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大雪 你没有过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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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白洲落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
宛如鹅毛簌簌，雪深数尺，世间尽是苍茫茫的白。
天上地下的路况都不怎么好，闻宿和陈宁奚只得暂歇在了白洲边境的一处镇子上。
镇子虽不大，却是坐落在两洲交汇的商道上，遇上暴雪封路，镇上人满为患。
眼下只余最后一间客栈，陈宁奚不抱什么希望进去询问，没想到恰好碰上一人退房，陈宁奚出了高价买下。
出来时他眉眼不自觉染上些许神采。
等他的人撑了把素白的玉面伞，一袭红黑色的劲装在渺渺的白里分外夺目。尤其是那一双眼深邃沉静，如上好的墨玉里缀了些浓艳的红，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絮雪飘摇，两厢对视，陈宁奚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天机要是有五官一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你非要这么装吗？】
闻宿轻啧：“你没有过相好吧？”
天机：【……这跟相好有什么关系？】
闻宿用几分怜爱的语气道：“难怪，一边玩去吧。”
陈宁奚已经快步上前来。
伞面倾斜，闻宿漫不经心拂去他肩头的碎雪，几银白的发尾从他指间穿过，像与天地一同染了霜。
陈宁奚：“有一间空房。”
闻宿：“嗯。”
看出来了，这么高兴。
雪地里印下他们深深浅浅的脚印。
陈宁奚：“你若习惯一人住，我再去其他客栈问问。”
闻宿故作愁眉：“宁奚是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是我担心你不自在。”
“若是别人的话我定然不愿，但宁奚与旁人不同。”
“……总要说这种话。”
“我明明只对宁奚说。”
闻宿懒懒地往陈宁奚肩膀上靠，“好冷啊，我们快点进去吧。”
天暗沉得快，点点暖色的灯火在万籁中颠簸。客栈内却与外头截然两个天地，半点寂寥也无。
几个从西边来的仙门弟子久居旱土，还未见过这般大的雪，一时间兴奋不已，借了店家的后院，说要效仿话本子里的“围炉煮雪”，好好风雅一番。
过商道的大多是镖局的大老粗，少见这等风雅趣事，也觉得稀罕，一个个探着脑袋张望。
小弟子们许是没出世多久，丝毫没体会过什么世道险恶，各个眼神清澈得很，见其他人好奇，还热情地邀请一同品茶。
仙途漫漫，偶然驻足，方知世上还有诸多恣意风流。
起初只是一个小炉子煨着清茶，后来竟有人搭起了简陋的灶台，眼花缭乱的食材纷纷往上架，众人的灵力一聚，风雪便都隔绝在外。
店家好客，把院子里的灯笼都给点上了，又抬了几坛子佳酿上来，和众人一同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闻宿拉着陈宁奚也混迹其中。
风华阁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奇珍异馐，闻宿随手摆出十几盒糕点，顷刻间遭瓜分殆尽。
闻宿也不甚在意，端着两个矮凳和陈宁奚挤在角落。不知是谁塞了两个烤红薯过来，闻宿剥着焦黑的外皮，稀奇道：“好久没见这么差的手艺了。”
陈宁奚细心地把烤焦的部分剔去，吹了吹，尝下一口，“但是味道很好。”
闻宿瞥了眼他手中金黄灿灿的红薯芯，再看自己红薯坑坑洼洼的表皮和乌黑的手指，眯起眼，“我的红薯是不是没你的好？”
陈宁奚望向他的手，修长的五指仿佛刚从煤矿里搅和一通回来，配上闻宿一副耿耿于怀的表情，没忍住勾起唇角。
恶鬼开始耍无赖：“我要你这个。”
陈宁奚：“这个我吃过了，我给你剥。”
恶鬼把红薯递给他，但看着交换到手上已经剥完好的，想了想，“感觉还是你这个比较好吃。”
陈宁奚纵容：“你吃。”
恶鬼：“我吃了会留下口水。”
陈宁奚下意识道：“我不介意的。”
“哦。”恶鬼说，“我也不介意你的。”
半晌，响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回应：“嗯……”
闻宿啃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红薯，心想，脸皮真薄啊。
以及……果然这个吃着更香。
众人一闹，不知不觉已至深夜。外头骤然炸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像是开了个头，紧跟着一连串响个不停。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嘿，是小年啊！我看你是修仙修傻了吧！”
“太久没过节了嘛，忘记不是很正常？”
“年年都是孤家寡人，难得热闹这么一回喔！”
“我的酒呢？刚刚还在这的，谁偷喝了？”
“反正不是我……不对，我的酒也没了！哪个兔崽子干的！”
酒足饭饱，闻宿来了兴致，摸出块帕子先给自己草草擦了手，然后又拉过陈宁奚的手折腾。
这下倒是细致，将他指根里里外外擦得干净，连指甲都透出了莹润的薄粉。
陈宁奚有点受不住痒，但每次稍一瑟缩就被闻宿使力抓了回去，颇有些无奈。
“好了。”闻宿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成果，但他显然忘了自己的手还没擦干净，又蹭了块黑上去，顿时面色一垮。
陈宁奚低笑出声。
闻宿再慢吞吞擦了一遍，这次总算是把两个人都擦干净了，抬头见陈宁奚脸上还挂着笑，眸中专注地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闻宿莫名想起，他许久没和眼前这个人过个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大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