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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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去医院探望，宋舞已经换了新的单人看护病房，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脸上也逐渐带了血色，甚至已经可以短时间地靠坐在病床上看书。
见宋翩和冉峤过来，她惊喜笑道：“阿羽，最近拍摄得空了？”
“连峤峤也一起来了，好久不见，又变帅气了些，就是又瘦了。”
冉峤也是学编剧的，以前就看过宋舞的作品，知道宋翩的姐姐就是她时别说有多惊喜，当天就到医院表达钦佩之情，还时不时给宋舞分享自己的创作，两个人就像相熟已久的好友。
听到宋舞的关心，冉峤把带的礼物和补品往桌边一放，坐回去开玩笑道：“舞姐，我巴不得瘦呢。不过你管管这位，那才是瘦得一个触目惊心。”
宋舞一看宋翩，果然，本来就瘦的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
她担忧地问：“阿羽，这次的拍摄是不是很辛苦？”
“虽然要控制身材，但还是健康第一，一定要保重身体。”
宋翩无奈看冉峤，转而对宋舞解释：“姐姐，我没有刻意节食，就是近期动作戏比较多，运动量大了些，别担心。”
宋舞满脸被担心笼罩：“多吃点，吃健康些，这样也不会那么有负担。”
她以前是导演，知道演员控制体重的必要性，但宋翩的确是比之前更瘦了些，衬衫和牛仔裤松松垮垮的，看起来就叫人担心。
她注意宋翩的脸，更是焦急：“脸上怎么了？是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姐姐，你别紧张。”宋翩过去给她捏肩膀放松，“不小心蹭到了，小伤口，很快就能好的。”
宋舞说不紧张不心疼是都假的，平时宋翩对他向来报喜不报忧，现在一个人在南城奋斗，不知道会吃多少苦。
冉峤是宋翩入学不久后就带来见过她的好友，宋舞不避讳他，问宋翩：“你之前跟我说，你接了新戏有高片酬，可这里每天的医药费和看护费都不菲，这些钱……你是怎么筹到的？”
宋翩被问住了，没想到宋舞会突然提这个事。冉峤大概猜到事情原委，找了个借口端起桌上的水果就去洗，主动给宋翩姐弟俩留足空间。
宋翩：“……”逃得还挺快。
面对宋舞坚持的眼神，宋翩的手指动了动，贴着裤沿：“就是……片酬啊。”
“我是男一号，片酬还挺高的，还接了代言，姐姐，你放心，这些钱……”
宋舞说：“阿羽，你不欠我的。”
“我说的不止是钱。我是说……你。”
“我？”宋翩不知道宋舞究竟听到过什么，装傻道，“我挺好呀。”
宋舞一眼看穿他的表情：“我好歹带了你四年，又是导演，心里有事别想瞒过我。”
“你之前提过拍的是薛城的戏，凭我对他的了解，你再怎么有天赋也是一个新人，怎么会拿到他的男一号？”
“还有我的治疗，前不久从国外来了一个专家团队，说要寻找合适的病人实验治疗，结果刚好与我完全对症，那么顶尖的教授和团队，千里迢迢来南城做实验，还免费提供顶尖的仪器和千金难求的药物。”
宋翩的头越埋越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宋舞不会……什么都知道了吧？
宋舞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可能顾虑我的病情，但是阿羽，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如果有了喜欢的人或是男朋友，那就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多一个人爱你，这本来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宋翩缓缓抬起头。
喜欢的人或男朋友？
宋舞以为他还要隐瞒，指出：“之前我听他们说过，重金与这个团队合作的背后人姓秦，经常来看望我的苏助理的老板也姓秦，他们是同一个人，对吧？”
宋翩沉默，没有否认。他的眼睫颤了一下，小心翼翼问宋舞：“他们……对你说过什么吗？”
宋舞：“这个秦先生，来看过我。”
宋翩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他来看宋舞做什么？又是在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告诉他？
宋舞看宋翩的脸色，心中有了答案：“他作了详细的自我介绍，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宋翩：“……什么问题？”
宋舞说：“大概在你刚接到戏的不久吧。”
宋翩的心底已经是惊涛骇浪。
秦知澜……居然在这么早就来看过宋舞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承认过对他做了详尽的调查，所以，这会不会也是“调查”的一步？
宋舞回忆当时的场景，眼前的男人相貌英俊，气度不凡，一身黑衬衫黑西服，单手插兜，光眉眼的那股拓然冷锐就不像一般人。
他自我介绍道：“宋小姐您好，我是秦知澜，南城秦氏副总裁。”
南城秦氏，无人不晓的存在。
宋舞还处于秦家二少大驾光临的震惊中，秦知澜却直接明了地道出了来意：“我最近……在追求宋翩，有一个问题，想向您确认。”
“宋翩……十五岁的暑假，是不是在亚岛？”
他甚至不用明确到具体的事件，只凭借一个定位便可做出确认。
