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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什么要杀他们?靳修……你就是个魔鬼!”

      中部区域最高处的围墙上,唐馨面色颓败地跌坐在地,满脸泪痕,往日的清纯妩媚此刻都化作我见犹怜。

      在她面前,往日辉煌璀璨的安全区已经完全置身于火海,巨大厚重的门阀被打开,丧尸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惨叫哀嚎搅着硝烟四起,火光冲天。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回不了家了,回不去了。

      唐馨看着眼前系统提供的面板,属于靳修的改正值正以飞快的速度下降,甚至跌破了负数,而另一边的黑化值已经变得血红。

      为什么?她兢兢业业地陪了靳修十几年,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靳修……他根本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靳修就站在唐馨身边,他的身姿挺拔修长,长期的流浪生活使他的棱角更为锋利,宛若一把无鞘的利刃,曾经的圆滑伪装都消失不见,此刻终于暴露出真实性情,犹如蛇蝎,高贵冷艳。

      他半长的黑色衣服湿哒哒地,随意背在身后的双手都是未干的血迹,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回头看,他走来的一路上都是尸体,个个有着令人熟悉的面庞。而靳修看着眼前倾覆的故乡,神态轻松,像是在欣赏美景。

      “怎么?你后悔了?”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唐馨吓得一颤,她微微瑟缩,却无处闪躲。

      靳修微微弯腰,骨节分明的手轻探,慢悠悠地掐住唐馨的下巴,与她面对面,“后悔当初救我了?”

      唐馨豆大的泪珠滑落,她死死盯着靳修那双金色竖瞳,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心里又害怕又愤恨。

      “哎哟,瞧你这个样子,后悔又怎么了,我又没说怪你,怕什么?”靳修慢条斯理地用大拇指轻拭她的脸颊,见红色血痕沾在唐馨的皮肤上,他便漫不经心地笑起来,“真是好看。”

      他抚着唐馨的面颊,像摸着称心的宠物,“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稀罕!”唐馨扭头挣脱靳修的桎梏,双眼发红,恨恨地盯着他,“他们可都是你认识的人,你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唐馨撕心裂肺地哭喊,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都教过你,他们都和你说过话,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呀,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靳修的眼睛微微睁大,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是感染者呀,唐馨,你傻了?感染者和人类势不两立,他们可是到处追杀我呢,他们开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唐馨一怔,瞬间被噎住,胸口沉闷,酸涩不已。

      “他们……只是害怕,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斗不过你的,你就留他们一命不好吗?别再杀人了——”

      唐馨说不下去,她拽着靳修的裤腿伏在地上,痛苦地哭嚎,“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唐馨!”

      突然,围墙入口处爬上来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他的胸前背后都是黑红的血迹,额角上有一道横亘至鼻梁的伤口,正在向外渗血。

      宋慈对着靳修举起手枪便是一击,额头流下的血液已经将他的眼睛染红,温文尔雅的的面庞上都是坚定和决绝。

      一击即中,靳修身形一晃,缓缓回头。

      唐馨闻声抬头,仿若看见了救命稻草,她连忙爬起来往回跑,还未跨出一步,脖颈就被人死死捏住往后一拉,丢货物一样被扔在地上。

      唐馨顿时倒在那里爬不起来,痛苦地蜷缩着。

      “唐馨!”

      宋慈目呲眶裂,他发狠一般朝着靳修连开数枪,直到手枪里一发也打不出来,还在不停地扣动扳机。

      而中了数枪的靳修却只是用手指直接抠出弹头,放在手里朝宋慈猛地一丢,宋慈胸口登时开出一朵血花。

      靳修一步而至,他掐着宋慈的脖子把人举起来,胳膊平移,宋慈顿时凌于半空,脚下是高达几十米的深渊,而最底部,是正兴奋传播病毒的丧尸。

      “不要……”唐馨吃力地抬起头,她伸出手,期望靳修能心软,“靳修,不要,不要啊,宋慈他是你的好朋友不是吗?不要啊……宋慈,你求求他,你求求他啊……”

