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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季闻清 ...
季闻清不管贺单什么反应,也不管他发什么疯。他先去厕所检查了一下,看着镜子里满是吻痕牙印的脖子皱了皱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别人家别墅和谁打了一炮。
洗了把脸,季闻清用纸巾擦干,可周围还是充斥着独属于某人的气息。
他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冷白的皮肤上那一大片瑰红色有些过于娇艳,像是明晃晃表达着他人所属,甚至全身都是另一个人的味道。
“狗一样。”季闻清摸着脖子上的牙印,淡声说。
他拿出手机把贺单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拉了出来。手机铃响了两声,却是在洗手间外面响的。
季闻清转过身,看见陈章不知何时守在洗手间门口。
对方在他转身的瞬间便低下头,手上拿着创可贴、颈带、丝巾几种不同样式的物件,说:“季先生,这是贺总让我准备的。”
季闻清表情淡淡的,不过很快露出浅笑,从中拿了一条黑色丝巾,淡声说:“谢谢。”
“季先生不用客气。”陈章收回手,仍旧低着头说:“有任何需要您可以随时叫我。”
说完,他后退一步,转身过去。
季闻清将丝巾系在颈部,又重新弄了下头发,将脖子上大部分痕迹都遮盖住。只要不是有心人刻意打量,基本看不出什么。
他再次和陈章道了感谢,然后离开。
等他走后,陈章才给备注贺总的人打电话,完完整整交代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
下了二楼,季闻清才发现宴会大概已经结束了。音乐还在响,只不过众人明显都在往外走。
站在门口的翟霁扬一下就看见了季闻清,他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跑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不接。”他皱着眉,语气颇为着急。
季闻清反倒语气平静,淡声说:“我在二楼,手机没电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轻轻柔柔的话令翟霁扬顿时冷静下来。他既说不出找季闻清有什么事,也没有身份要求季闻清一个成年人去哪儿都要和他报备。
更何况,他是和另一个人跳舞,才找不到季闻清。
“没事。”翟霁扬眼眸暗了暗,沉声说:“宴会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季闻清轻轻一笑,“我自己回去就好,你等会儿应该还有事,不用麻烦。”
“不算麻烦。”翟霁扬冷声打断他的话。
他不知道今晚的季闻清怎么了,可能是因为顾烨也可能是因为他,但他接受不了季闻清这幅清冷淡漠、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我爸妈还要谢客,我先送你,不麻烦。”翟霁扬认真解释。
正在季闻清犹豫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季先生,贺总命我送您回去。”陈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不远处。
他看向翟霁扬微微点头,礼貌笑着说:“翟少爷晚上好,祝林董事长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翟霁扬当然知道陈章口中的贺总是谁,可他先前分明没有看见贺单。面色稍冷,他语气极不客气:“不必,人我自己送。”
陈章笑笑不说话,只看向季闻清,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而季闻清的答案未曾改变,他淡声对翟季扬说:“你去忙你的事吧。”
视线牢牢凝在季闻清身上,翟霁扬这才发现对方脖子多了块丝巾,发型也变了一点。
结合季闻清不见的时间段,他几乎是瞬间猜到了。
翟霁扬不再坚持,他两手插兜,凌厉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沉声说:“到家发个消息。”
季闻清察觉到翟霁扬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猜翟霁扬应该发现了什么。不过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嗯了一声,和陈章离开。
对季闻清家地址,陈章可谓是熟门熟路,大概十分钟,抵达小区楼下。
他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季闻清低声说了句谢谢,下车后又似随口问了句:“陈先生许久没回来住了。
隔壁601的房间是谁在住,两人心知肚明。陈章不知道季闻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模棱两可地回答:“最近公司比较忙。”
季闻清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什么,只挥挥手,上楼去了。
电梯停在六楼,因为是声控灯,外面漆黑一片。嗒嗒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季闻清面无表情,实则手机捏在最低端,方便当防身工具使。
从601经过时他还特意停了两秒,不过从窗户外面看什么也看不见。
打开门,季闻清将钥匙放在柜子上。他倚靠着墙,认真思考刚才在楼下看见六楼一闪而过的影子是真是假。
季闻清思索片刻,然后拨了贺单的电话。一分钟过去,没人接。
半小时后,季闻清来到601。
他站在门口,输入从陈章那儿要来的密码,下一秒,门咔哒打开。
不用开灯,季闻清已经确定了。
一股浓郁的酒味将整个屋子几乎占满,墙上投屏滚动播放着他的照片和视频。
某些照片角度一看就是偷拍,有些甚至是他自己在家的监视录像,看上去颇有些惊悚,可以报警的程度。
不过季闻清显得很冷静,或者说不怎么在意。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地上的一大团黑影轻声叫了一句:“贺单。”
那团黑影动了动,掀起噼里啪啦的酒瓶倒地声。借着屏幕光能勉强看清贺单半张脸,他半耷拉着眼皮,五官冷厉,周身是难掩的戾气和阴翳。
两人谁也没说话,季闻清也没动。
贺单漠然收回视线,他背靠着沙发,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视频,捏着酒罐子猛灌。
一阵脚步声,季闻清停在贺单边上。
他垂眸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青年,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
“你这是在做什么。”
桌上的空罐子咔哒响了一声。
“脏死了。”
这道声音与视频里的人完全重合,温柔、好听的要命。
那对细长如弯月的眼眸凝在贺单身上,这一句脏,甚至令他产生一丝羞愧自厌的情绪。
他把月亮弄脏了。
可惜他很快记起今晚的事,蓦地将手里酒罐捏瘪,声音冷冽低哑。
“不是你叫我滚吗?”
