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人鱼王子和女巫阁下5 后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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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几天苗灿灿一直窝在家里和赛琳一起研究贝壳，赛琳从自己的占卜书上拆下来几页手抄，两人就这样闷头扎进了书堆中，家里做饭的重任竟然落到了江已身上。
锅里的水正在慢慢变热。
江已蹲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把薄荷叶，犹豫着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把它放进锅里去。苗灿灿和赛琳正趴在石台边翻那几页旧手抄，低声争辩着某一行说明的用处，谁也没往这边看。
他犹豫了几次呼吸，最终还是猛地一下将手中的东西扔进了锅中，奈何根本没想到薄荷叶刚刚被他洗过沾上了水，叶片入锅的瞬间溅起滚烫的油花，有几滴落在他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江已缩了缩手，又看了看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人，随手手在衣摆上蹭了一下后继续炒着。
切好的肋排被他倒进锅里的时候，油脂和残留的水分碰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噼啪的声响，江已手忙脚乱的等那一阵爆响过去之后才拿起木铲把肋排翻了个面。
油脂慢慢从肋排边缘渗出来，在锅底聚成一层薄薄的油光。肉块贴着锅底的表面开始泛起焦褐色，一股混着脂肪焦香和薄荷残余气息的气味升起来，竟然意外的挺香。
“哇——苗灿灿你真是捡了个好宝贝回家啊。”赛琳本就饿了，被这味道一熏更是肚子差点叫起来，迫不及待地跑到灶前眼巴巴的盯着饭。
江已思索着将菜谱中说的最后一道材料蜂蜜浇了进去，油脂和蜂蜜在锅底混在一起，被小火慢慢地熬成一层浓稠的深褐色光泽，裹着肋排边缘那圈微微卷起的焦皮，在灶火的光里变得润亮。
为了一起研究恢复声音的办法，这段时间苗灿灿也是反反复复将自己遇到江已的经过同赛琳说，她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变得十分习以为然，甚至时不时还会一起开一下玩笑。”
“江已你要是以后没钱了，靠这一手也能开店赚大发了！”赛琳没忍住，在江已盛盘的时候用手捻了一小块脱骨肉塞进嘴里，顿时惊为天人。
她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手指已经不自觉地又朝盘子伸了过去，嘴上还在说：“真的，你考虑一下。到时候我每天来给你捧场，不用收我钱，我就坐在角落里帮你镇场子——”
苗灿灿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后，一伸手在赛琳肩膀上拍了下去，“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江已可是我的私人厨子，想白吃白喝没门！快付钱。”
赛琳被她那一拍，差点把刚拿好的肉扔了出去，赶紧护住了那小块肋排回头瞪了苗灿灿一眼：“你这条鱼是从海边捡来的，又没盖过章，凭什么就成你的了？再说了。”她说着把那小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我又不是白吃，我这不是在帮他试用吗？万一味道不行端上桌岂不是丢你的脸？”
苗灿灿轻哼一声：“还真就是我家的，不然你自己问问他？”
她胸有成竹地靠在江已身上，得意地挑眉。
江已冷不丁被苗灿灿一点，连忙颔首。
赛琳终于忍不住爆发出笑声。
后面的一个月里，苗灿灿尝试了各种方法研究换回来的那块贝壳，各种草药、魔法不要钱般拼命往上堆，甚至尝试过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喂江已喝下。
然而都没什么太大作用。
还是某天灵机一动，想到将贝壳带到海边去才发现了端倪。
那天傍晚，苗灿灿趁着赛琳回家处理事情、江已留在家里做饭的空挡揣着那枚贝壳独自走到了海边。
海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的时候，她口袋里的那枚贝壳忽然微微震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苗灿灿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她握着那枚贝壳蹲在潮水边缘，感觉到那些振动正顺着水流方向散开，沿着看不见的坡度往深水区延伸。
鬼使神差的，苗灿灿将贝壳轻轻放入海水之中。
潮水在她脚边涨上来又退下去，把贝壳的边缘反复地冲洗着，内壁那层莹润的物质在水光里泛出细密的光芒，指引着苗灿灿缓缓向前。
海水在她脚下自动分到两边，空出一条细长的阶梯直通海底。
逐渐西斜的太阳照不透幽暗的阶梯，从苗灿灿的视角根本看不到阶梯的尽头。
石阶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海藻和碎珊瑚，看着倒是没什么危险。苗灿灿思考片刻，还是召唤来乌鸦回去给江已报信，自己抱着贝壳坚定地走了下去。
两侧的水壁随着苗灿灿逐渐深入变得越来越暗，头顶仅剩的日光也变得模糊。
在视线即将完全变暗的时候，海水中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随即迅速连成一片。
那是无数条灯笼鱼的身影。
那些细密的光点照亮了剩下来的路途，苗灿灿深吸一口气，沿着明灭交替的亮光缓缓向下。
鱼群在她经过的时候会向两侧稍稍散开，等她走过去了再重新聚拢回原位，排列的间距几乎没有变化，一看便训练有素。
一路上思索着原因，苗灿灿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细软的砂石在她脚下铺开，苗灿灿惊觉海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蔓延过来，而她不知何时已经拥有了在海水中自由呼吸的能力。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天赋异禀呢？”苗灿灿喃喃道。
