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猪猪棒！》烤菜花

5、第五章 某人到底来

　　闷闷的、听起来极为克制的笑声从身侧不远处传来，彭泷泷身子一紧，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那笑声就从低笑变成了爽朗大笑。

　　司皓月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听起来心情很好的那种笑。
　　彭泷泷的身体又放松下来。

　　她鼓起勇气，在今天第一次抬起眼睛，很正式地看向他。
　　彭泷泷从没有见过笑起来这么好看的男孩子，眼睛弯弯的，鼻子皱皱的，很有礼貌地用手把张大的嘴巴挡住了，发梢和肩膀跟着一抖、又一抖。

　　好可爱。

　　猪猪侠拿着彭泷泷的钱去了，依旧被打发了出来。
　　彭泷泷没买到彩票，但是心情却比中了五百万还高兴——当然，她没中过五百万，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心情，总之，她今天超超超超超超开心就是了！

　　虽然还没说上话，但她觉得自己又和司皓月近了一步。
　　是个很好的开始。

　　两猪两人说笑着从小吃店里出来，天已经黑得彻底。
　　忽然老远处传来一个高昂的喊声——

　　“等等！菲菲！猪猪侠！彭泷泷！司皓月！等等！”
　　这是生怕他们没听见，把每个人都喊了一遍。

　　这种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不用想，准是德华。

　　“你们还没走！太好了！呼、呼——”
　　德华气都来不及喘匀，跑过来把一张大纸摆到两猪两人眼前，“我新、新、新设计的，你们看看，好不好看？”

　　菲菲公主不敢置信地盯着德华，“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诶（二声转四声）。”小猪猪十分马后炮地摇摇头，“德华以后可是要成为大设计师的人，怎么可能不来呢？”

　　大家凑成一个圈，在路灯的照射下欣赏德华的全新作品。
　　画纸上是四套完整的校服设计稿，上衣统一以橘色作为主色调，裤子则用低饱和的浅灰色搭配。而德华很贴心地把夏季、秋季，女款、男款分别设计了出来。

　　菲菲公主喜欢女生款校服裤子，说是裤子，其实是裙裤，两条裤管中间各有一圈拉锁，可以把裤腿单独拆下来，当裙子穿。
　　猪猪侠喜欢秋季校服外套，有帽子，可以更好地遮掩自己的扁头。
　　司皓月喜欢夏季校服上衣，选冰丝面料的话，打篮球肯定很凉快。
　　彭泷泷喜欢喜欢德华把她的名字和司皓月的名字挨在一块儿叫，她心里美得很，根本没顾得上看什么设计稿。

　　大家凑在一起的时候，头和头挨得很近，她动也不敢动一下，害怕自己的马尾辫不小心扫到了司皓月。
　　被她的头发摸了，四舍五入就是被她彭泷泷摸了，虽然她很喜欢很喜欢司皓月，但她做不出这种非礼男生的事。

　　只是在这寂静的时刻，心跳的声音分外明显。
　　彭泷泷很心虚，忙找话说，“可以啊你不错啊，这个稿子挺好啊，画了很久吧，我们没白等你。”

　　“其实这不难的，我很快就画好了，呃，就是吧……”
　　德华磨磨唧唧把下午发生的事说了。

　　原来，下了美术课之后，德华没想到菲菲公主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他很想用好作品证明自己。而他迟迟没有来，是因为他上地理课偷偷画设计图，放学以后被老师留堂了。
　　好不容易背完知识点被放出来，已经到了现在。

　　司皓月冷酷地吐槽，“好一个热血沸腾的故事。”

　　“你不用急着向谁证明自己，也不用为了迎合他人勉强自己，当然，你更不能因为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就去抄袭别人的作品。”菲菲公主认真地说，“你看，你自己的创意就很好啊。我很喜欢你这次的设计，大家觉得呢？”

　　其余人、猪纷纷点头。

　　德华低下头，“菲菲，谢谢你，谢谢大家的支持。我知道，你们这是在安慰我，但是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

　　猪猪侠跳起来，一把揽住德华的肩膀，“别说废话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彭泷泷忽然大喊一句，“等等——”
　　大家的目光全部向她看来，见她神色郑重，都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德华。”彭泷泷郑重地拍拍德华的空肩膀，“你成年了吗？”

　　德华不明所以，猪猪侠对德华摆摆手，示意不用理她。菲菲公主拽着彭泷泷的衣角，把她揪走了。

　　-

　　敲定设计稿后，后续的制作流程便清晰明朗起来。
　　第二天放学后，他们一起挑选了布料、拉链、纽扣、松紧带、里布，买了样布测试肤感。大家聚集到学校的空教室，热火朝天地干起来，大大小小的材料、工具、设计稿铺了满地。

