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归乡》昨夜小楼夜听雨

2、第二章

　　我被母亲这样绑了一个多月。开始我还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试图和她讲道理，让她回头是岸。每次趁着母亲给我喂食的时候，我都尝试着请求她放开我。

　　可是母亲只是流着泪，呆呆的看着我，然后将食物塞进我的嘴里。母亲无声的拒绝让我也学会了沉默，我也就不再开口说话。

　　后面我就尝试着各种方法自救，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自救真的太困难了。

　　在这一个月里，大部分时候我都感觉十分困倦，我猜母亲应该在我的食物里加了东西。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这段时间里母亲给我吃的东西也很少，每次醒来的时候我都是饥饿的状态。我的手臂也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十分的不舒服。

　　在我有限的清醒时刻，母亲也都紧紧的盯着我。我害怕我试图自救的举动会刺激母亲，所以我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这简直是我二十多年来最绝望的时刻了，弱小的身体让我无法反抗，过去的经历也没有什么能解决我的困境。

　　那个时候绝望真的弥漫在我的心间，心情抑郁，营养不良以及药物滥用让我原本还算圆润的脸蛋迅速清减了下来。每次母亲带我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我都觉得镜子里的人和前世我见过的报道里的非洲难民饥饿儿童一模一样。

　　身体的不适也时时刻刻像我大脑中传递，我经常感到头晕眼花，手脚胀痛，甚至在我沉睡时的梦中都感到十分难受。

　　我甚至觉得我的第二世可能就这样了。但事情还是出现了转机。

　　那天母亲像往常一样，带我解决了生理问题，给我喂了食物。我吃完饭，也沉默的看着母亲，等待着那股困倦感来袭。

　　母亲却突然解开了捆绑着我的绳子。那个时候我只觉得我还是在做梦。

　　“达芙妮。”母亲搂着我，吻了吻我的脸颊：“对不起，我的孩子。”

　　“你……你想开了吗？母亲！”我艰难的张口，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我的嗓子十分的沙哑。

　　“达芙妮，你真聪明。”母亲替我理了理头发：“自从你父亲去世了，你就一直帮着母亲，逗我开心，每天努力的开导我。甚至还讲了许多有趣的小故事。”

　　我弯了弯嘴角，被母亲的肯定暂时的驱散心间的阴霾。

　　“可是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你是我的达芙妮吗？”母亲捧起我的脸，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那一瞬间我如坠冰窖。

　　“我……”我嗫嚅着，慌乱的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说我只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或者干脆就承认我卑鄙的鸠占鹊巢？即使不是我主动的，但是我还是占据着一位母亲的女儿的身体。依照西方的习俗，我是不是会被当成恶魔？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我，让我不禁颤抖了起来。

　　“孩子，不要害怕。既然你来到了这里。你就要学会掩饰自己的不同，永远都不要暴露自己。”母亲，不，原主的母亲，再次将我搂入怀中，轻轻的拍着我背，在我耳边温和的说到：“即使被发现了，也要学会说谎。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慌乱，恐惧与无助。”

　　或许是因为现在她的动作太温柔，或许因为是我在最初到来的三个月里确确实实的感受过她对我的爱，或许是现在她的话语听着不像是对李代桃僵者的质问，我在她的怀里逐渐放松了下来。

　　“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犹豫着问了出来。

　　她微微的笑了笑：“孩子，这不重要了。那笔救助金已经用完了。家里已经弹尽粮绝了。或者我该想想怎么赚点钱来补贴家用了。”

　　她把我推向我的房间：“好好睡一觉吧。就像你故事里讲的的那样，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踏入了房门：“晚安，妈妈。”

　　“晚安，达芙妮。”她站着门口，回应了我，然后轻轻的把门关上。

　　这一晚上我心力交瘁，各种思绪在我的脑海里面到处乱串。我躺在床上，无心去整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

