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她的心思 只是姜泠自 ...

  •   “姜泠,其实我与你一样,无论如何选,都是辜负。”

      是这样吗?

      姜泠站在之兰阁海棠树下,怔怔入定般望着北面高阁,脑中不断盘桓昨日裴敛再度失去意识前,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本是天家贵女,可无论在上景还是大俞,都只是枚可以被人随意遗弃的棋子。

      而他呢,本是名门望族之后,却一朝被血洗满门,不得不穷尽所有,走上复仇之路。

      大概如他所说,他们是一样的。

      可那又如何?她与他早在裴家被灭那日,就站在了彼此对立面。

      这个死结,她与他都解不了。

      她不能辜负自己,他又如何能辜负裴家上下百口人?

      夏风寥寥,炙阳当头。

      秋杏上前替她打扇,有些心疼:“日头毒辣,你便是再站上几个时辰,也无济于事。”

      秋杏不知她所想,只以为她是忧心淮王病情,遂开解道:“我知道这些时日你与王爷相伴,多少有些相伴之谊。王爷对你好,你也挂念王爷。但再这般站下去,你若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姜泠回过神,转头看向满眼焦急的秋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她不语,秋杏便更以为自己说到了姜泠心头去,联想起这段时日的种种,多少有了些猜测。

      在她看来,淮王与姜泠都是极好的人,俱是仙人容貌、菩萨心肠,这两人日日相伴,又怎能克制自己不动情呢?

      更何况,淮王为姜泠所做的,她从一开始就瞧在了眼里。

      秋杏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却是个心细的。

      她虽不知道二人之间盘根错节般的渊源,却知成王败寇,姜家其余人都被送往皇陵,偏生让姜泠留在了皇城,还特赐女侍中一职,给了姜泠安身立命的资格。

      姜泠病重之时,是淮王送的药来。之兰阁中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极好的。从不许人轻易进出的玉堂宫,姜泠更是如自家般来去自如。

      放眼满宫上下,何人能得淮王如此看重?

      便是与淮王青梅竹马的苏觅云也是时常被冷落责备,成了宫奴们的笑料。

      所谓旁观者清,淮王的情意,大概早在姜泠自己意识到之前,秋杏就已察觉。

      只是姜泠自己的心思,也不知她自己看透了几分?

      秋杏抬起扇子,遮住刺眼的光线,又说道:“岳太医医术精湛,王爷不会有事的。”

      扇下之人沉默着,眼中情绪不明,却似有挣扎浮动,良久,秋杏才见她缓缓点头。

      姜泠自然读懂了秋杏话里的意思,想反驳一二,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索性便也默认了此事。

      总归秋杏所想,也不尽然都是错的。

      “那咱们进屋吧,过会儿我去玉堂宫问问王爷状况如何。”秋杏松了口气,拉着姜泠往阴凉处走去。

      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有兵甲声传来。光是听着,都让人心尖一颤。

      姜泠回过头,就见一列禁军已走到了宫门外,各个寒眉冷眼,不禁微微蹙眉,心觉不妙。

      秋杏见禁军来势汹汹,赶忙将姜泠护在身后,朝着为首陌生的禁军喊说道:“这是要做什么?这里可是之兰阁,不容你们放肆。”

      可秋杏不知,姜泠却了然。

      禁军是寒鸦率下,而寒鸦是裴敛的人,若非裴敛有令,禁军怎会突然造访之兰阁?

      她反握住秋杏手臂,将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诸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说话间,心底不安忐忑更甚。

      为首的是个方脸浓眉的男人,提着刀连看都没看面前二人一眼,只朝着身后跟着的禁军大呵道:“奉王爷之命看好之兰阁,便是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是!”禁军齐齐应声。

      秋杏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朱红高门被人关了起来,门外锒铛锁响,显然是被人从外头锁了起来。

      方才那人说什么?奉王爷之命?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杏去看姜泠,却见她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好似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瞧不出半分诧异。

      “这......你们......”秋杏指了指紧闭的宫门,又指了指姜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困惑。

      而姜泠却只是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果然。”

      “果然什么?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秋杏愈发不解,追着往里走的姜泠,试探问道。

      可姜泠不答,径直回了正殿,银山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拦下秋杏:“女郎似是很心烦,你就让她自己呆会儿吧。”

