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猪猪棒！》烤菜花

8、第八章 “然后你就

　　热风习习，蝉鸣阵阵，教室的门和窗户打开着形成对流，熨帖的夏日午后，蝉大人和花大人——也就是数学花老师——的双重催眠二重奏，催得整个班同学的头一磕一磕的。

　　悠扬的下课铃声好像把所有人的魂吸出来了一样，只听一片闷声响，所有脑袋垫着胳膊齐齐倒下去。
　　同学们趴在桌面上，大有长睡不起的架势。

　　“出来了，出来了！”

　　班外一声嚎叫惊醒了一两个爱凑热闹的人，“咋了咋了，谁出来了？”

　　“初赛结果出来了！”大嚎的人是德华，他没好意思冲到别人班级里，扒着2班后门门框喊，“猪猪侠，彭泷泷，咱们胜出了！”

　　猪猪侠早就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根本没听见人喊他，好在彭泷泷还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虽然催眠二重奏的滋味不好受，但是她愿意被好消息叫醒！
　　耶，离奖牌又近了一步~

　　菲菲公主也出现在了后门，“小猪猪应该是太累了，昨天晚上他写数学作业写到十二点呢，要不然他这周一次数学作业都没交，花老师肯定得狠狠批评他。”

　　“哦对，作业——”
　　德华突然想起来什么，也顾不上共享此时此刻的喜悦，冲进班拿了什么东西，然后飞快地跑走了。

　　一边跑还一边喊，“猪德泷菲组，我们太棒啦！”

　　彭泷泷班级的后门挨着司皓月班级的前门，她挨蹭到两门中间，一边缕并不存在的耳边碎发，一边借着手臂的掩护往人家班里面张望。

　　这个好消息，她想第一时间和司皓月分享，毕竟人家也参与了拉票呢，说不定有一些小姑娘小伙子看司皓月长得帅，就给他们组投票了呢。

　　司皓月没在班，他在数学办公室抱作业。

　　前一节课是2班的数学课，下一节就轮到他们3班。
　　他是数学课代表，课前抱作业、发作业，帮老师拿教材、拿水杯，都是他的任务，有时候作业多、水杯烫，司皓月要来来回回跑几次。

　　他第一次见到彭泷泷，就是在从教室到办公室往返的路上。

　　那个时候是高一上学期，十二月的某一天，应该就是圣诞节的那个星期吧他记得，司皓月怀里抱着厚厚一摞练习册，顶上放着花老师的茶水缸子。

　　茶缸里的水很满，司皓月走得晃晃悠悠。

　　意外总发生在人类抱有侥幸心理的时候——偏巧那天走廊里很多人，他差点被开水泼了一身。

　　从那以后，司皓月再也不挑战高难度了。

　　大老远就看见有一个雀跃的身影面对着他跑来，司皓月看清楚是德华，很快联想到了他蹦蹦哒哒的原因。

　　德华看到了他，果然停下来说，“兄弟你知道吗，我们组进决赛了！”

　　“恭喜。”司皓月真心为他们高兴，“决赛肯定也会有好结果的。”

　　认识快两年，德华从来没听司皓月这么夸过自己，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在这种酷酷的男孩子面前，德华向来很自卑，司皓月能给他的作品如此高评价，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信心大增，别说是校级比赛，就是省级比赛、国家级比赛，都是小菜一碟呀，就着蜜雪冰城就吃了。

　　放学后，菲德泷猪组约好继续赶制参赛校服，两猪一人在教室左等右等，却怎么也不见德华过来。

　　彭泷泷问：“菲菲，你在班上看见他了吗？”

　　菲菲公主认真回忆了一下，“他好像在…又好像不在……哎呀，我光顾着看老师，没有看他呀。”

　　“他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吧，或者被哪个老师叫去补作业了，咱们先做吧。”

　　猪猪侠严肃地问：“你们会看他的图纸吗？”

　　平常干活他们都听德华指挥，因为认可他在设计衣服方面的能力，德华说东，他们绝不往西。此时此刻，大家凑到桌子边看他的设计草稿......