      靳修愉悦地笑出声来,他歪头看着宋慈因缺氧而青紫的面颊,“对呀,你求求我,说不准我就放了你呢。”

      宋慈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靳修,不仅没有开口求饶,甚至用尽了最后力气朝着靳修吐出一口口水。

      靳修微微侧头,冷冷地瞧着他,像望着一条蛆虫。

      他看着往日好友,瞳孔扩大又收缩,在蛇瞳与鹰眼之间转换,最后定格在人类的模样上。但尽管如此,他略微激动的心情也被泄露几分,在虹膜上交织出浅浅的莹绿。

      宋慈被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像被扔出去的垃圾,瞬间便坠落高墙落入丧尸群中,丧尸犹如鱼群夺饵,眨眼便淹没了他。

      唐馨愣愣地看着宋慈跌落,她大张着口,却发不出丝毫声音来,她的手指在地上抓出血痕,指甲外翻也觉察不到疼痛,状若疯癫。

      靳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屈尊降贵地蹲下来,单手捏起唐馨的脖颈把人搂在怀里,“嘘——嘘——”

      唐馨不住地挣扎,靳修却完全不放在心上,他轻而易举地将唐馨控制在怀里,

      唐馨怒火攻心,哇得呕出一口鲜血,她虚弱地倒在靳修怀里,无波也无澜,“我错了。”

      “嗯?”靳修微微挑眉,贴心地为唐馨拉了拉衣角,心情颇好地追问,“什么错了?”

      “你不是……不是病毒改变了你,变成感染者不过是让你展露了真面目而已。”唐馨的眼眸无光,声音沙哑泣血,她看着靳修的下巴,“你生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靳修的笑越来越大,他紧紧抱着唐馨,畅快地大笑几声,“你果然不一样,你跟她们都不一样,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的语气平缓,犹如情人耳语,脸颊贴着唐馨的头顶,抚上唐馨的小腹。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个什么呢?”他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带着唐馨一起观赏这人间地狱,火光映亮他们的身影,俊男靓女,登对极了,“人类,丧尸?还是感染者?”

      “和我一起在这里生活下去吧,像十年前那样,就算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会不遗余力地讨好我,我们还那样生活好了,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伪装陷阱》

      “嘶——”吕琚扶着脑袋盯着这少见的文字,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退出文档点开绿泡泡,编辑了条信息发过去。

      ‘大小姐,你这个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是直接拿去投稿,小心被化学阉割哦。’

      这本大纲的设定者不是别人,而是吕琚的嫡亲妹妹,一个马上就要高考的社畜高中生。

      吕琚站在客厅里,摆着小金狮的奖项收纳柜映出他温润有棱角的面庞,他轻轻一笑,又发了一条过去。

      ‘还有,你如果再熬夜写这些乱七八槽的东西,我就去找我以前的语文老师,
      也就是你现在的班主任叙叙旧。让他评点一下你的议论文文笔。’

      凌晨三四点,消息自然石沉大海。

      “现在的小孩都什么价值观,净喜欢些毁灭世界的神经病。”吕琚把手机插上电,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就往床上躺,他闭着眼睛舒了口气,喃喃道,“要真在现实里遇见了,肯定一个跑得比一个快,还爱什么爱。”

      没有擦干的长头发团在后脑勺,贴得脑袋暖洋洋地,分明临睡之前开了空调,但吕琚却觉得越来越热。

      他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隐约感觉到天光大亮。抬起胳膊盖住眼睛,迷迷糊糊地想,他的窗帘分明是拉着的,怎么会这么——亮?

