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31、Chapter 31

　　只剩最后一场数学竞赛的复赛，夏许寒敏锐地发现这几天陆亦之似乎变得神秘了起来。
　　最近几天，夏许寒都和陆亦之及他几个发小一起吃饭，所以他起先没在意，但接连几次晚自习上扭头想跟他说话发现人不在座位上时，他才恍然，这家伙准是逃课了。
　　检讨写完了么就又犯事儿？
　　他回过头，看着摊在桌上的数学竞赛书，心思不自觉转回陆亦之翘课这事上，这大晚上的到哪儿去了？
　　想了一会，他又侧头看了眼江雁回，奈何对方没接收到他的信号，正低着头在桌洞里玩着手游。
　　夏许寒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听了会教室里小声地讨论题目的声音，又心烦地把笔丢在桌子上，随手翻了本乐谱，连带着那本看不进去的数学竞赛书去了音乐楼。

　　音乐教室里。
　　夏许寒手指搭在琴键上，一曲接着一曲，从车尔尼到肖邦，弹着提高演奏技巧的“练习曲”，但更像在炫技。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他握了握因高度弹奏而微微颤动的指尖，从开始准备竞赛复赛后，许久没有这样放纵弹奏了。
　　他随意活动了下手指，正准备再弹奏一曲抒情曲，突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
　　夏许寒纳闷地朝声源处望去，视线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音乐教室后面那个用做小仓库的隔间。
　　第一次来这个教室的时候，夏许寒试着开过那扇门，但打不开，他之后也没留意，谁能想到这门后居然有人。
　　他是个胆大的，当即就走过去，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陆亦之握着手机扣在耳边听电话，见他在门前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因为夏许寒被突然开门吓到的反应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接着就错开他去门外讲电话了。
　　夏许寒：“......”
　　他松一口气，就倚着门，眼睛一错不错地打量这个小隔间。
　　里面并没有放什么乐器，倒像个工作室。
　　只中间放着一张长长的工作桌，桌上凌乱地堆着一些书和一些专业工具，旁边放着一台正工作着的笔记本电脑，发出轻微的滴滴滴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看明白陆亦之在这搞什么，脚就被碰了下。
　　夏许寒低头，只见一个竞赛书大小的白蛋滚在他的脚边，而它似乎也知道自己撞到了东西，“哎哟”了一声。
　　还尼玛是个童声。
　　夏许寒：“......”
　　什么玩意儿？！
　　于是那颗蛋就在他的注视下，顶部的壳被顶了起来，露出了两只眼睛，茫然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底部的壳翻了个个，露出三个滚轮，开始在原地转圈，并发出了类似卡带的声音，然后突然不动了。
　　夏许寒：“......”
　　“怎么不进去？”陆亦之从他身后走过来，弯腰抄起夏许寒脚边那颗旋转不停的蛋，走到桌边用螺丝刀开了它的外壳，露出了一块复杂的电板。
　　他跟着走了进去，看到陆亦之熟练的动作，瞪着眼睛问：“机蛋......机器蛋？”
　　“它叫inow。”陆亦之一根一根地检查着上面的电路，“算小型的陪伴机器人。”
　　夏许寒瞥了一眼门外黑板上那张复杂的电路图，有点好奇：“你自己做的？”
　　陆亦之言简意赅：“随便弄的。”
　　轻描淡写得跟随手扶起一把扫帚似的。
　　要不是夏许寒自诩还算了解陆亦之，一定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句Bking。
　　陆亦之没细说，夏许寒也不多问，只静静地看着他检查机器蛋内部结构，他之前没接触过这类东西，顿时来了兴趣：“它怎么了？”
　　“刚给他升级了下，加了个新功能。”陆亦之看了眼一旁工作中的电脑，解释道，“应该是芯片编程的问题。”
　　夏许寒探头一看，电脑上正在运行一套算法：“这是机器蛋的？”
　　“不是。”陆亦之见他兴致勃勃，从地上拎着一条机械臂放在桌上，往他面前推了推，是一个小型通体黑红鎏金的机器人。
　　“酷啊！”夏许寒眼睛都瞪大了，他摸了摸机器人亮得反光的外壳，“这不是陪伴机器人了吧？”
　　“竞技机器人。”
　　“竞技？”夏许寒问，“就是把两个机器人放在一起打架的那种？”
　　陆亦之瞥了他一眼：“你见过？”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夏许寒俯下身，注视着面前的小机器人，用手指戳了下机械臂，朝陆亦之看来，桃花眼倏地一弯，“这么凶啊。”
　　他眉眼带笑，语气揶揄，听着怎么都不像是在评价机器人。
　　陆亦之：“......”
　　他面无表情地朝夏许寒看去，后者面不改色地转了话题：“他叫什么？”
　　“Lava。”
　　“熔岩？”夏许寒一本正经地点评，“名字倒和他的外貌怪相称的，就是......”他拖了个长音，见陆亦之没想搭腔的样子，他才慢吞吞地把后面的话接上，“不够凶。”
　　“机械臂够凶就行了。”陆亦之道。
　　夏许寒：“它打过架？”
　　“参加过几场比赛。”陆亦之已经把手里的inow的外壳合上了，一边看着电脑上的编程运算处理，一边道，“今年的初赛在月底。”
　　“月底几号啊？”夏许寒又来了兴趣，“我可以去看么？”
　　陆亦之点头：“可以，如果老徐能准假的话。”
　　夏许寒心想请假还不容易嘛，他看着已经重新组装好的inow问：“这个机器蛋修好了？”
　　“没有，有段程序要修改。”
　　“这里不能改？”夏许寒有点遗憾，“我还想看看他怎么个陪伴法呢。”
　　陆亦之轻声道：“那下次改好了给你看。”
　　“行啊。”夏许寒不强求，他见陆亦之盯着屏幕专注的样子，不禁挑眉，“说实话，你这个样子帅炸了。”
　　陆亦之从一旁拉过一个遥控器递给他：“想不想玩一下？”
　　夏许寒接过，遥控器是纯黑色的，设计十分简洁，倒是很像陆亦之的风格。他无奈地歪了下头：“你这玩意儿值多少钱你就放心地交给我一个没玩过的？”
　　陆亦之抬头：“那你玩吗？”
　　“玩！”夏许寒怕被抢走遥控器似的退后一大步，“当然玩！”过了一会又问，“这怎么玩？”
　　“玩过PSP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陆亦之道，“跟那个差不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三角形按钮别碰，会喷火。”
　　“什么？”夏许寒惊奇地把原本松松地搭在按键上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挪了下去，“这么牛？”
　　“这也算是现在竞技机器人的标配。”陆亦之对他手中的遥控器扬了下下巴，“试试。”
　　夏许寒抿唇，小心地摁了下前进的按钮，地上的机器人果然开始往前走动。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被兴奋所替代，他依次试了后退和左右键后问：“游戏机里不都有打滚和跑跳吗，这能操作吗？”
　　陆亦之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夏许寒把他的机器人玩坏似的，头也没抬，“你试试向上和前进一起按。”
　　夏许寒按照他的提示操作了一遍，机器人果然往前跳跃了一步。
　　“牛逼啊。”夏许寒十分干脆地坐到了地上，专心地研究起别的机器人动作。

