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成为酒厂boss后》纪多好

23、诸星大2 杀人与被杀

　　“早川...早川美月，是共犯？”

　　“你说什么胡话！”黑崎一下冲到了松田和美月之间，遮挡住松田极具侵略性的锋锐视线，满脸的愤慨，“受害者可是美月的男朋友！他们已经要订婚了！”

　　美月虚弱的摇了摇头，“这种诬陷的话我也不是没有听过，翔太他们家人说过很多次了，这位警官想说的话就让他说吧。现在我只想把翔太好好的带回去，他一个人躺在这里该是多冷啊...”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走到翔太身边就要去将他扶到担架上，陷入过度悲伤而不愿与他人争执的样子看得所有人都无比动容，但是松田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那就奇怪了，在场没有一个人在这之前认识村下，早川那边村下也只单方面见过。那在登记名字的时候，村下是怎么一上来就知道黑崎是摄影师，还向他提供了一堆外来摄影师无法进入的信息的呢？这可不可能是从早川那里知道的吧，要是早川曾经在看场地的时候说过随行的人里有摄影师，那么当时向他介绍的人就会告诉他摄影师不能进入才对。”

　　村下的表情逐渐有了变化，松田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记得当时村下你是这么说的吧？你对着黑崎说‘美月要去的美人鱼区域和水肺区域是分开的，下面的通道不是经验者不要挑战。’。对着黑崎说而不是对着美月的男朋友早川说，还加上了不是经验者的前提，这难道不是建立在知道黑崎喜欢美月小姐的情况下给出的建议吗？”

　　“早川没见过村下，黑崎没见过村下，但村下就是知道这些事情。”松田一摊手，萩原把他因为动作而下滑的厚毛巾向上披了披。
　　这次松田看向是美月的方向，他嘲讽的一笑，“怎么，难道说村下其实是魔法少女，有千里耳或者读心术？”

　　...

　　美月拉早川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她好像低低的说了句什么，但是太轻了没有人听见。
　　再次抬头时，她脸上的悲伤虽然还凝固在的脸上，但墨黑眼眸中的水色已经淡去了，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一惊，只听她说，“为什么会想到我？黑崎的嫌疑不大多了吗？”

　　黑崎不可置信的回头，美月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松田瞥了一眼两人，开口，“你的悲伤太假了，最开始在外面入口处时你表现出来的性格很张扬，即便遇到了打击也不应该是这副颓靡得放弃一切的样子吧？”

　　和伊藤那种影帝比起来，美月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松田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违和，但是却一直说不上来是什么。
　　直到听萩从称呼上分析黑崎对美月的情感，他才猛然想起来一开始村下和黑崎的对话，从而推导出了美月的问题。

　　美月扯了扯嘴角，“居然是因为这个吗？可是你的说法只能证明我和村下认识而已，凭什么说我和他是共谋？”

　　“这当然不需要证明了，只要嫌疑人之间有存在共犯的可能，就可以继续调查下去了。比如说村下突然发现的能还清贷款的方式，比如说你和早川之间真正的关系。”
　　松田轻挑了一下眉头，“虽然这就完全是我的猜测了，但是...早川美月小姐，你和早川翔太一个姓氏，不是碰巧吧？”

　　...

　　早川美月低下了头，室内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投下的阴影却笼罩住了面前的一切，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曾向他自我介绍，说我叫早川美月。他说真巧，我也姓早川，说不定我们上辈子是一家人。”

　　黑崎一脸空白：“什...什么意思。”

　　“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计划的。”早川美月没有抬头，她的脸庞完全隐没在了黑暗里。

　　“你没有说错，在得知早川翔太要表白之后，我就顺着他的行踪来了这里，村下说的偷戒指是真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早川翔太是想美人鱼潜水，蠢得要死的以为像他那种大少爷做派的人都再惜命不过，肯定是要用最安全的水肺的。”
　　“是我找到了他说给他一笔钱让他按照我的计划来，是我偷偷拿走了早川翔太放在包里的潜水证，迫使他只能选择水肺潜水，然后让村下取走了他水肺中的弹簧…以早川翔太的性格，在我向其他男人表现出兴趣一定会不想示弱的，他会勉强自己下水，在水下逐渐发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开始慌张，挣扎。”