      秋杏满腹疑问,急得团团转,可见姜泠那失落模样也实在不好再去追问,只得与银山站在殿门外,连连叹气。

      之兰阁被封禁的消息传到韶宁宫时,苏觅云正挽袖做羹汤,打算送到玉堂宫里去。

      裴敛今早便醒了,岳真说他大病初醒又伤了心神,稍有不慎便会再次危及性命。

      她心里担忧着,却又不允进内殿探望,便想着做道昙娘亲传的羹汤让朱言送进去,好歹能提醒裴敛,还有她在记挂着他。

      润雨战战兢兢守在灶台边,声如蚊蚋:“之兰阁被封禁了,想必是王爷厌弃了那人。”

      自家主子性子乖戾,润雨也只得捡着苏觅云爱听的话说。

      可这话本该是取悦之言,谁知苏觅云听罢,却将盛了半碗羹汤的瓷碗摔了满地。

      滚烫的汤水溅起,平日里娇养着的纤纤玉手顿时便起了红印。

      润雨抖如筛糠,吓得不轻,一瞧苏觅云被烫红的手背,丝毫不敢耽搁,赶忙拿冷水浸了帕子往苏觅云手上贴。

      苏觅云一言不发,冷冷看着润雨,问道:“厌弃?若当真如此,他大可将她赶出皇城,亦或是直接要了她的命,为何偏要将她囚禁起来?”

      头顶传来声冷笑,润雨脑中一团乱麻不敢接话,她哪里敢去揣测淮王之意?

      “好了别擦了,”苏觅云不耐烦地收回手,吩咐道,“将剩下的汤盛起来,随我去玉堂宫。”

      “是。”

      收拾完毕后,主仆二人便径直朝着玉堂宫去了。

      待到了玉堂宫,润雨守在外头,苏觅云则独自提着食盒往内殿而去。

      玉堂宫内静悄悄的,宫奴寥寥无几,直至快到内殿门前,苏觅云才瞧见站了一排的常侍同侍女,和正肃声叮嘱着什么的朱言。

      苏觅云上前,唤道:“朱常侍。”

      闻声,朱言转回头去看,待瞧见是苏觅云后面上略显惊讶,却转瞬即逝。

      王爷吩咐过,旁人不得随意靠近内殿。此前王爷昏迷着拦不住也就罢了,而今王爷就在内殿躺着,没想到苏觅云就这么大剌剌地来了,好似全然没将王爷的命令听进去。

      朱言心头嘀咕着,面上却扬起了笑,随即屏退宫奴后上前问道:“日头这般大,女郎怎得没在外殿等着人来伺候,竟让您自己走过来了。”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提点苏觅云不该来此。而今裴敛醒着,若是责问,朱言也难逃责罚。

      谁知苏觅云却恍若未闻,淡然笑道:“王爷病着,我心中不安,便给王爷做了羹汤补补身子。王爷虽不愿见我,但我到底不能不挂心。倘若我不闻不问,便是父亲知晓了也是要罚我的。”

      说着,她将手里的食盒朝朱言递了递:“还劳烦朱常侍帮我这个忙,替我将羹汤送进去,权当我没来过。”

      她将苏崇搬了出来,朱言本也不好说什么,低头再一看提着食盒的那双手上竟是被烫了好些红印,隐隐冒着水泡,更是说不出推阻之言来。

      朱言本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犹豫片刻就将汤接了过来,说道:“那这汤奴便替您送了,但您还是先去外殿歇着吧。”

      “好。”苏觅云甜甜一笑,满脸纯善天真的模样。

      朱言颔首,转身进了内殿。

      殿内,裴敛正襟坐在书案后,看着面前的书卷出神,直至朱言走到跟前也不曾发觉。

      朱言小心翼翼将食盒放到脚边,轻声道:“岳太医叮嘱王爷卧躺静养,怎得您又起来了?伤口还未彻底痊愈,王爷还是小心些。”

      话音落,裴敛才从繁复思绪中抽离,抬眼看向朱言。

      而这一眼让朱言心头“咯噔”直跳,那双俊朗如星般的眸子里,竟没有丝毫神采。

      如晚秋落叶,近乎衰颓。

      但很快,裴敛便恢复如常,看向朱言脚边铜褐色的食盒,问道:“谁送来的?”

      平淡无波的语调中,藏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期望。

      听他问及,朱言便将食盒打开来,端出一盏精致华美的红釉白瓷盏,放置于他面前:“回王爷,是苏女郎送来的。”

      朱言老老实实回答道,旁的却是一句未提。本就是不好推却帮个忙,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

      盏中的汤还热着,朱言揭开碗盖,羹汤香气扑鼻而来。

      可裴敛却丝毫不为所动,只瞧了一眼便收目光,问道:“她在外殿?”

      “是,”朱言点头,“王爷吩咐过的,奴让苏女郎在外殿歇息。”

      裴敛沉默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却是撑案站起身说道:“替本王更衣,本王去见见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