　　等夏许寒过了瘾，他才将遥控器搁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亦之说话，随手翻开一本桌上的书，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他随意翻了两页，居然看到了陆亦之记的笔记。
　　笔记写的是中文，除了文字还有些简单的图画。
　　夏许寒挑了下眉，这人平时上课可从不记笔记，可在这种不计入学习成绩或者说与学习无关的东西上居然能看到学神的笔记！
　　稀奇。
　　五大竞赛的初复赛是由各省自行统一，其他省五大竞赛各科的时间都较为分散，但由于之江今年上半年有两个国际会议要开，教育局便将五大竞赛的初复赛时间都统一在九十月份，这对之江的竞赛生来说，压力特别大。
　　夏许寒心下了然，陆亦之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也大概是很喜欢机器人，所以才会在参加三门竞赛的高压下仍坚持鼓捣这些东西。
　　张萧林不止一次说过陆学神是天才，随手一考就是年级第一，不管大考还是小考，第一的宝座至今无人撼动。他面对夏许寒的初赛成绩后也叹为观止，没参加过系统的竞赛课居然考得比他们这些学了一年多的竞赛生还高。
　　夏许寒不否认自己的天赋，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在竞赛上究竟花了多少工夫。
　　他知道陆亦之也是。
　　或许班上很多同学觉得陆亦之学得特别轻松，在各个学科之间游刃有余。但夏许寒见过陆亦之一周内写过三本不同的物理竞赛书，他知道，陆亦之每天刷的题并不比其他人少，甚至要多得多，毕竟学神是出了名的刷题快。
　　夏许寒翻着书找学神的笔记，边看边感慨：“别人的爱好都是音乐啊游戏啊，就你的最酷，机器人嗳，这就算了，你居然还能自己做机器人！”
　　陆亦之倒不觉得特别，只要多看书，理论会了实践也并不难，他反问了一句：“你喜欢音乐，不也自己写歌？”
　　“那能一样吗！”夏许寒说完，就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天，这冰山居然夸他了！
　　还没等他得意，就听陆亦之云淡风轻地接他的话：“差不多。”
　　“哪差不多了？”
　　陆亦之敲了下电脑键盘道：“都是吸收了知识再输出，创作出一样新的东西，没什么本质区别。”
　　这句话明明听着哪哪都不对，可TM的居然还真觉得有点道理。
　　夏许寒哑然失笑，撑着桌沿弯下腰，隔着桌子去看陆亦之：“嘿，我发现你这人......”
　　“嗯？”陆亦之抬起眼。
　　“牛逼啊。”夏许寒轻声道，“无形装逼最致命。”
　　“我的意思是......”陆亦之没理会他的调侃，“你会写歌也挺酷。”

　　“砰砰砰——”
　　一时间，迎着陆亦之的目光，夏许寒的心里炸起了一连串的烟花。-
　　夏许寒薄唇轻启：“我...k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