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花园》芒了个芒

7、酸浆果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亮晶晶的很好看。
　　——曼曼公主

　　“待会儿，下完课别去食堂吃饭了，我请你们出去搓一顿怎么样？”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楚不言走到隋曼他们那桌说。

　　焦成茵探究性地看了看安嗔的座位：“那安嗔同学——他去吗？”

　　“我刚问过了，他不去。”
　　楚不言扫兴摇头。

　　焦成茵：“正主都不去了，我们去不太好吧？”

　　“我今天心情好，管他好不好呢！而且……我们能赢，你们在一旁加油鼓劲也没少帮忙。”

　　“算你说了句实在话！”
　　焦成茵点了点头，转而拉起隋曼的手说，“曼曼，我们就去吧？食堂来回就那几样菜，我其实……也吃腻了！”
　　她边说边瘪起嘴。

　　“好好好。”
　　隋曼反握住茵茵的手一口答应，视线却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安嗔的位置。
　　他真的……不去吗？

　　下完课，楚不言就带着隋曼他们去了校门口那家他经常光顾的店坐了下来。

　　因为是老顾客。
　　店家给楚不言他们还多送了一份开胃小菜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楚不言吃饭的同时，嘴巴还不忘问着隋曼她们：“你们说，安哥怎么就自己主动说要上场打比赛的？”
　　自从赢了比赛，对于安嗔的称呼，他已经进化成了“安哥”——表示对对方的高度尊敬。

　　“难不成是因为我独特的人格魅力吗？”
　　说完这个理由，他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虽然距离比赛结束，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楚不言还是没有琢磨明白为什么向来独来独往的安嗔，会主动和自己请缨。

　　焦成茵很不配合地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说完，她又故意上下打量了对方好几眼，说，“你这种假设，就好比在说太阳会从西边出来，母猪会上树一样？”

　　“你你你！不带你这样拆台的！”
　　楚不言皱眉，差点一口气没顺下来。

　　隋曼摇摇头，笑看着二人，早已习惯两人的相处模式。

　　“铃铃铃——”
　　挂着风铃的店门被推开，有新的客人上门。
　　来人是辛立。

　　辛立大老远就看到了临窗而坐的三人。
　　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进来打声招呼。

　　他看着楚不言的那盘宫保鸡丁盖浇饭说：“这里的饭菜味道好吃吗？下次我也来尝尝。”

　　“好吃好吃的，杨阿姨饭馆，您值得信赖！”
　　楚不言随口接话道，并未抬眼去看来人是谁。

　　焦成茵见对方是辛立，立马拽了拽楚不言的衣服，提醒他，楚不言抬头反应过来：“那个不好意思啊，忘记请你了。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要不在这吃，我请你？！”
　　自己怎么就把这位大功臣给忘了呢？
　　楚不言随即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辛立微笑着说：“好啊，我还没吃饭呢！”
　　在点单台点完饭后，也坐了过来。

　　楚不言率先吃完饭，嘴巴里闲得慌。
　　想起在篮球场，听到辛立曾和安嗔说过“谢谢”两字，于是问他：“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和安哥说谢谢啊？”

　　辛立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大排面，边从木盒里抽出一双筷子边说：“我那会儿，是想再次感谢他那天在学校帮了我，还有……也要谢谢他今天对我的信赖，愿意无条件地相信我，把球传给我。”

　　据辛立描述，他家开了间网吧。
　　本来未成年人就不让去上网，他那天帮爸爸看店，看着六班那几个男生拿着别人的身份证来上网，他当然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成想，那几个人记仇，前几天在学校里偶然撞见自己，就戳着自己的脊梁骨大声宣扬自己没妈妈，是个被妈妈抛弃的小孩。

　　“这些人太可气了！”
　　楚不言锤着拳头说。

　　“就是！”
　　焦成茵跟腔。

　　隋曼听到对方提到了“父母离异”、“没有妈妈”这些字眼，一下子想到了中午在办公室看到的那张有关安嗔的资料页。
　　那张资料页里，就赫然写着“父母离异”四个大字。

　　辛立笑笑，表示都过去了，自己并没有那么在意了：“我一直以为安嗔同学是个很冷的人，也不喜欢多管闲事。可那天，他却为我出了头，还怼了对方。”

　　“我安哥居然这么霸气！”
　　楚不言俨然化身安嗔小迷弟。
　　-
　　吃完饭，离晚读开始还有段时间。
　　隋曼和另外三人分别，自己独自去了一家名叫“Slow Down”的书店，准备挑选一本练习书用来以后做。

　　这家店各类学习书籍都很全面，装修是那种简约风。书店的老板，是一位留着一把胡须，性格有点怪异的叔叔。
　　叔叔不笑的时候，挺吓人；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吓人。

　　来这里买书的人都是成群结队的，因为他们总想着这个叔叔是个坏蛋，会吃小孩。
　　胆子小一点的，就会多费点时间，跑去更远一点的书店去买书。

　　隋曼不觉得叔叔怪。
　　她反而喜欢看叔叔笑。
　　一个笑起来不好看的人，能尝试去微笑这本身就很难得。

　　比如：安嗔。
　　让他笑，就很“难得”。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想，现实就会立马看到那个人……