他说得狠戾,像是恨极了季闻清。
可被对方一根手指挑起的下巴却丝毫未动摇,像是条无力狂怒的恶犬。
“确实。”季闻清淡声说。
他收回了手,目光未在贺单身上多停留一秒。只转身离开,准备回房间给陈章打电话,叫他把人带走。
可就在季闻清回到房间准备关门的下一秒,一只手卡在中间,然后大力将门掰开。
季闻清关门时完全没有收力,那只手肉眼可见的被打出一道紫色血痕,他顿时愣在原地。
可惜那人似完全感知不到痛,丝毫未在乎。只反手将门大力关上,手肘重重砸在墙上,将季闻清圈在身下怀里。
浓郁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季闻清皱着眉侧头,往后一躲。
只这轻微的一个小动作,却不知怎样激怒身上的人,他甚至能听见对方攥紧手指骨节的咔咔响声。
粗重的呼吸落在他身上,伴随着像是要将他灼烧的目光。仅厘米距离,两人的唇就能碰在一起。
可贺单没有动。
纵使他疯狂的,想将身下这人拆吃入腹。
忍耐,克制。可即便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贺单记得,季闻清酒精过敏。他不敢赌,也不敢试。
四目相对,季闻清能清楚看见贺单眼底的痛苦挣扎和偏执欲念。他垂眸推了推贺单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轻声说:“先上药。”
季闻清已然洗过澡,他披散着头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干净的清香。
脖颈那处没有遮蔽物后,密密麻麻的吻痕和牙印在冷白的肌肤下就有些过于明显,更何况他穿的还是斜肩上衣。
漂亮的美人筋拉扯着,锁骨窝里圈有发梢落下的一滴水珠。
“为什么?”
沙哑的男声在面前响起,季闻清下意识抬头,唇瓣与对方下颚擦过,暧昧的气息在房间疯狂增长。
悄无声息收紧手,季闻清嘴唇微动:“什么?”
横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甚至令季闻清有些呼吸困难。但好像有人比他更难受。
“为什么把我推开。”
贺单头抵在季闻清肩上,撑在墙面的手有血渗出。
“为什么把我让给别人。”
他声音像是含了刀片一样嘶哑暗沉,令季闻清莫名收紧手。
“季闻清。”
“我喜欢你,你一直知道。”
“不是说我是你的狗吗?为什么不要我了。”
贺单声音很低,低到令人揪心。他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密密麻麻鼓起,身上肌肉紧绷,甚至开始颤抖。
“你醉了,贺单。”季闻清手没入贺单的发丝里,轻声说:“回去睡一觉。”
正如他所说,贺单醉了。
正常状态下的贺单大概会懂得及时止损,因为他问的问题,根本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可现在的贺单,他死死抓着季闻清的手,眼底发红,神色带着一丝疯狂,只迫切的想知道——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季闻清收回手,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趴在他身上的男人,眼底一片冷静清明。仿佛对方的偏执悲伤和无力狂怒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像个局外人一样。
他惯来会花言巧语,特别是对贺单。
只要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对方大概就会被喜悦冲昏头,然后坚持不懈地缠着他。
可莫名的,季闻清不想。
他只淡声说了两个字,极为简洁。
“没有。”
轻飘飘两个字,却如同千斤重砸在贺单身上。他低头怔了两秒,然后逐渐松开钳制在季闻清身上的手,笑出声。
季闻清看着贺单抬头,对方身量过高,将背后的灯光完全遮挡住,一对黑瞳布满红血丝,眼底是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什么也没说,贺单后退一步,脚下没有半点虚晃。他面无表情,又是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贺总。
只盯着季闻清看了一眼,贺单转身离开。
可有人却拉住了他。
“先把伤处理了。”
声音还是很轻,那样温柔,如水一样,所以才让贺单记了十二年。
这大概是贺单第一次推开季闻清的手,他全无任何情绪,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动作,声音平淡。