　　我以为这个晚上我会睡不着了，但事实上我睡得还不错。毕竟母亲接纳了我不是吗？希望总能让人放松心情的。

　　第二天，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不应该说是敲门，应该是砸门了。门外的声音很大。没听见母亲的回应，她是出门了吗？

　　“谁？”我站在门口问道。

　　“GCPD。”外面的声音回答道，手上也停下了砸门的动作。

　　GCPD是这个城市的警局，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接触过。门外的声音也很耳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打开了门。

　　“你好，我是詹姆斯·戈登。你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见过的。”门外的戈登警官蹲了下来，和我平视。

　　“还记得的。”我回答道，我在和母亲去警局认领父亲尸首的时候见过他。而且，我也经常在新闻报道里看过这张脸。哪怕我对外国人的面貌有些轻微的面盲，也都记住了他。

　　“抱歉，达芙妮。你的母亲昨晚可能……跳楼自杀了。当然，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戈登警官语气沉重，目含歉意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时候我的心情。

　　难过？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抛弃了我，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孤单一人了。我没有亲人，成为了孤儿。眼泪从我的眼眶滑落，很快我的脸上就布满了泪痕。

　　愤怒？明明昨天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结果立马就抛弃了我。她是不是从心里觉得我不是原来的达芙妮，不是她的女儿？她从来没有接受我，她是个骗子。所以我在哀嚎，用哀嚎表达我的愤怒。

　　庆幸？这个世界知道我秘密的人死了，我安全了。以后只要我更加小心翼翼，努力掩饰好自己的特殊，没人会发现的。没有人了解的达芙妮的过去。我可以只做自己，只度过叫舒露白的人生。可我并不开心，从今往后，因为这个秘密，我再也不会对人敞开心扉，我是孤独的，孤独者不与群居。

　　戈登警官说了些什么，我没有细听，也不想听。

　　另外一位警官也来了，和戈登警官说了些什么。

　　然后他们把我抱到了客厅，去了母亲的房间。

　　戈登警官出来的时候把一封信交给了我。应该是母亲的遗书。

　　“抱歉，达芙妮。”他抱着我：“或许你愿意让我帮你念一念你妈妈的信。鉴于你可能不认识这些字。”

　　我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也没有心力反驳他我是识字的。

　　亲爱的孩子：
　　抱歉，没能做到答应你的事情。
　　失去你父亲的伤痛已经带着了我的灵魂。我已经不再是我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你是我的小英雄，独自撑起来了我们的家。
　　可是我让你失望了，我已经走不出来了。伤痛时时刻刻啃噬着我的内心。在你给我讲的所有故事里，你总喜欢告诉我，明天总会好起来的，未来总是美好的。但是孩子，这里是哥谭。哥谭是没有未来的，这里没有好起来的希望了。
　　孩子，记住我昨晚告诉你的，好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吧。等你长大了，就离开这里吧，你不属于哥谭，不应该在这里沉沦。
　　致我聪明的小女孩

　　这封信是给舒露白的，不是达芙妮，我知道。她也是爱我的，哪怕发现了我并不是她真正的女儿，一股微微的暖流划过我的心间。

　　“孩子，振作起来。”戈登警官给我擦了擦脸：“你母亲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的。”

　　显然，他还把我当成小孩子在哄。但是我没有拆穿他：“真的吗？那我妈妈是最亮的那颗星星吗？”

　　“是的。她会一直注视着你。见证你成长的每一步。”戈登点了点头，目光诚挚的看着。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前世风靡网络一句话——这个世界破破烂烂，但总有人缝缝补补。

　　这封信里面的话语句句都是母亲的泣血之言。可令人遗憾的是，我明白的太晚。不理解母亲的话告诉我的是哥谭的深渊吞吐着弥天的罪与恶。

　　以至于我以后人生经历的种种事情都可以简单的用一句“This is Gotham”来解释。

　　This is Gotham.
　　Welcome to Goth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