      吕琚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挂满了蛛丝的天花板,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映得它们五彩斑斓,金光闪闪。

      此刻吕琚的脑子尚未开机,他盯着蛛网愣了几秒,心道这个蜘蛛什么时候爬进来的,闲下来得做个大扫除才行。

      ……不太对。

      吕琚从太阳直射的桌子上坐起来,台面上的电脑显示屏被他碰倒,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灰尘顿时从地上飞扬上来。

      “咳,咳——”吕琚一脸懵逼地咳嗽,坐在高桌上环视周围,“啥呀这是。”

      他躺的哪里是床,分明是社畜拼在一起的四人电脑桌。

      仰头环顾,到处摆着严密的书架和封闭完整的玻璃柜台,编号清晰的文件夹排列整齐,这哪里是他的单人公寓,分明是个废弃多年、灰尘大厚的资料管理室。

      原本架在床尾的腿弯被桌子硌得发疼,吕琚往前挪了几下,在地上看见了自己一反一正的拖鞋。

      哈?盗梦空间吗?

      吕琚看了它好一会儿,又抬头环视四周,破得像个危楼。他又低头,刚洗过澡的皮肤上都是灰尘,新换的睡衣也斑斑团团。

      一觉醒来换了个地儿?吕琚只觉得荒诞,他抓抓自己垂到肩头的头发,不确定道,“我是……遇上什么脏东西了吗?”

      多想无用,吕琚撑着手从将近一米的桌子上滑下去,脚尖将拖鞋翻转,套上了他所有的装备。

      站在地上再打量周围,视角明显舒服许多。吕琚漫无目的地转悠,好奇地打量着整个屋子,越走越深。有些被打破的玻璃散在地上,档案纸散了一地,已经泛黄发霉。随意一瞟,竟发现上面有连成一串的红色血迹。

      他心中一跳,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看来时路途,但没有什么异样,许是灰尘太厚,血液落下便被携裹,并不见痕迹。

      沿着成串的血迹往前走,转过装满档案资料的柜台,在几个书架斜放的角落里赫然靠墙半躺着一个人,头部低垂,不知死活。

      “喂!”吕琚立刻迎上去蹲下来,轻轻拍他的肩膀,“醒醒,你好?”

      没有任何反应,但能听见他的呼吸,吕琚打量他全身,想知道伤口在哪里,最终在他润湿的脚踝处发现了痕迹。

      这个小孩,好像是骨折了。

      他不能轻率移动,但又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吕琚抬起头,在这陌生的屋子里打了个转,果断走出了档案室。

      咚——咚——咚!

      吕琚用力撞开生锈沉重的防盗门,惯性使他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灌木丛,摔了个大马趴。

      “哇——”他趴在细细密密的树枝上叹口气,“唔系挂~,谁在门口种树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吕琚被树枝扎得有些疼,他抬起小腿用手搓了搓被挂出的红痕,抬头又是一脸懵逼。

      脚底松软,墨绿苔藓层层叠叠,杂草也丛生,树林阴翳,鸣声上下。

      这儿简直像是深山老林。

      不是,这儿真的会有医院这种存在吗?吕琚觉得世界都玄幻了,他觉得他现在就是漂流荒岛的鲁滨逊,刚刚才捡到了星期五。

      哈,哈哈,真有趣——个鬼啊!

      深山老林里被人开出了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绿荫道,树枝杂七杂八地扔在地上,吕琚盯着它们看了会儿,重重叹了口气。

      不就是上夹板吗?没见过猪上树,还没见过猪跳墙吗?

      他将自己半长的碎发往后捋,弯腰在被砍断在地的树枝里翻找一会儿,挑出几根来。大约两指粗细,还算直溜,被他三两下打去枝丫捏在手里。

      支架有了,还得找点绳子才好。夹板能就地取材,绳子总不可能也从地里长出……

      他目光一顿,只见往前三五米远的灌木丛里,一只沾满泥土的破鞋就静静躺在那儿,鞋带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鞋带……

      吕琚站在原地犹豫一瞬,便果断迈出脚去。脏就脏吧,绑在裤腿外的话应该没关系,他可是在建七级浮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猫着腰钻进去,光裸的膝盖抵在地上,有些麻麻的。