　　猪猪侠的脸最是软糯Q弹，且其厚无比不怕摩擦，买回来的十几种布料都在他脸蛋上摩擦了个遍，把他的脸搓得和他的紧身衣一样红。
　　菲菲公主和德华一起，按彭泷泷的身高体型画出女版校服的纸样，再在此基础上增加或减少长度，做出大小码。

　　如此分工，进展很顺利。可是很快，他们遇到了一个小问题。
　　男款校服的尺寸要找谁充当现成的“人台”呢？
　　德华不行，他还要负责接下来做衣服的手艺活儿；猪猪侠也不行，猪的尺寸不适用于人。

　　彭泷泷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一个适合的人选，她假装深思熟虑一番，然后沉稳开口道，“咱们不如叫司皓月来帮忙吧？”

　　其余两猪一人看向她，都深感意外——
　　菲菲公主同样身为女孩子，很细腻地在彭泷泷脸上观察到了一片淡粉色。
　　德华眼睛一亮，瞬间想象出司皓月穿上自己设计的校服的样子，对这个人选十分满意。
　　猪猪侠则捧着仿佛被搓掉了一层皮的脸蛋思考：司皓月是谁来着...好耳熟啊...

　　反正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菲菲公主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觉得可以，他反正也没加入别的小组，不如你去问问他吧，看他愿不愿意来给咱们帮忙？”

　　啊，真的吗，真的让我去叫吗？现在这个时间，司皓月会在班里吗，万一他去打球了呢？
　　好吧，就算他在班里，万一他准备去打球呢，那我还怎么开口？

　　据彭泷泷观察，司皓月此人的爱好极其简单，除了打篮球，就是玩手机。有次开年级大会她坐在司皓月斜后面，看见他玩手机玩的都是篮球手游。
　　她不想成为司皓月篮球路上的绊脚石，可她又很想借此机会和司皓月说上话。

　　喜欢司皓月一百六十三天，就没有正经和他说过几句话。

　　彭泷泷扭捏两下正要起身，却见德华伸手拦住了她。
　　“不用麻烦，我直接给他打电话。”

　　唉！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
　　一个班的又如何，她彭泷泷早晚也会有司皓月的手机号的！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可能没带手机。”彭泷泷给司皓月找了个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借口，“还是我直接去找他吧！”

　　“等等，再让我打最后一次。我把班里每个同学的手机号都存了，可是，我一直没有机会给他们打电话，因为我在班里，就是一个不受欢迎、不被尊重、不被在意、不被惦记、不被主动靠近、不被真心相待的人，我......”

　　彭泷泷在座位上高举双手双脚，“你打，你打，你打再打最后十次都行。”

　　学校篮球场比较少，基本上三四波人凑在一起用一个场地。司皓月刚从场上下来，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数字，没接通，却也没挂断。
　　电话手表在手腕上传来的小幅度震动像是在按摩，正好给他放松肌肉。

　　正聚精会神地看场上的比赛，豆大的一滴汗珠顺着司皓月的脸颊滑落下来，正正好好滴在手表的绿色键上。
　　电话通了。

　　“喂喂？有人在听吗？司皓月吗？”

　　司皓月不知道电话手表什么时候这么先进，会自己接电话了，他应了一声，把胳膊抬到耳朵边，眼睛还盯着场上人的动作。
　　看别人打比赛时，他习惯时刻紧盯、细致观察场上的每名球员，这样才能摸清他们的进攻套路，预判跑动走位，找准防守破绽，当未来的某一天他和场上的人成为了对手，他便有机会猜到他们的战术，从而一一击破，抢占先机。

　　“司皓月，你现在还在学校吗，能不能过来帮帮我们？”

　　司皓月应付道，“您哪位？”

　　“德华，我来和他说吧。”手表里传来甜甜的女声。
　　这个声音很好分辨，司皓月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认真对待起这一通电话。

　　“司皓月，我是菲菲。我们在学校准备设计大赛的衣服，现在需要一个男生模特给我们提供一下尺寸，你愿意来帮忙吗？”

　　司皓月的视线渐渐从球转移到球场的橡胶地上，有些犹豫。

　　“没事，你不愿意来也没关系”菲菲公主依旧善解人意，“彭泷泷，你再推荐一个人选吧，司皓月好像在忙。”

　　司皓月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你们在哪个教室？我过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