“当然不是。”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让苗灿灿吓了一跳。
一名深红色尾巴的人鱼正坐在苗灿灿的左前方，尾鳍末端随着水流轻轻摆动。他的头发也是银色的，但是要比江已的更深一些，近乎灰色。
他看向苗灿灿，率先开口道：“是那枚贝壳认了你，它是进入人鱼族的钥匙之一。”
“之一？”苗灿灿追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一条人鱼的感情，只有受到人鱼牵绊的人类才可以凭借这枚贝壳来到海底。”银灰色头发的人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苗灿灿摇摇头，下意识想解释自己莽撞下到海底的原因。
却没想到话刚说到一半，人鱼便摆手示意她不用继续，“我知道你，你是把我那个蠢儿子捡走的女巫。”
苗灿灿：……
“你帮他施法的时候我就在后面看着，知道你没有真的拿走他的声音。”人鱼平淡陈述。
苗灿灿几乎想要找个缝隙把自己塞进去。
所以她是当着人家父亲的面拐走了儿子吗？
“你怕什么？”人鱼哈哈一笑，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我那个儿子从小性情冷淡，唯有在人类相关的事情上异常执着，我早知他该有这一劫。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不是碰上了你他恐怕还要受更多苦难。”
苗灿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道：“也没有您说的这么严重，江已他很好。”
不会有人想要伤害这样一条俊美又懵懂的人鱼的。
她想。
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多了，人鱼带着苗灿灿在海底逛了一圈，算是简单让她了解了一些人鱼族的基本情况，满足了苗灿灿的好奇心。
等走到一片没有人鱼踪影的珊瑚丛边，苗灿灿才轻声问道：“您知道怎样让江已重获声音吗？”
银灰色头发的人鱼停了下来，尾鳍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调转方向面对着苗灿灿：“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他恢复呢？你并没有拿走江已的声音，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你不需要对他失声这件事情负责？”
苗灿灿的手指在贝壳边缘摩挲了一圈，许久才开口：“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人鱼惊讶地挑眉，却又像是松了口气般道：“如果我说想要江已彻底恢复需要他重新回到海底呢？”
即使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坚定一些，苗灿灿也还是坦然道：“老实说您这样问我，我确实会犹豫，但我想我还是更希望他能恢复的。”
人鱼感慨道：“我这个儿子倒真的有好运。”
他甩了甩尾巴，将让江已恢复鱼尾然后如何引导他回到海底的方法告诉苗灿灿。
苗灿灿回到岸上之后才发现时间距离那天傍晚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天，江已和赛琳找她快找疯了。
简单解释了事情经过之后，苗灿灿点燃烛火，盯着江已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江已浑身僵硬，用力在纸上写道。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离开你。]
苗灿灿耐心道：“我也希望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但我更希望你是完整的你，你的父亲跟我说过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寿命很快便会耗尽。”
江已握着笔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就当是为了我们以后能长久的在一起，你也试着回去吧。”苗灿灿认真道：“你的父亲说人鱼不是没有机会修炼出双腿，只要你愿意，回去之后他会试着教你，虽然过程会很痛苦漫长，但我相信你可以的。”
“到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好吗？”
江已原本僵硬的身体在苗灿灿的话语下逐渐软了下去，许久许久才写道：[好]。
时间飞逝，距离江已回到海底已经过去了三年时间。
苗灿灿坐在门槛上把新收的干草药扎成小束，手指绕过麻绳的时候熟练地打了个结，然后把扎好的草药放在身旁的竹筐里，伸手去拿下一把。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被风吹落的时候打着旋落在石板缝和石台边缘，她偶尔会在收拾的时候顺手捡几片完整的夹进桌角那本翻旧了的手抄里。
她不知道江已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亲手将江已送回之后苗灿灿便几乎不再去往海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看到什么还是害怕看到什么。
某个傍晚她沿着镇子外的路走得比平时远了一些，走着走着就到了那条路尽头的海岸线。
鬼使神差的，苗灿灿上前了几步。
海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暮色，上弦月挂在天边，细得像一道弯弧的银线。
苗灿灿正打算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海面近处破开了一道水光。
她猛然停住，只见一个长着银白色长发的人鱼正从水面探出脑袋，那双眼睛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人鱼那清亮中带着一丝蛊惑感的声音响起。
“又见面了，女巫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人鱼王子和女巫阁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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