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男妻》桃七十七个七

2、初见

　　褚淮回家就将皇帝的旨意传达给了褚钰，他叹口气，只得宽慰褚钰慢慢接受事情，安心待嫁。

　　褚皓深知，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关键还是得看袁景，若由他主动向皇帝提出婚事作废，那就行了。
　　褚皓于是带着褚钰来到镇远侯府，敲响侯府大门。
　　等了许久，才被告知袁景今日不在府中。
　　问及将军行踪，开门的下人只道不知，便关了门。
　　褚皓只得四处打听，终于打听到袁景正在醉红楼参加白小公爷的宴会。
　　褚皓赶忙着下人赶着马车，往醉红楼去。

　　马车上，褚钰踟蹰着，拉着兄长犹豫道：“袁将军既在参加宴席，咱们贸然前去，是不是太过打扰。要不今日先递了帖子，明日再去侯府拜访吧。”

　　褚皓看着弟弟，心知他最怕给别人添麻烦，可这都火烧眉毛了，还能等他先参加完宴席？

　　这京中各方势力，无一不想拉拢巴结袁景，这今日聚会，明日宴席，各种应酬应接不暇。
　　袁景平时，难得能在家中好好待上一天，而他家里的拜贴，估计也早就堆成山了。

　　褚皓：“不能等了，说不定明天圣旨就到家了。”

　　马车带着兄弟二人来到醉红楼。
　　此处乃新京最有名的酒楼，珍馐美馔，数不胜数。
　　酒楼里最有名的，当属酒楼特供名酒竹叶青，清列沁香，沁人心脾。

　　白小公爷今日包下了整间醉红楼，来参加宴会的，也都是京中有权有势的王公大臣们。

　　因褚淮素来不与京中权贵来往，故褚家两兄弟甚少参加这类聚会。
　　兄弟二人站在酒楼前，看着里面人声鼎沸，都略显踟蹰。

　　褚钰更是犹豫着不敢上前，对褚皓道：“大哥，我看还是算了，这么多人，咱们怎么找袁将军说退亲之事，回去吧。”

　　褚皓也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这酒楼里，客人、侍者往来不绝，还有歌姬献唱，舞姬献舞，好不热闹。
　　晃眼一看，也没见着有相识之人代为引荐，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兄弟二人均是仪表不凡，尤其是褚皓，相貌堂堂，气质绝佳，即使是踌躇不前的模样，也是引人频频侧目。

　　酒楼掌柜其实从二人刚来时便注意到了，但因为确实太忙，迟迟不能抽身接待。
　　现终于脱身，快步朝二人走去，抱拳招呼二人：“见过褚大公子、二公子，小人是这儿的掌柜，二位可是有事？”

　　褚家两兄弟连忙抱拳回礼，褚皓见终于有能说的上话的人，连忙向掌柜打听袁景是不是在。

　　掌柜：“袁将军确实在此，与白小公爷等人在三楼呢。二位稍作等待，小人去通报一下。”

　　褚皓见掌柜如此热情，亲自前往通报，感激不尽。

　　这醉红楼的掌柜，是个人精，消息也最是灵通，早就听说了袁景向当今圣上求娶褚钰一事，故对二人如此热情。

　　且说掌柜的上楼，约莫一刻钟后，下楼来向褚家兄弟二人回道：“袁将军请褚二公子上楼一叙，大公子可先行回府。”

　　褚皓一愣，只见褚钰一人？

　　就他弟弟这软糯的性格，能把事情说清楚么？

　　褚皓为难的说：“我兄弟二人确有要事求见袁将军，既然将军就在楼上，烦请掌柜放我二人自行上楼去找将军。”

　　掌柜的听褚皓这么说，虽未直接放行，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再一次上楼请示，并再三承诺一定将褚皓的意思传达到位。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掌柜回来后的一脸愧疚的对褚皓说：“将军还是说只见二公子，他说他知道二位公司找他所为何事，让大公子放心离开，绝不为难二公子。”

　　褚皓还想再说什么，褚钰却一拉大哥的衣袖：“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会没事的。我一定跟袁将军把事情说清楚。”

　　褚皓也不好再为难掌柜，想仔细嘱咐弟弟，又碍于外人在场，只得叮嘱褚钰快去快回，自己在楼下等着他。

　　褚钰于是跟着掌柜上到三楼，走到正中央那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掌柜的向褚钰点头示意后，轻敲几下房门，稍待片刻后便推开了门，抬手示意褚钰进去。