　　一排标着“高一年级”的书架前，落日的余晖照进书店，落在男生有些桀骜、清冷的脸上。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正轻轻从数本书里抽出一本拿出，然后微弯着食指，在上面无声翻阅。
　　隋曼眨着小眼睛，用两本书做掩护，观察着这样的他。

　　他的食指每在书上翻动一页，她的喉咙就会吞咽进一次口水。

　　有没有人跟他讲过，他认真看书的样子还挺帅的？隋曼开始在脑袋里，思考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男生这边并未注意到有人在某个角落窥伺着自己。约莫一会儿后，他阖上了书本，调转身子，朝柜台走去。
　　应该是去付钱了。

　　透过书店玻璃，隋曼望着安嗔远去的背影，这才敢靠近他刚才所站立的那个书架，也和对方抽出了相同名字的习题书，拿着准备去柜台结账。

　　“你好同学，这本书十八块五毛钱。”
　　书店老板温声向隋曼报起价格，拿起扫描机准备对准她的付款码扫码。

　　不料，就在这个时刻，明明刚才已经走远的人，居然……去而复返！

　　隋曼怕被安嗔误会自己尾随对方，还和他买了一样的习题书，只得在慌乱中抓起一本未付款，且也未及时归回书架的书。
　　眼疾手快地将书盖在了那本习题书的上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你你，别误会！我就只是……也很刚巧来买书的！”

　　看着那本封面粉红得冒泡的少女漫，安嗔扯动着嘴角问她：“这就是……你所谓要买的书？用来学习怎么谈恋爱的？”

　　“这这这！这不是我要买的书啦！”
　　隋曼一听这话，应激般地拿开了那本漫画书，就这样把那本她想藏匿起来的《数学必刷100题》给暴露了出来。

　　果然，有些事情越想瞒住就越是瞒不住！
　　隋曼乐呵呵地向安嗔赔笑道：“这本习题书，我看着挺好的就买了，哈哈哈哈哈！”

　　可某人却不接笑，让隋曼身边尴尬的空气又多尴尬了几秒。

　　“老板，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前面和您预定的那本书，我还是不要了，不好意思。”
　　隋曼听到安嗔对书店老板说。

　　“好。”

　　隋曼：“……”
　　所以，现在就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已吗？
　　演员只有自己一个，而观众也是自己。

　　安嗔说完话，几欲跨出书店，没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瞅了眼隋曼气得攥在手里的《数学必刷100题》说：“你拿的这本是'进阶版'的。”
　　他的眼睛瞟向一侧书架，“那边的'基础版'的，更适合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
　　隋曼总觉得对方特意把“基础版”三个字，念得特别重……

　　是哦。
　　自己只适合基础版的呗！

　　不过，在随便翻了这本习题书的前几页后，隋曼发现安嗔方才对自己说的是对的。
　　他没有骗自己。
　　自己手上的这本，题型类别偏复杂，甚至有些赶超市级奥数水平了。
　　倘若自己想要把它们完全啃下来，还是挺有难度的！

　　隋曼虽和安嗔同班，但自知自己和对方的水平有着“云泥之别”。
　　假设把安嗔比作是那火箭最顶端的逃逸塔的话，那自己就好比是离他最远，就只是用来助推火箭发射的助推器而已。

　　隋曼之所以能够在中考的考场上超常发挥，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被编入高一(2)班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在家冲刺阶段，爹地给她聘请的那个北大高材生帮她押中了数学最后几道大题的题目。
　　她这才，比平时成绩多出来几十分。
　　才有幸来到这明礼一中，和安嗔再次续缘做上了同学。

　　“叔叔，刚才那本我不要了，换成这本。”
　　隋曼重回书架，把“进阶版”换成了“基础版”，拿到柜台再次付钱，却发现安嗔已经离开了。

　　于是，她拿起结完账的书，快速跑出了书店。
　　-
　　其实，安嗔此刻并没有走出很远。
　　他的背影如往常般落寞，在夕阳的拉长下这个落寞的影子变得更加狭长。

　　隋曼最终追上了他。
　　看着那道影子，突然玩心四起——想要踩着他的影子玩。

　　可许是脚踩树叶的“沙沙”声，暴露了她的行踪。
　　使得对方蓦然转身，弯下腰，微伸脖子对自己说：“你跟着我干嘛？”
　　他的身形太过高大，一下子就把自己笼在了他的阴影下，呈现着一种被环抱的姿势。

　　“我我我……”
　　隋曼赶紧停下脚下的动作，耳根迅速蹿红，一双手也不知所措地别在了身后，言语支吾道，“我就是……追上来……和你说声……'谢谢'的。”

　　“谢我什么？”
　　安嗔的这句话，虽是个问句，却听不出来他言辞中的情绪波动，隋曼只看到他的眼尾轻轻往后挑了挑。

　　“那个……”
　　隋曼磕巴解释，“谢谢你的水果篮，还有……谢谢你刚才帮我选习题书。”

　　“水果大家都有出钱，至于书……就真的只是觉得不适合你而已。”
　　安嗔顿了顿，又说，“你不要——想太多。”

　　“……”
　　隋曼嘴角僵硬地笑了笑。
　　刚才的那两声“谢谢”，她要收回！通通收回！

　　他真的是很“擅长”于往别人的脸上浇凉水啊！
　　哼！
　　隋曼又不得劲儿地跺了两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