勉强睁起，侧头过去看向旁边的男生，低声说:“你校服被弄脏了。”
绚烂的霓虹灯在少年脸上不停闪过、晃动，引得人完全移动不了视线。
顾烨把他手上的杯子拿走，抽出个枕头放在他怀里，淡声说:“脏了就脏了，一件校服而已。”
似乎是依靠着枕头实在太舒服，本就拼命下沉的眼皮彻底遮盖住那双明亮的瞳眸，季闻清闭眼侧着头，低低说了句谢谢。
如往常清冽的声音不同，细微、轻柔，像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在顾烨心上。
浓密的眼睫垂下，在季闻清眼睑下方落下一道阴影。他安静闭着双目，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顾烨想起刚才那局狼人杀，分明他玩这种游戏从不会带个人情绪，如果是顾文逸跪在地上叫他哥，绝对只会让他更快速度给人票出去。
可他刚才明知道对方是头狼，但看见这人的瞬间还是改了答案。
看来翟霁扬说得还真挺对，色令昏君。
喧嚣杂乱的歌声在包厢响起，顾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触碰上对方柔软又长密的眼睫。
下一秒，等他收回手时，呼吸骤停。
一双柳叶般细长的眼眸不知何时睁开看着他，眼尾位置微微上挑，黑色瞳仁干净明亮，却又似乎含着一层水，印着他的身影。
“干什么坏事呢。”
季闻清盯着顾烨缓慢眨了眨眼，长密的眼睫簌簌抖动，声音还带着一丝困倦的沙哑和柔软。
水中印着的影子似乎荡开，破碎成点点星辰，闪烁得令人全然移不开眼。
顾烨顿在半空中的手缓慢收回，转而扫向季闻清裸露在外的手臂，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递过去说:“困了吗？送你回去。”
现在这个点还在的基本都是男生，大部分女生已经都叫人送了回去。
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更何况今天还狠狠打了高一年级的脸，大家兴致高涨，包厢里的空调开得极低。
而季闻清因为直接从贺单的公寓打车过来，所以没有换衣服，只是把校服外套脱了放在包里，彼时只穿了件白T。
他摇了摇头，大概是困到不行，动作较往常有些慢慢吞吞的接过衣服套上，然后掀起眼帘怔怔盯着顾烨，轻声说:“不用，你们继续玩。”
灯光不断在他身上闪过，本是有些慵懒酷帅的灰黑色牛仔外套，却被季闻清穿出不一样的感觉。
落在额前的发丝温顺柔软，使得他看上去异常乖巧。因为低着头，露出截纤长又白皙的脖颈。
顾烨没忍住，伸手碰了碰他额前的头发，声音柔和到他自己都没发现。
“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嗯？”
谁知季闻清还是摇了摇头，下巴靠在怀里的靠枕上，轻笑着说:“今天可是庆功宴啊，队长，你怎么能走。”
如果顾烨走了的话，其他人必定也会一起走，可大家现下明显玩得兴起。
“清儿和我走，司机已经在楼下了，放心吧。”
季闻清转过头，刚才还在唱歌的周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过来。
他嗯了一声，转而回头看向顾烨:“我和她一起。”
顾烨看了周敏一眼，松了口，随即嘱咐道:“到家发消息。”
季闻清点了点头，他实在是困得连说话的力气没了，所以自然也没注意到顾烨与周敏之间的小动作。
勉强打起精神和其他人打招呼，季闻清离开了包厢。
而在他离开之后，包厢里的歌声戛然而止。
顾烨手里摩挲着先前季闻清拿的玻璃杯，先前柔和的神情挥之一去，尽显冷意。
门被人重新推开，十几名穿着齐阳高中校服的学生被人拎着摁跪在地上。
有男有女，从气质看上去家境应该都不错。
最前面的女生一眼认出顾烨，她被摁在地上的身子明显在抖，可却还是用尖锐的嗓音厉声说:“顾烨，我爸和顾氏可是有合作的，你!”