　　褚钰硬着头皮走进房间，抬眼便瞧见屋中间立着一人，身材挺拔，身着玄色金线溜边鹤氅，同色云纹单衣，以一条巴掌宽的玄色皮质腰带收紧腰身，衬得他宽肩窄腰，丰神俊朗。
　　只见他手握箭矢，以黑巾蒙眼，背对着一个青铜双耳壶而立。

　　褚钰踏入房间时，就见这人似是随意一抛，箭矢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稳稳插进壶身左耳。
　　加上这一箭，壶的左耳内，已插入了三枚箭矢。

　　周围顿时响起激烈的掌声及喝彩声。

　　称赞之声一时不绝于耳：“怀仁，你真是神了，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在下佩服佩服。”

　　“袁将军箭法精湛，百步穿杨，我服，输的心服口服。”

　　“不愧是京中投壶第一人，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原来这人就是袁景！

　　只见他抬手一掀蒙眼黑巾，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目光凌厉，径直看向站在门口的褚钰。

　　众人此时才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均向褚钰投来。

　　褚钰只觉头皮发麻，双手不自觉扣紧。

　　白小公爷作为东道主，刚欲上前招呼，却见袁景轻轻别开左右，踏步上前，站到褚钰面前：“褚公子，听说你有事找我？”

　　褚钰忙松开扣紧的双手，拱手弯腰行礼：“褚钰见过袁将军。”略一迟疑，又向左右各行一礼：“见过诸位公子、大人。”

　　袁景挑眉。
　　不错，还挺有礼貌。

　　一旁白小公爷上前来，站在袁景身边，向褚钰抱拳回礼：“原来是褚家公子，久仰，不知……”

　　他话没说完，就被袁景抬手打断：“行了小白，别假正经了，他是找我的，不用你管，你且忙自己的去吧。”

　　白小公爷习惯性的反驳袁景，道：“不要叫我小白！”他也听说了袁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向皇帝求娶男妻之事，现在虽对二人好奇得要命，但也只袁景脾气，不敢轻易触他霉头：“褚公子，你们聊，在下失陪。”
　　说罢，白小公爷便回去招呼众人，开始下一轮游戏。

　　把人打发走，袁景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褚钰，似是在欣赏着这人的局促。

　　褚钰又不自觉的将两只手在身前扣紧，连头也低了下去。

　　看他这样，袁景忍不住想作弄他。

　　“你找我，可是要谈我俩的婚事？”此言一出，房中登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褚钰正在思考怎么开口，让袁景与自己私下聊聊，不想他竟直接将二人的婚事公之于众。

　　猝不及防间，褚钰脸颊已是透红：“是……不是，袁……袁将军，能请你抽点时间，与我私下谈谈吗？”
　　察觉到众人探究的眼神，褚钰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连脖子都红透了。

　　他本来皮肤就白，又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窘态一时无所遁形，好不尴尬。

　　袁景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怎么，想与我单独相处？”

　　听他笑出了声，褚钰脸色更加难看。

　　虽然袁景脸上一直噙着笑，但褚钰本能的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

　　褚钰难堪的想转身离开，但好不容易见着人，他怕错过这次，自己再没机会与袁景提拒婚一事了。

　　于是他鼓足勇气，再次开口请求：“我确有要事与将军商谈，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袁景审视他半晌，终于开口招呼屋内众人：“诸位，我出去一下，你们慢慢玩。”

　　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应便越过褚钰，开门出去。

　　褚钰连忙向众人拱手告辞，跟着袁景出去。
　　待他出门后，发现袁景已大步走出老远，完全没有停下等自己的意思。
　　褚钰急忙小跑追上。

　　袁景径直上楼，走到一间屋前推开门，示意褚钰进去。

　　褚钰原想让他先进屋，抬头见袁景脸上笑意尽收，看着竟有股肃杀之意，站在门前微侧过身，看着自己。

　　褚钰不觉噤声，僵硬着身体踏入房间。

　　袁景看他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心道：我这么吓人么。

　　殊不知，袁景这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相貌极为英俊。但因他身居高位，又常年征战，不笑的时候，便自带一股杀伐之气。

　　新京这些与他相交的权贵，除了自幼与他相熟的白小公爷外，其他人都多少有些怵他。

　　袁景进到屋内，顺势关上房门，走到桌旁，翻开茶杯倒了两杯水，自顾自的坐下，并褚钰也过来坐：“这里没别人，你有话直说。”

