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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顾茅庐(3) 刘备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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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心中骤然一震,猛然想起途中偶遇的那位异人,想来那人多半便是卧龙诸葛孔明。
他心中暗自推算与那位异人相逢的时辰,一时按捺不住,伸手轻轻攥住小童衣襟,低声问道,“你家先生,可是午时前后动身离开?”
越英不解刘备此番追问是何用意,轻轻摇了摇头答道,“卧龙先生天蒙蒙亮便启程了。”
刘备心中猛地一沉,看来路上偶遇的那位奇人,并非卧龙孔明。
刘备敛神轻叹,眼中满是怅然之色,“没能拜会卧龙先生,实在是刘某的遗憾。”
他转头又向越英追问着,“不知孔明先生归期何时?”
越英据实回禀,“短则十日半月,长则需数月之久。先生今日走得仓促,未曾告知小童归期。”
越英抬眼望着院中零零落落飘下的雪花,开口劝道,“眼下风雪已然小了几分,时辰也不早了。将军不如趁雪势稍缓趁早下山,迟些路面结冰,车马便难行了。”
“且稍待片刻,我想留下一封书信转交你家先生,不知可还妥帖。”
越英点了点头,当即取来文房四宝,熟稔地研好墨汁。
刘备提笔伏案,挥毫作书,言辞恳切,字字由衷。
“今日之事有劳小童代为转达。待开春之后,我定当备好车马再来登门拜谒,还望你务必和你家先生知会一声。”
越英颔首应下,伫立原地久久目送三人策马远去。他抖落身上的皑皑一片的雪花,默默掩起柴扉。
冬去春来,时间轮转,一连数月而逝。
此后寥寥数月,越英一边守着卧龙先生的草庐,闲来无事便翻阅书房内满满藏书,借此越发通晓天下大势、当世格局。
在此守庐的一段时间中,越英意外察觉,他在自己纪元携带的光脑竟还能断断续续连上信号,实属让他震惊。
借助光脑,他得以简单检索往后天下将要发生的诸事。
只不过,凭借他们那个纪元的历史底蕴,能搜到的东西少之又少,不过是聊胜于无。
越英先前曾用光脑查阅过诸葛亮的记载,在他原本所处纪元的史料里,对这位卧龙先生评价并不算高。
如今相伴多日,他反倒越发看不透此人。
时而由衷叹服其胸中盖世奇才,时而又暗自觉得他遇事优柔寡断,行事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前后两番相见过后,越英心中反倒对刘备生出几分浓厚好奇。
于是他在光脑上输入了[刘备]词条。
[先主姓刘,讳备,字玄德,涿郡涿县人,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也]
[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
[先主之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
越英看着眼前光幕上出现的一行行字,点了点头,他的确没看错人,此人果真是个盖世英雄。
越英愈发感兴趣地翻看着,还翻看到了一句刘备对儿子的教诲,[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越英顺藤摸瓜地继续查了下去,竟零零散散又找到了些刘备的儿子阿斗的资料,[其子阿斗勇武盖世,当年长坂坡一役,随同赵云单骑冲破千军万马,七进七出视曹军如无物,接连斩杀曹营名将五十余员,凭此一战扬名天下]
越英咂咂嘴,看得入了神。
越英心中暗忖,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刘备本就绝非寻常凡夫,其子更是青出于蓝。小小年纪便这般骁勇善战,来日定能平定四海、执掌天下。
在一个平常的春夜,诸葛亮访友而归。
越英听闻门外车马声响,叩门之声清晰入耳,他便知道,先生终于归来了。
仓促间他鞋履都未穿戴整齐,赶忙将桌上那封摩挲日久、有些包浆的书信贴身藏入衣襟,快步奔出门前去迎接。
这封书信,越英无数次动过拆开一观的念头,可他深知私自拆阅乃是失礼僭越之举,只得日日拿在手中摩挲,久而久之,信封四边都磨得起了毛边儿。
“先生,您当日动身离去之后,刘将军一行人冒着风雪前来拜谒。未能与您相见,心中十分遗憾。遂特意留下一封书信,嘱咐一定要交由先生亲自拆阅。” 越英神色恭谨,双手捧着书信递上前去。
诸葛亮翻身下马,神色好似早已料到此事,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是淡然接过书信,“我知晓了。”
见诸葛亮这般淡漠模样,越英心中暗自不快。在他想来,仁德之主两度登门求见,先生理应心生触动才是,他这副不在乎的样子是何意味?