啪的一声，周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一巴掌狠狠甩在女生脸上。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她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就你爸那公司我都看不上，还攀上顾家了。”
浑然不顾新做的美甲，周敏直接上手，揪住女生的头发，“小脑发育不全就让你爸带你去医院看看，否则有钱赚没命花，顺便把嘴贱的毛病也治一下。”
女生意识到什么，捂着刺痛的头皮眼泪大滴大滴地。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却被周敏一手掐住下巴。
“躲在键盘后面不是很嚣张嘛，现在怂个屁啊!”
林宇松见状赶紧上去拉住周敏，“哎，你不是和闻清走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敏甩开林宇松的手，没好气地撩了把头发，“老娘气不过，非得亲自动手赏这几个贱人，怎么，不行？”
林宇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们今晚就是要给季闻清讨个公道，他只是担心周敏穿着这十厘米的高跟鞋待会儿揍人崴着脚。
不过还不等他说，旁边顾烨先开口——
“你让他一个人在下面？”
闻言周敏转头看过去，顾烨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他。
知道这事儿确实做的有问题，不过她实在气不过，恨不得手刃这几个在网上嚼舌根的贱人。
真以为没人去查，或者说认为季闻清得罪了贺单，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造谣。
稍微压了压脾气，周敏说:“我说上来拿个东西，他在车上等我。”
闻言，顾烨语气稍微好些，但面色仍旧冷峻:“你先把他送回去，人我给你留着。”
周敏比了个ok的手势，走之前还踹了某个男的一脚，眼底尽是鄙夷。
等她走后，门重新关上。
跪在包厢中间的人全都瑟瑟发抖无声地流泪，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可惜顾烨面色没有丝毫动容。
他仍旧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直到有人小心翼翼地说话道歉，手上的玻璃杯一瞬间飞射出去，精准无误砸在那名男生头上，砰得一声破碎。
顾烨总算起身。他两手插兜，一脚踩在男生脸上，对方整张脸完全嵌入满地玻璃碎渣当中。
尖锐的惨叫声贯穿整个包厢，不仅是跪在地上的人，就连旁边一班的学生也呆滞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顾烨面不改色加重力道，语气丝毫未有波动，淡声道:“让你说话了吗？”
包厢原本浓郁的酒精气息开始掺杂着血腥味，半晌，顾烨才抬脚，扫向旁边一班的一众同学。
“留一个给周敏，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在他转身的瞬间，房间里响起杂乱的击打声。
顾烨重新坐回沙发，斯条慢理拿出手机给季闻清发消息。
【到家了吗？】
对方没回，大概还在车上。
回到主界面，翟霁扬给他发了段视频，不用看，就知道对方那边搞定了。
网络上抨击季闻清的怎么可能只有这几个，另外一部分被翟霁扬包揽了过去。
而顾烨今晚的任务，除了清理掉网络后面这群渣滓外，还顺便警告一下班上的某些人。
不知道是他最近脾性比较好，还是因为上高中后不怎么动手，导致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今天论坛那些帖子里面，有几个附和ID的ip地址是在高二（1）班。
第一次，他姑且放过。当然，最重要的是担心季闻清知道后生气。
但如果再有下一次，顾烨不介意让他们所有人“自愿”转学。
十五分钟过去，包厢里的声音小了点，而顾烨盯着手机未回复的消息，又重新发了一条。
【到了吗？】
还是没人回复。
顾烨眉间紧皱，正准备打个电话过去，包厢门被人推开，周敏回来了。
而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周敏率先开口:“送到家了，放心。”
“再说闻清又没喝酒，没事。”
确实如此，顾烨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不过他还是又给季闻清发了条消息——
【醒了记得回我消息。】
同一时间，季闻清握在手里的手机亮了两秒后又暗了下去。
他站在门口，眼皮已经因为困倦睁不开，低着头靠在贺单肩上，声音又轻又柔:“你好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