　　字写得就跟小婴儿抓周的时候拿着笔胡乱画出来的一样，让人一言难尽。

　　“呃，可能这是他们设计师通用的某种神秘符号吧。”彭泷泷说得很委婉，“反正他不在，咱也没法开工，要不咱们去找找他吧？他要是被老师抓去补作业了，咱们也别跟这儿死等着。诶，你们谁有他电话号码吗？”

　　两只小猪一齐摇头。

　　没办法，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寻找了。
　　他们从3班教室，一路顺着走廊找，各科老师办公室、操场、医务室、图书馆，甚至每一层的男厕所都找了，没看见德华。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今天先回家，反正打出了提前量，只要后面按时开工，肯定来得及。

　　各自回班收拾书包，彭泷泷和菲菲公主收拾得快，站在班门口等猪猪侠一起走。等待的时候，忽然看见3班的班主任急火火地从楼梯跑上来，背着包戴着小电动的头盔，明显已经准备下班了。

　　看到菲菲公主还在，班主任眼睛亮了一瞬，“菲菲，你看见德华了吗？”

　　“我们也在找他呢。”

　　“这孩子，跑哪儿去了？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他妈还等他回家吃饭呢。”班主任嘴里念叨着，腿一刻不停，绕过他们往办公室去了。

　　“走吧！”猪猪侠背着圆鼓鼓一个大书包出来，却看到菲菲公主一脸凝重的神色，“怎么了菲菲？”

　　彭泷泷也看向菲菲公主——她薄薄一层金色头帘下，眉毛皱成一团，大眼睛盯着班主任的背影看了会儿，又对着手表摁了几下。

　　最后，她长长长长长地“哦”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跟彭泷泷说，“你先回去吧，我和猪猪侠有东西落在美术教室了。”

　　彭泷泷有些莫名其妙，这离美术教室也不远，她愿意和他们一起回去拿一趟，为什么非得把她支走呢。但想了想，毕竟人家两个是一起转学过来的好朋友，她和他们才认识几天呀。

　　好吧，也行吧。
　　就是自己放学回家有些孤单罢了。

　　路过篮球场，彭泷泷下意识地往里扫了一眼，两拨人在打篮球，但里面没有司皓月。

　　好吧。
　　她本来想看会儿球，磨蹭到菲菲公主他们出来的。

　　忽然想到什么，彭泷泷又扫了第二眼——也没有看见德华。

　　好吧，这样才对。要是真看见德华在打篮球，那才是活见鬼了吧，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瘦弱样，还是画画更适合他。

　　到底落了什么东西？
　　彭泷泷忍不住回忆，菲菲好像没拿什么东西吧？
　　难道是有什么话要和猪猪侠单独说，他俩那手表那么高级，就不能发短信吗？非要把我支走。
　　自己回家好无聊啊，他们不会以后都不和我一起回家了吧......

　　“啊！！！”

　　一声熟悉的尖叫把彭泷泷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猛地向着尖叫发出的方向看去。

　　平静的校园，夕阳下的操场，晃动的树叶，和——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她身后、离她几步之遥的司皓月。

　　彭泷泷顾不上细想司皓月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出现在她身后，她急急地问，“你听见了吗，刚刚那声惨叫？”

　　司皓月很快走近她，“没有。怎么了，谁在叫？”

　　彭泷泷没说话，凝神细听了一会儿，耳朵里只有砰砰的篮球拍地声和鞋底摩擦胶地的刺啦声。

　　“好像是菲菲。”彭泷泷有些犹豫了，“你没听见吗？真没听见吗？”

　　司皓月的话，对彭泷泷来说很重要。她愿意无条件相信司皓月，可她小小年纪神经正常睡眠充足，没道理幻听啊！

　　“嗯，你一说，好像是...菲菲公主呢，你们今晚没在一起做校服吗？”

　　“没有，一直没找到德华。本来要走了，菲菲公主忽然说她落东西了，让我先走。”

　　司皓月补充道，“然后你就听见了菲菲公主的惨叫。”

　　“对，然后我就听见了菲菲公主的惨叫！”

　　德华不见了，他的班主任在找他。菲菲找借口留下，然后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么说来，菲菲留下的时机的确很可疑，仔细想想，她当时的表现也很奇怪，哪儿有人“哦”那么长时间的？

　　好吧，就算她是猪，那也不正常啊！

　　彭泷泷再次看向惨叫传来的方向。
　　最后一抹朝霞被远处的高楼掩盖，笼罩着教学楼的淡淡橙色褪去，灰暗一片。篮球场那边短暂休战，更体现出幽幽蝉鸣，“吱——吱——”，此起彼伏。

　　第一次见到这么晚的校园——彭泷泷的心扑通扑通跳——说实话，有点恐怖。
　　天这么黑，学校里怎么不开灯呢？

　　“彭泷泷...”

　　彭泷泷猛地回头，司皓月正目光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我...好像有东西落在教室了。”
　　他的眼神中，是邀请，也是肯定。
　　“你陪我回去一趟，好吗？”

　　“嗯！”彭泷泷觉得心情轻松了很多，“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