宋舞看不透面前的贵公子，为什么他明明看起来一脸笃定，却还要来询问她的答案？
但她根据事实，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生病，也尚未完全被打压，她因为拍摄抽不开身，于是送了宋翩跟着学校的夏令营去亚岛游学度假。
至于是否发生了什么，她便不知情了。
秦知澜只留下一句承诺便离开：“谢谢，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宋舞想来仍觉得不解，问宋翩：“阿羽，他只问了这个问题就走了，当时……是发生了什么吗？”
宋翩脑中忽地刺了一下，想起在某次意乱情迷时，秦知澜问他：“你有没有在十五岁那年做过什么好人好事？”
宋翩拼命地回想，最终落定在一点上。
“……不会吧？”
当时那个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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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翩坐在飞机上，头靠在窗边，有些思绪万千。
手机还停留在微信的聊天页面上。
秦知澜：“我在参加峰会，还有个晚宴，打个头就来找你。”
宋翩没有回复。他甚至没有告诉秦知澜自己的行程。
楚时在他旁边玩平板，撑了撑坐得酸痛的腰吐槽：“翩儿，你说你，非要遭这个罪，明明老薛说了给你升舱，你偏不干，嘿，好歹坐个公务舱吧！”
宋翩反问：“可是……公司的标准不是只能报销经济舱吗？”
楚时瞪大了眼：“亲爱的翩翩，天早就变了，现在这个公司姓秦！”
“你就是想坐直升机，未尝也不是没可能！”
宋翩又问：“是只有我这样，还是大家都这样？”
如果只有他这个例外，那么他不愿成为这个例外。
楚时记下了这个好问题，准备拿着去请秦总解答。
他妥协似地拿过自己新得的爱马仕包包，从里面找出一沓资料递给宋翩：“这是珠宝代言的资料，有一些概念和常识，可以看一看，有备无患。”
“听说他们设计师也会到场，很在意这些东西。”
宋翩双手接过，点头：“好！”
下午四点，宋翩与剧组的大部队一同抵达亚岛。
距离上一次到亚岛居然已经过了四年。他从一个虽然有缺憾、但也算没太大忧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学着肩负责任和人生的成年人。
亚岛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晴朗，微风和煦，略微带着点海水的咸。拍摄地就在海边，为了方便，酒店也在就近的位置，刚好临海。从宋翩的房间望出去，是排排盎然的椰树与辽阔无垠的蓝海。
宋翩放下行李箱，走到落地窗外，能看到海边的浪往沙滩上扑，卷起一层沙，又回海里。
十五岁的夏令营，他在海边，救了一个人。
宋翩母亲喜欢潜水，以前还在的时候，常带着他去各大海岛潜水冲浪，因此他也在耳濡目染下练就了不错的水性，还在国外考了专业的证书。十五岁那年，夏令营的自由活动时间，他在海滩上捡贝壳，准备串一串项链回去送给宋舞，海上有人在骑摩托车、冲浪，俨然一副热闹的景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
有人在冲浪时掉进了海里，当时正好有汹涌的海流卷过，直接把他带到了十几米开外。
那人慌了阵脚，在大海中扑腾挣扎，转眼就要看不到影，宋翩想也没想就要往水里去，也在这时，有个人比他更快一步划着板过去，毫不犹豫跳入海中，有条不紊地让落水者扶着冲浪板，一个转身，依靠反作用力干净利落把落水者托举到了冲浪板上。
当时的实际场景用混乱来形容也不为过，落水者的朋友、周边的救生员、各类人都呼喊着过去，一堆人在海里扑腾着，你来我赶地指挥，以至于大家欢呼着接力把落水者送回岸上时，竟疏忽了最初那个施以援救的人。
宋翩却敏锐地发现了。
他往海里去，身边的同学冲过来拉住他：“宋翩，你要到哪里去？水里危险！”
宋翩当时的眼里只有那个人起伏的身形，他托着冲浪板，焦急道：“我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他都快忘了是怎么过去，又怎么带着比自己高大多的男人回来的，只记得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同学直接跳了起来：“我的天！宋翩你吓死我了！还好上来了！”
宋翩整个人湿透了，那边的领队老师又在叫集合，在同学的催促下，他把救上来的男人交给了他的朋友，过去成功挨了老师一顿骂。
匆匆一面，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没看清。
男人并没有昏迷，只是在施救时被落水者推了下去，小腿刚好抽筋，丧失了游回去的能力。
他恢复体力坐起，发现蒋言在自己身边。
蒋言全身湿透了，湿润的半长发垂在耳边，脸色焦急：“阿澜，你还好吧？担心死我了！”
事后赶过来的邱重众人也一脸后怕：“我们在那边打排球，听说你救人了也还放心，没想到……还好言哥一直在关注你，不然……”
“我一开始就知道，救我的不是你。”秦知澜坐在首排最中间的座位，矜贵地撑起手臂，双腿交叠，脸上闪着意味不明的冷笑。
蒋言代替他父亲参会，坐在秦知澜旁边，面露不解：“阿澜，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知澜直视前方，一个眼色也不肯多给：“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蒋言，我之前仍然跟你保持着所谓普通朋友的身份，一是秦蒋两家的交情，二是你还没有做出什么太过的事。”