“季闻清,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季闻清没说话,他只是转身去了客厅,然后拿了医药箱过来。
两人都站着,没人说话。季闻清抓着贺单的手,上面被门夹着的伤口已经肿了,青青紫紫的,还有不少淤血。
掌心也有贺单自己弄出来的伤口,季闻清全都用碘酒消毒后又擦了药,最后才松手说:“回去不要喝酒不要碰水,走吧。”
“记得关灯。”
他干脆地转身,没有再看贺单一眼,安安静静把医药箱放回去,然后去到卧室。
可仔细看,能察觉到他脚步有些虚晃,倒像是醉的人是他。
门关上,一片黑暗中,季闻清凭着感觉回到自己床上。他闭着眼,手大力摁压着腹部,两道细眉紧蹙。
疼得意识都有些恍惚,季闻清把自己蜷曲成一团,仔细回想今天到底吃了什么。
结果发现,他今天貌似什么都没吃。
早上吃了吐司面包和牛奶,之后季闻清就一直在房间画图。后来翟霁扬给他打电话,季闻清去准备礼物,就把晚餐忘了。
晚上在宴会上吃了几块小蛋糕,味道一般,季闻清吃的很少。
大概就是这样,才会胃痛。
他摁着腹部,几缕发丝湿漉漉粘在嘴边,伸手在床头柜摸索,那里放有之前留下的止痛药。
可黑暗当中他已经没了力气拉抽屉,几次滑脱手,然后不小心把桌上的水杯弄砸在地上。
几秒后,门打开,一束光照了进来。
季闻清猜到了是谁,可他已经没了力气说话,只蜷缩在被子里,看上去极小一只。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季闻清摁着胃部的五指更为用力,额头的汗往下滴落。
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季闻清勉强睁眼,眼睫湿漉漉往下垂,眼睑连着眼尾绯红一片。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对方裹挟着满身的酒气,却极为温柔地将他搂紧怀里。
“胃痛?有药吗?”
季闻清如同快要溺死的人,下意识抓住贺单,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他疼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柜子……”
贺单坐在床边抱着他,在柜子里找到一板止痛药。
但是房间里没有热水,他如同抱小孩一样的方式单手抱起季闻清,另一只手帮他打圈揉着胃。
到了饮水机面前,贺单紧紧搂着人,声音低哑,语气却像是哄小朋友。
“你先自己摁着,嗯?等会儿吃药就不痛了。”
可季闻清此时疼得大部分意识丧失,他两手紧紧勾着贺单脖子,柔软细长的发丝贴在脖子后面,眼角绯红,滴落生理性的泪。
“不要。”
他声音更轻了,又因为埋在贺单怀里闷闷地,带着一丝颤音,黏腻又可怜。
贺单眼角跳了跳,抱着季闻清的手收更紧。
后面他没松手,用抱季闻清的那只手勾着水杯放在饮水机上。然后抱着人坐在餐桌边上,哄着人松手吃药。
折腾到后半夜,药效起来,季闻清总算没那么痛了。他迷迷糊糊失去意识睡了一会儿,现在又醒了。
彼时贺单坐在床边上,正在伸手给他揉肚子。季闻清手轻轻搭在他腕上,声音有些发哑:“谢谢。”
听见季闻清的语气,贺单就知道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他还是确认了一下,问:“还疼吗?”
季闻清窝在被子里轻轻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现在是晚上,看不见,便轻声说:“不疼了。”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的客气和疏离丝毫未掩藏。
可贺单完全不在乎。他低着头,手上把玩着某个东西,即使只有一点点月光,也足够璀璨耀目。
季闻清显然也看见了,他身体一僵,眼睫抖了抖。
冷厉的五官在昏暗的环境下愈发显得狠戾,那双黑瞳死死盯着季闻清,带着浓郁的审视和侵略意味。
贺单低头看着季闻清,背对着月光,声音暗沉沙哑:“不是说丢了吗?”
一枚莫比乌斯挂在他手上,浸着月色,熠熠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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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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