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清水莲子

15、chapter15阳光下的暗角 夏

　　夏童微笑地揉揉夏言的头顶，弄得她咯咯直笑。

　　以前夏言有时也会跟着夏童出来玩，脚伤也好了。晃着一颗可爱的小蘑菇脑袋，拽着夏童的胳膊，天马行空地论述自己将来的科学奇遇。夏童、沈洛梓和沈洛幽微笑地听着，像是一起欣赏一场演讲会。

　　夏言早已长大。
　　不再是小蘑菇一般的波波头，乌黑浓密的头发长及腰间，白白的有点婴儿肥的脸，还是那双不大却扑扇扑扇的水润眸子，个子娇小，米黄色纱质连衣，搭一双奶白色细跟高跟鞋，像一尊瓷娃娃般可爱、美丽。
　　变化太大，沈洛梓已认不出她了。
　　沈洛梓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缓步走向办公室。

　　身后传来夏言的声音：“哥哥，她长得好面熟哦！你叫她沈医生，难道她是洛洛姐姐？”
　　“恩！”

　　一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不让外面的声音传进来。深呼吸了几口气，沈洛梓才反应过来，手中的湿钞票被她攥得紧紧的。把钱放在桌子上，拿起电话，是母亲打来的：“洛洛啊，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等一会儿，怎么了？”
　　“有位先生说是要找你，我告诉他你工作的地方，他说不用了。我让他进屋里坐会儿，他也不肯。”
　　“他说他是谁了吗？”
　　“没有！他从下午两点左右就站在门外了。”
　　“知道了，我很快就下班了，再见！”
　　“恩，要早点回来，别让人等太久了！”
　　“恩！”
　　挂掉电话，满脑子的疑惑：会是谁呢？很少有人到她家拜访的！
　　收拾了一下手提袋，看见桌子上的几张湿钞票。伸手把他们一一展平，铺置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其中有几张钞票本身就很旧，被她刚才那么紧紧攥着，都快破了。
　　“看不出来，沈医生还是一个财迷啊！把钱放在桌子上展览，不怕被人偷了去？”夏童打开门，看着铺满桌子的钱，打趣道。
　　她没有反驳。脱下白大褂，用手抓了抓刚刚在外面被雨淋了一下的头发，拿起手提袋，看向夏童，说：“夏医生，我家里有事，得先走了，如果领导问起，请帮忙转告一下，谢谢了！”
　　“哦，要走？你这可是早退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请您跟领导说一声，我来不及去请假！还有，麻烦您等会儿有空的话，看这些钱干了的话，帮我收捡一下。”说完，便拉开办公室的门，跑了出去。

　　外面雨势不大，银针一般的绵密雨丝隐隐透着寒意。

　　出了医院大门，向左走一百米左右，就有一个公车站台。沈洛梓平常就是坐公车上下班的，但今天，她决定乘计程车，不能让别人等太久了。从家到医院，得转乘三次公车，又费时。
　　站在雨中，提着手提袋，很幸运地，刚一出来，就有计程车，不用被雨淋了。看向距离她三百多米处的计程车，她挥了挥手，车子快速地向她驶来，停下。沈洛梓刚要向计程车走去，一把浅蓝色的大伞撑在了头顶。
　　夏童站在她面前，轻抿了一下唇，说道：“沈医生，我正要去玉荷街办点事，顺便送你回家吧！”
　　不等沈洛梓答复，他又对计程车司机说：“先生，这位小姐不搭车了，抱歉！您开走吧。”司机黑着脸开车离开了。
　　“夏医生，我有说让你送我吗？我好手好脚好大脑的，自己会回家！”她等待下一辆计程车的到来。
　　右手腕忽然被夏童冰凉修长的左手握住，将她往停在不远处的轿车拉去。沈洛梓向来对车子没有多大的概念，只知道那是一部很华丽的车子。
　　“我说过了，不用你送我，计程车马上就到了！”
　　“……”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耽搁你的事情，先走吧！”使劲挣扎着，想要摆脱夏童箝制。
　　“……”夏童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反而越握越紧了。
　　“松手，放开我啊！”
　　“……”
　　“放开我……”
　　“……”
　　“夏童，我叫你松手啊！”
　　夏童顿了下脚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更重了些，继而向车子走去。任沈洛梓怎么挣扎、怎么叫骂、怎么拍打，他都不管，径自往前走。
　　一阵痛楚从手指处传来，夏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她正死命地咬着他的左手，那只握住她手腕的左手手指。
　　沈洛梓从口腔中尝到丝丝甜腥的味道，才松开牙齿，抬起头，怨怼地盯着他。
　　中指和无名指已渗出丝丝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着越下越大的秋雨，滴落在医院大门外的水泥地上，化开成一朵朵红花。
　　这让她想起九年前，洛幽死的时候，周围也开满了大朵大朵的血花。
　　沈洛梓一下子便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夏童紧闭了一下眼，扭转头，继续握着她的手腕向车子走去。沈洛梓感觉自己的脉搏都快被他给握碎了。
　　打开车门，把她硬塞进去，然后发动油门，驶离医院。
　　车上两人不发一言，气氛低沉紧张。
　　夏童面无表情专注地开着车。沈洛梓用左手揉揉肿痛的手腕，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紧握方向盘的手，左手手指还渗着血，他都没有去擦。
　　在她家门不远处，夏童停了车。时隔九年，他竟然还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到她家，这让她多多少少有点意外。再看看他的手指，她从手提袋中翻出两张药胶带扔到他腿上。
　　打开车门，刚要下车。
　　“洛洛……”
　　沈洛梓僵了一下，看向夏童。
　　“唉……到了，你还是下车吧！”
　　沈洛梓下了车，顺手关上车门，向家走去，不再理身后车内的人。
　　家门外，有个英挺背影的人撑着一把米黄色的大伞，背着她站着。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对她微眯着双眼笑了笑。
　　夏童在车内，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开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