　　水底，早川手死死的握着呼吸器，他左右挣扎着想吸取到更多的氧气，但却只让周围的水流搅动了起来。
　　沉底的沙土惊起，原本透亮的水体逐渐变得污浊，暗色如同攀沿而上的藤蔓，越收越紧。

　　“他越挣扎，所能呼吸到的空气就越少，最后只能绝望的崩溃着，丑陋的抽搐着。”

　　不知道是哪一下错力，早川的呼吸器突然脱嘴了，冰冷的水瞬间涌入鼻腔，喉部开始不受控的痉挛。他试图咳嗽却只能反过来的吸入更多的水，肺部剧痛，食道灼烧。
　　早川艰难的伸出手，试图去够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教练的手，却在看清的最后一顿住了。

　　“…他只能在冰冷的水底，一点点的感受自己死亡的到来。”

　　明明说的是那样令人惊悚的内容，但早川美月的语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她的声音轻轻的，听得人直心里发寒。

　　黑崎一边后退一边摇头，像是第一次才认识这个已经相处多年了的，甚至于倾心了许久的女生。
　　“早川他，早川他今天可是要跟你求婚的啊！他做错了什么，你怎么能杀他——”

　　“为什么？”早川美月笑了，似乎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情绪激动了起来。
　　“当然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杀人凶手啊！他杀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所托非人，在得知自己所爱的对象已经有家室之后默默离开，生下我养育我，她只是想要来一些抚养费让我生活得更好一点而已，但是却被他！”

　　她猛然指向了地上早川的尸体，“就是被这个畜生，给活活勒死了！”

　　早川美月双目含泪，直到此时，被掩藏了太久太久的真实的情绪才终于第一次的涌现了出来。
　　“你以为他爱的是我吗？是我聪明和漂亮的名声而已，是我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迎合他的顺从而已。求婚？他要是真的在意什么所谓的求婚，那在已经定好今天要美人鱼潜水的情况下，在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潜水经验的情况下，为什么都不去提前的练习一下呢？——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必须死！”

　　萩原想起了当时在更衣室时早川说话间的可疑停顿，原来他早就已经踏入黑暗了，“所以你就是为了这样的人，把自己也搭上了。”

　　“我又能怎么办呢？他只杀了一个人，证据早就被掩盖了，还是在未成年的时候，根本不可能被判死刑。”
　　早川美月惨淡一笑，缓缓滑坐在了地上，“本来今天这么多人，有黑崎，有诸星，有村下...但果然还是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顺利啊。”

　　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说出些什么来，沉默了许久，警察才动身，将手铐拷在了美月和村下的手上。美月的脸上只有释然，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
　　警察压着两位凶手走远了，只留下了呆呆倒坐在地上的黑崎，和沉默的众人。

　　直到大家都换好了衣服重新出来，相关人员陆陆续续开始清理场地，将早川的尸体抬走时，凝固住的气氛才终于好转了些许，松田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也只是叹了口气而已。

　　人心向来是最复杂不可琢磨的事物，如果换做他站在早川美月的位置上，也很难说就一定能作出什么更加好的抉择。
　　作为外人，以第三者的视角高高在上的评判人于绝境之中痛苦作出的最后抉择，太高傲了。

　　松田的目光停留在了被搬运出去的早川的尸体上，白布已经将他扭曲的表情掩盖住了。

　　或许自己知道早川临死时看到了什么了。松田默默的想。

　　窒息死亡是相当痛苦的，在最后意识解体的阶段人可能会产生时间线的错乱感，幻想回忆与现实会在一瞬间混乱，而人在窒息时也常会下意识的挣扎，向周围可能的救援对象寻求帮助。

　　早川在勒死美月的母亲时也看到过这一幕吧，杀戮者的漠然狰狞，被害者的绝望崩溃。

　　最终没有向早川伸出援手的，最终在死亡最后一刻早川所看到的。

　　混沌的水底和幽暗的地下室中发生的一切重叠在了一起，松田敛下眼眸。

　　是曾经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