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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妈妈 妈妈妈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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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宋知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宋挽的感情变了味。
天气很冷,热水器坏了,宋挽说修的人明天才来,今晚只能烧水洗澡。
她烧了几壶热水兑在盆里,叫宋知渝赶紧洗。
宋知渝脱了衣服蹲在卫生间的地上,用毛巾蘸着热水擦身体,冻得直哆嗦。
宋挽推门进来送热水壶,看到她光着身子蹲在那里发抖的样子,难得露出了一点心疼的表情。
“怎么这么笨,谁让你蹲着洗的,感冒了别找我。”
宋挽拿过她手里的毛巾,蹲下来替她擦背。
热毛巾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宋知渝浑身一颤,从尾椎骨窜上来一道电流似的感觉,一直顶到天灵盖。
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死死抠着膝盖,大气都不敢出。
宋挽的手隔着毛巾在她背上移动,一下一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那双手从她的肩胛骨擦到腰窝,又从腰窝擦回来,指节偶尔滑过脊椎的沟壑。
宋知渝咬着下唇,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这是不对的,这种滚烫到让人想蜷起来又想舒展开来的东西,不应该在妈妈替她擦背的时候出现。
她应该感到的只是温暖和安心,不是这种让她手脚发软小腹发紧的东西。
“行了,赶紧擦干穿上衣服。”宋挽把毛巾丢回盆里,站起身走了出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全身泛起的潮红。
那晚宋知渝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妈妈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的画面。
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手掌按在小腹上,那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口干舌燥,烧得她想哭又想笑。
她知道自己病了,生了一种见不得光的病,这种病没有药可以治。
因为它生长在最隐蔽的地方,连说出口都是一种罪恶。
从那以后,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和宋挽的肢体接触。
早上出门前帮妈妈整理衣领的时候,手指假装不经意地碰一下脖子和锁骨的连接处。
妈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会等在外面递浴巾,目光飞快地扫过妈妈被热气蒸得泛粉的皮肤。
晚上妈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会悄悄地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把脸凑近妈妈的呼吸范围,去闻那些带着体温的气味,闻得自己头晕目眩。
她像一只躲在墙缝里的壁虎,贪婪地舔舐着偶然渗出的每一滴水分,同时小心翼翼地不暴露自己的存在。
宋挽对此毫无察觉。
在她眼里,女儿不过是一个越来越奇怪的孩子,黏人黏得不像话,脾气忽冷忽热。
有时候看她的眼神让她不太舒服,但具体哪里不舒服她也说不清楚。
她只当是青春期在作祟,过几年就好了。
她们就这样过着日子,一个永远在索求,一个永远在给予和撤回之间摇摆。
宋挽有时候会对宋知渝很好,比如她考试考了年级前三的时候,比如她在宋挽生日那天亲手做了一桌子菜的时候。
那种时候宋挽会摸摸她的头,会笑,会说“我女儿真厉害”,宋知渝就会高兴得整个人都发亮,像一株干渴已久的植物终于等来了一场雨。
但更多的时候,宋挽是冷淡的,是挑剔的,是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炸的。
她会嫌宋知渝炒的菜太咸,嫌她洗的衣服没晾平整,嫌她放学回来晚了十分钟,嫌她说话声音太大、走路脚步太重、看人的眼神太奇怪。
她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到宋知渝眼泪在眼眶里转,然后问她:“哭什么哭?我说错你了?”
宋知渝从来不反驳,她只会低着头站在那里,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妈妈说得对,是我不好。”
然后她会偷偷观察宋挽的反应。
有时候宋挽看到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火气会消一些,哼一声转身走开。
有时候反而会更生气,说你就会装可怜,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不管是哪种反应,宋知渝都觉得可以。
因为至少妈妈在看她,在跟她说话,在把情绪倾泻在她身上。
她愿意做妈妈情绪的垃圾桶,只要妈妈的情绪是倒给她的,而不是倒给别人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出现了那个周妗。
宋知渝在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翻了好久,从微信聊天记录里找到一张三个月前的照片,是她朋友偷拍的,在商场里。
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足够看清那个人的脸以及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她放大照片,把那枚戒指看了又看,然后把手机摔在枕头旁边。
已婚的。有家室的。她在骗妈妈。
她要把证据找出来,放在妈妈面前,让妈妈看清楚这个人是什么货色。
然后妈妈就会回到她身边,就会明白外面的人没有一个靠得住,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离开她、不会骗她的人,只有她的女儿。
对,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两个月,宋知渝像一条无声的蛇,悄无声息地缠绕进宋挽和那个人的关系里。
她没有再正面顶撞妈妈,没有再说姓周的这三个字,她变回了那个乖乖的、话不多的、逆来顺受的女儿。
宋挽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有时候甚至在做家务的时候哼歌,对着手机笑。
那种笑容让宋知渝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学会了用妈妈的手机查外卖订单,知道了周妗家的地址。
她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头像换成了一张从网上下载的女人照片,加了周妗妻子的微信。
她没有说话,只是翻了对方的朋友圈,截了几张图。
然后她又做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她逃了半天的课,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找到她家所在的小区,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下午。
她运气很好,或者说运气很不好,她看到周妗妻子带着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女孩出来遛狗,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女人在后面拿着水壶,嘴里喊着慢一点慢一点,笑容很温柔。
宋知渝拍了照片。
手抖得厉害,画面有些模糊,但足够认出来是谁。
她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存在手机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却没有立刻拿出来。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可以把一切摊开、让妈妈彻底死心的时机。
她没有等到那个时机。
因为宋挽先发现了她的秘密。
那天是周日,宋挽说她晚上不回来吃饭,让宋知渝自己解决晚饭。
宋知渝答应了,等妈妈出门后,她走进主卧,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那件黑色连衣裙。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呼吸,然后她躺到床上抱着那件裙子蜷成一团,脸贴着枕头,在枕头上闻到了妈妈洗发水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想象妈妈就在身边,想象妈妈的手放在她的头发上,想象妈妈说宝宝乖妈妈喜欢你。
她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往下走,呼吸越来越急,身体越来越烫。
她没有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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