      伸手刚摸到鞋尖准备往回拽,那鞋子竟倏然往后缩了一下,吕琚猝不及防,直接怼脸扎进了灌木丛。

      嘶——,二进宫。

      吕琚疑惑抬头,面对面对上一双浑浊发白的僵硬眼珠。一张青灰肿大的脸斜插在灌木枝中,嘴唇厚重且外翻。

      草?吕琚瞪大了眼睛,背后刷地起了层冷汗,条件反射地就往旁边缩,但周围都是灌木,躲无可躲。

      死……死人?

      大脑一片空白,他盯了几秒,挪着身体想要往后退,突然,刚才还安安静静的眼珠突然收缩又放大,毫无章法地快速转动,剧烈的动作使它从眼眶里凸起,几乎要掉到吕琚脸上。

      “哇啊——”

      吕琚头皮一麻,立刻抽身往回爬,站起来撒腿就跑,脚下苔藓湿滑,他的拖鞋蹭到了小腿上也没敢停,慌张地关上破损生锈的防盗门。

      心脏突突乱跳,吕琚喘着粗气快速返回,等重新进入摆满防盗玻璃柜和电脑的小房间时,他的大脑才缓慢地转动起来。

      什么鬼东西?

      瞬时的爆发奔跑让他的脑袋跟着心脏嗵嗵乱蹦,惊魂未定,吕琚攥紧拳头,尖锐的疼痛霎时从掌心传来。

      他一激灵,烫手山芋似地把东西扔出去,这才发现是捡回来的树枝。

      “啊……吓死我了。”他虚脱地靠着门滑坐下去,张开手,能清楚地看到木刺扎进发红的血肉,真实、清晰可见。

      吕琚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抬头背起数字E,直到一口气喘不上来,吕琚才戛然而止,心中涌起些害怕来,“不是做梦……草,不是做梦……”

      低头看见自己的拖鞋与睡衣,吕琚环视四周,突然往前爬了三两步,抬手擦掉电脑显示屏上的灰尘,借着模糊的镜像看见熟悉的脸庞,没错,是他自己。

      “搞什么啊?”吕琚端着显示屏,手臂微微发抖,“搞什么啊?”

      咚!

      角落里传来碰撞声,吕琚一抖,这才想起里边还靠着一个人,但,可信吗?

      他闭了闭酸涩发烫的眼,不可抑制地想起外边的东西,一时之间有些草木皆兵。

      犹豫许久,吕琚才重新来到角落,将手里的树枝在那人肿胀出血的小腿上比了比,沿着长短正好的位置掰断。

      不管这是哪,眼前人都是唯一碰见的同类——好吧,至少看起来。

      他不清楚状况,而外面的鬼东西已经发现了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跟进来,他必须得做好能随时离开这里的准备。

      结果还是没搞到绳子。

      吕琚正要效仿电视剧撕一把衣服,动作间瞥见手上的灰,他灵光一闪,扭头将目光放在电脑上。

      推开并在一起的桌子,电脑主机上的电线便完全暴露出来。吕琚忽视缠在手臂上的蜘蛛网,拔下USB接口,又用脚踩着鼠标键盘拽下电线,虽然不规整,但勉强能用。

      刚才连鬼东西的鞋带都打过主意,现在用电线竟显得如此正常。

      吕琚重新在男孩身边蹲下来,将树枝断口在地上磨了磨,确保不那么粗糙扎人,这才转着树枝将光滑的一面贴过去,“弟弟,就这个条件,我真的尽力了。”

      话音刚落,吕琚正要低头开干,却觉得手下小腿微颤,眼前黑影一闪,一点冰凉就抵上了他的脖子。

      不是吧?

      吕琚立刻松开树枝,脖子上有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他缓缓地举起手,僵着脑袋不敢乱动,只转着眼珠看向刚才还不省人事的同类。

      对方的武器应该很锋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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