　　褚钰拘谨的站在一旁，却并未靠近，踟蹰的开口：“我从父亲那里听说……听说将军想同我结亲。”

　　袁景自斟自饮，见褚钰不过来也不催促，抬头看来：“确有此事，是我向皇上提出想要娶你。”
　　他说的平平淡淡，仿佛在谈晚上吃啥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不是婚约这种终身大事。

　　褚钰皱眉问出心中疑虑：“可是为什么，你与我素不相识，怎么会想娶……想与我成亲。”

　　袁景听出，褚钰似乎有点反感娶这个字，却并不打算纠正：“没有为什么，皇上要我成亲，我不能拒绝，就提出娶你了。你就为问这个而来？”

　　“不是，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回……回绝这门亲事。我不想这么早成亲。”褚钰语速极快的将这句话说完，他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看袁景。

　　袁景当然知道他来找自己，就是为了来拒婚，却一直不点明，心里还琢磨这面包一样的人，什么时候能说得出口。
　　没想到，他看着胆小，却还是有话直说的性格，不过他并不想接他的招，故意不对拒婚之事正面回答：“早？你应该18岁了吧，根据律法，已经达到婚配的年龄了。”

　　褚钰还是深深低着头，努力说服袁景：“我虽然已经18了，但是我确实不想这么早就成亲。况且，我家大哥还没结婚，我也不好在他之前成亲，所以还请将军收回成命。”

　　袁景被他逗笑了，还收回成命，又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咱俩的婚事得缓一缓，等你兄长先结亲后再结？我倒是没意见，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婚期一事，皆由皇上定夺，要不你去找圣上商量？”

　　听他这么说，褚钰终于抬头向袁景看来，他不住摆手道：“不不…我的意思不是将婚期往后缓缓，而是……而是……”褚钰急得汗都下来了，自己说的，这袁景怎么听不懂呀，“而是我是个男的，并不想嫁给谁为妻，还请将军去请圣上不要下旨赐婚。”

　　袁景见他终于说明来意，假意正色道：“你的意思是，要拒婚？”

　　褚钰又恨不得把头埋进自己胸膛里，回道：“是……是的。”

　　袁景追问：“为什么？你有心上人了？”

　　褚钰听他追问，连忙回道：“不是，我没有心上人。”

　　袁景：“没有心上人，那干嘛要拒婚。你看不上我。”

　　褚钰连连摆手，头也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是……我……小人不敢，将军英明神武，战功赫赫，家世显赫。是小人配不上您。”

　　袁景又被他逗笑了，继续套路褚钰，“原来是怕我嫌弃你，别担心，我不会嫌弃你的，我要是嫌弃你，就不会想娶你了。你看这京城里，那么多美人，我就看中你了。你就老老实实等着我来娶你吧。”

　　褚钰被他说得目瞪口呆，什么意思，他是说他喜欢自己么？
　　可是自己并不喜欢他呀，成亲不是应该两情相悦么？
　　褚钰还想继续说，袁景却似乎没有耐心了，见自己意思表达得这么清楚，对方应该能听懂了，他于是站起身来，准备走了。

　　褚钰见他根本不同意去皇帝那取消婚事，急了，上前拉住袁景的衣袖，急声道：“将军大人，你我素不相识，我不想嫁人，还请您不要强人所难。褚钰一介男子，不懂管家之道，也无法为将军绵延子嗣，实非良配，还请将军另择佳偶。这新京里，想与将军您结亲之人比比皆是，左相千金左语然便……”

　　“够了，我娶谁，可不是你说了算。”袁景似是被他缠烦了，难得厉色道。他手臂一收，想挣脱钳制出门离去，却不想他抓得这般紧，一下竟没挣脱。

　　褚钰害怕的一抖，却不想就这么松开他，苦苦哀求道：“将军，小的并不是想替你做主。我是男子，虽文治武功皆是平常，却也志在四方。我不想做笼中之鸟，被锁在深闺，郁郁终生……”

　　“褚钰，那你的意思是，想别人替你来做这笼中之鸟？”袁景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砸得褚钰浑身一颤。

　　褚钰怔怔的松开袁景，却听袁景继续说到：“婚事并非我所愿，只是圣命难违。我既身不由己，又如何管得了旁人是不是心甘情愿。”

　　言尽于此，袁景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