更让越英心中费解的是,诸葛先生自打归来便终日闭门不出,愈发不喜旁人打扰。
纵然越英每日一早备好笔墨、细细研好墨汁,也只能轻轻退到外屋,静静等候,不能多留片刻。
越英原以为先生此番归来,定会潜心筹谋天下大计。谁知每到夜深,孔明只是独自对着漫天星辰出神,手上反复掐弄着他看不懂的手势,半点看不出有为宏图大业深思筹划的模样。
又一日,眼见诸葛亮望着满天星斗眉头紧锁,越英终究按捺不住,上前开口问道,“先生,世间明主本就难得。先前您同我讲二桃杀三士的典故,足见您心中亦是盼得一位贤君辅佐。”
“如今怎得就偏安一隅,这般畏缩,与缩头乌龟何异?”
“若您真想有所作为,为何不修书一封,与刘将军共商大计?”
诸葛亮转头望向越英,停下手中掐算的指诀,抬手指向漫天星辰里其中一颗,轻声问道,“你看那星辰,倘若奔赴注定意味着坠落,你说,它会主动奔赴明月身侧吗?”
越英并不赞同诸葛先生的说法,闻言皱眉,“先生,莫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诸葛亮哈哈大笑,抚了抚越英的头,“我,何曾忌惮过死亡!”
“世人口中的卧龙之名,并非旁人传扬,乃是我自己刻意造势,沽名钓誉得来的虚名罢了。”
“我要是真有所忌惮,便不必如此张扬。”
诸葛亮手指又状似随意地拨弄了几下,这一动作他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一卦终了,卦象定于空亡。
诸葛亮释然地笑了。
逆天改命者,难善终。
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善终。
世人均说他性格执拗,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不过是为了寻一个真正值得托付大业之人。
此后的日子里,诸葛先生睡眠的时间越来越短,他越发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呕心沥血,在画着什么图册。
深夜,越英望着里屋那一盏未曾熄灭的油灯,心中泛起一丝心疼,先生已经两日两夜未曾就寝了。
阳光再次倾洒而下的时候,门扉再次被敲响。
越英尚不及前去开门,只听见门外一阵纷乱脚步声,便已辨出,刘将军终是再次来拜会了。
越英有些心急,一时间顾不上什么礼数,径直推开诸葛亮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图纸,边上的墨迹还未干涸,显然是刚刚竣工,恐怕卧龙先生一夜未睡。
越英的眼中有星光在闪烁,如今贤主三顾,诸葛先生也确有抱负,而这此,他该出山了吧!
“先生,事不过三。这次,该请得动你这尊大佛了吧。”
“时机未至。” 诸葛亮手持羽扇,眼底倦意尚未散去,轻摇数下,清风徐徐扑面而来。
“我暂且歇息小睡片刻,你引他们到院中稍作等候。”
“若是他们执意要走,也不必上前挽留,万事自有天命安排。”
“先生,刘将军一行人方才远道而来,您此刻却欲就寝,这般做法怕是有所不妥吧?”
“有何不妥?”诸葛亮眼下的青紫倦色未消,直直望着越英双目,眼底藏着越英全然读不透的复杂心绪。
越英语塞,低声应了下。
越英推开院门,神色愈发愧疚,拱手道,“刘将军,实在不巧,先生方才已然安歇,此刻想来已是熟睡。”
“那又何妨,他在哪间房休息,俺叫他起来便是。” 张飞听罢,满腔火气半点不藏,撸起袖子便要径直闯入院内。
刘备望向张飞的眼神中带着愠色,“事先早就嘱咐过你,怎得如此冥顽不化。”
他手臂本就颀长,伸手一捞,竟将张飞如此大的块头彻底掣制住,不能动弹分毫。
刘备再度看向越英,神色谦和温厚,开口道:“这般说来倒是叨扰先生了。我等不愿惊扰先生安睡,不知能否入小院中等候,待先生睡醒再说。”
刘备言语不卑不亢,此番又添几分笃定强硬,“我等已是三番前来,实在不愿错失此番机缘,还望小童行个方便。”
越英深知刘备素来仁德重礼,绝不会逼迫自己去唤醒先生,当即话锋一转,“刘将军不必多言,小童本就打算引诸位入院等候。”
“先生适才休憩,想来尚未睡沉,我这便进去唤他。先生常念叨着,心中一直盼着能与将军相见一叙。” 言罢,越英大开院门,引刘备三人走入院中。
“登门造访本就已是叨扰先生,打断先生安眠实在不妥”,刘备随越英缓步走入,轻轻摆手笑道,“我等一路车马奔波,恰好这小院清幽雅致,在此静待片刻,甚好,甚好。”
越英躬身退下,备瓜果食馔,便不再听闻院内三人闲谈之声。
待越英走远,关羽面色沉郁,靠近刘备低声道,“依我看,这卧龙先生分明是有意戏耍我等。”
“三弟虽是性情粗莽,可他多次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依我之见,此人只是徒徒浪费大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