“但你不该动宋翩。”
台上的精彩发言结束，秦知澜率先鼓掌，在身后万千跟随的如累鸣般的掌声中，他的声音依旧冰冷锋利：“你有什么资格，动宋翩。”
蒋言脸上的笑同手一道僵住，瞬间如鲠在喉。
“阿澜，我……不是你想象那样的。”蒋言有些着急地想解释，“我没有对他做什么啊，我只是……怕他做出什么过火的事影响到你的名声，所以……”
秦知澜不想再跟蒋言多费口舌：“我最后问一遍，你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
蒋言看秦知澜寒到极点的表情，知道他是动真格了，想到此前种种，心里不由泛起酸涩：“阿澜，在你眼中，我跟你相识十几年，甚至不如一个宋翩？”
秦知澜站起身，在礼仪的邀请下往台上走：“你没机会了。”
蒋言坐在台下，看向台上那个举手投足皆是贵气和魅力的男人，眼中写满了不甘心。
为什么？那个宋翩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秦知澜对他一次次例外和偏向？
他到底哪里输给了宋翩？
峰会后的晚宴，秦知澜显然心神在外，时不时低头看着手机，却好像没有等到想要的讯息。
新加坡片区的老总看在眼里，笑着道：“Lan，是有佳人在等候吗？看起来很心不在焉呐。”
英区的金发女CEO道：“听说Lan已经有了爱人，今天的峰会也达成了里程碑式的胜利，说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也不为过。”
秦知澜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调侃试探，却始终没有否认自己已经有“爱人”的定位。
自从有了宋翩后，他便从不否认。
久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北区老董事长专程叮嘱：“下次别一个人，请爱人一起出席。”
秦知澜恭敬地举起酒杯，滴水不漏：“我会转告的。”
等待了许久的手机屏幕终于亮起，秦知澜急急地道了句“失陪”，走出名流漩涡，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却并不是他想要的消息。
宋翩：“你结束了早点休息，不用来找我了。”
“我在亚岛。”
秦知澜眉心一跳，立刻给宋翩拨了电话过去。
“喂？”宋翩隔了一阵才接通电话，背景音有些嘈杂，“有什么事吗？”
秦知澜抿唇：“怎么在亚岛？”
宋翩似乎往外走了一些，背景音终于清静了一点：“拍戏行程调整，不好意思，没有提前告诉你。”
秦知澜的心情像在坐过山车，一上一下的，本来有些落寞，可听到宋翩抱歉，又瞬间于心不忍。
“大概拍多久？”
宋翩估计着说：“顺利的话两周应该有吧……你那边结束了？”
秦知澜回头看才刚开始的晚宴，含糊道：“嗯，快了。”
宋翩沉静了一瞬，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于是客套式地关心：“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秦知澜的眉心刚要舒展，却听道背景里又响起一道男声。
“翩翩！电话接好了吗？薛导让我们一起拍个合照发微博！”
宋翩柔生生地应了声“来啦”，一边对秦知澜开口：“要拍照了，我先过去了？”
秦知澜脸上一点点沉下，却还是温声道：“嗯，去吧。”
电话挂断，秦知澜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目光如刃，嘴唇紧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正在各处问好招待的蒋言见状，伺机过来提醒：“阿澜，开心一点，现场有媒体。”
秦知澜置若罔闻，冷着脸往外走。
“你不是想知道我对他说些什么吗？”蒋言在身后问。
秦知澜依然没听停下脚步，似乎已经不关心。
蒋言看着秦知澜的背影，苦笑着往下说：“我说，你喜欢他只是因为那张脸，你喜欢的人，已经被你带到过那个公寓了，不是吗？”
“这么多年，我一直自欺欺人，假装那个救你的人是我，奢望这样你就会喜欢我，可你依然不给我眼色。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个人不是我，一直没拆穿。”
“后来，你出了柜，我以为我有机会了，可你宁愿一直一个人也不肯正眼看看我，从那个人再到宋翩……原来，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秦知澜脚步稍停，觉得有必要最后对蒋言重申：“从一开始，我就只有宋翩。”
“救我的人是他，我带回公寓的也是他，一直喜欢的也是他。”
“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炸进蒋言心中，他睁大眼睛，接连后退：“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
秦知澜走出大会堂，背对着浮华与喧嚣，凉爽的晚风吹过，带起他的西装衣袂，却一丝褶皱也没留下。
头顶飘起了细密的雨，他迈开长腿，果断而坚决地下达指令。
“苏泠，调动应急航线，飞亚岛。”
“现在，立刻，马上。”
现在，立刻，马上，见宋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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