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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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片冈教练办公室的窗户向外看去，正好能看见这群心思各异的少年。
有人说，夏天是金色的，因为太阳的光将奖牌照的无比的闪亮。
也有人说，夏天是灰色的，因为它在不经意间成就了别人却也埋葬了另一群少年的青春。
“教练，你也看到稻城这一次的变化了吧。之前我混入观众的队伍短暂的对这只队伍进行过考察，虽不知他们私底下是怎样的一个训练方式，但我敢肯定的是，稻城的所有人球员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头脑。”
高岛礼不容置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片冈教练的后脑勺，希望这个站在窗边沉思的男人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不再是以往大众所认知的那群棒球少年了，盲目的服从的……仅仅靠着训练强度打压对手的队伍。”
饶是自感冒犯，她还是真诚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哪怕她知道这许会让这个钢铁般坚持自己执教方式的男人感到沮丧。
在只有一次的高中棒球，这群少年不该用自己的青春为别人买单。
一阵沉默以后片冈铁心开口说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还有微不可察的妥协。
片冈铁心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篡着，裸露在外的小臂依稀可见青筋的模样。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有了。”
高岛礼本想说服这个老派的执教，余光扫见颈侧的青筋，明白片冈教练也有自己的难处。
她低眸，睫毛犹如蝉翼般轻闪，告诉自己慢慢来不要逼急了这年迈的雄狮。
“咔嚓。”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今天的办公室格外响亮，一下子将怔愣的片冈铁心拉回现实。
繁重的训练，肌肉的记忆，烈日之下的大汗淋漓，冬日之中的寒风刺骨。
以往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甚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给大脑传送当时的回忆。
“教练，我真的错了吗……”
微不可察的呢喃出现，转眼又消失在这空寂的房间之中，只有淡淡的灰尘浮动映射着光的形状证明着这一处曾出现过什么。
——
人重回旧地的时候常常会有万千的感慨，特别是当看到某一个寄托着特殊意义的物件的时候。
对长谷川凉介来说，今天的球场比昨天似乎要安静一些。
当他站在投手丘上环视四周，凭借他良好的记忆，还能在脑海中，将每一个位置和昨天比对。
空出的一大片位置，寥寥无几的观众，低气压正在球场的上空慢慢成型，好似化作了有形的黑雾，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阴凉的看不到太阳的踪影。
克里斯：“长谷川，今天务必完投这一局，片冈教练他……”
克里斯一边说着，一边扫过青道的选手席。
昨天青道的失败带来的打击还是太大了，让青道的决策层投鼠忌器，不敢再出差漏。
长谷川凉介微一颔首，随后从牛棚中踏出。
当雄狮的队伍遭遇了袭击，狮王自是义不容辞冲在前方，用尖锐的牙齿，极具威慑力的怒吼，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鬣狗知难而退。
王牌，王牌……
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牌身上片冈铁心来说，王牌才是决定这只队伍胜负的最终选择。
如果丹波光一郎不能够胜任继投这个位置，那么长谷川凉介就会是他唯一的选择。
这位火球的忠实投手啊，他虔诚的将王牌视为了胜利的象征。
“三垒手！注意左侧平飞球”
球从手套边上擦过的感觉并不好受，从手套漏出掉落在地上沉闷的碰撞声震耳发聩得可怕。
先前还对青道寄予着无尽希望的观众见到这一幕不免有些唏嘘。
青道的守线，迎来了他们第一次的溃败。
关心则乱，这四个字并不是空穴来风。起码对今天的青道来说，他们是竭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想要证明昨天的失败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插曲。
此般用力过度之下，却不料让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
“嘭！”
“打者出局！”
唯一能给观众带来些许慰问的或许就是这对投捕了，一如既往的沉稳，一如既往的强大。
如果后方的城墙不足以让你放心依靠，那就成为自己的城墙吧。
强大，强大，让敌人在你的利爪下哀嚎……
高岛礼的脸色在青道守线发生第二次失误的时候彻底冷了下来，青道在长谷川的光环之下走得太高了。
躲藏在王牌的身后，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安全了，却忘了一开始自己就处于风暴的中心。
二年级提拔上来的一军，在前辈离开以后扛起责任的三年级，尚且有着太多的不足。
原先的青道被称为钻石打线，是因为他们在没有绝对的王牌的引领之下，不断在强队的手中打磨。
胜也好，败也罢，都是他们的必修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次的失败就让他们乱了阵脚。
从白龙到稻城，区区两次的失利就成为了如今这千疮百孔的样子，这可真是……
高岛礼眯着眼睛，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大半的眼球，辨不清其中个具体神情。
长谷川凉介用拇指摸索着球缝，凸起的线条在平整的棒球上格外的突兀。
让他想想，今天的这一幕是不是也很相似，简直就像是——电影的再次放映。
漏洞百出的守备，不稳的打线以及恍若无事发生的投捕。
长谷川是这样认为的，不经发自内心的感叹，克里斯不愧是自己的捕手。
虽说他不在意比赛的胜负，但是能够安安心心稳稳定定的投球，自然是比将心神提起，警惕拉满来的好。
他不着声色地敛下眼底的那份不耐烦，全神贯注地盯着捕手的手套投出了最后一球。
“Nice ball！”
胜利的滋味自然是好的，也是美味可口的，但当这份胜利掺杂着自己的过错的时候，不免让人觉得有几分刀尖舔糖的忧伤与苦涩。
“长谷川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强大，昨天你要是没有下场青道怕是今天就会在决赛出场了吧。”
走廊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一定，听见长谷川的名字，克里斯有几分惊讶。
不止是他，身后的青道众人听着这略带落井下石的话语也有些气愤。
他们对视一番，加快了脚步，错落的声音重归整齐。
像是重新凝结了士气，浩浩汤汤的去为自家的王牌找回场子。
清正社的队长站在长谷川凉介的身后，借着洗手间的镜子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位青道的王牌听到自己的话后仍是没有泛起波澜。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同是日本的高中强校，今年清正社还招来了不少好苗子。
论打线他们不差，论守备，今天的他们甚至更胜一筹。
唯有投手，他们棋差一招。
原本被大阪桐生打败他心里就有些不甘，今天遇到状态不佳的青道也没能取胜，直接让他的这份不甘彻底压抑不住。
人一旦被情绪左右，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作为队长，作为王牌，只会投球，却全然不顾队员的情绪，你就是一个投球的机器罢了，你可真是失败啊！”
长谷川凉介洗手的动作一顿，他从容不迫地关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一下子从卫生间消失。
清正社的队长仿佛才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一般，一下子怔愣在原地，颇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说了些什么。
闻声而来的伊佐敷纯恶声恶气地准备好好教训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你在……”胡说什么……
长谷川凉介：“你说的没错。”
长谷川凉介像是没有看到从门口突然出现的青道一行人一般，打断了伊佐敷纯的话。
“你说的没错，我只会投球，每一场比赛我都投出了最好的球。”
长谷川凉介又重复了一遍，像是附和，又像是在强调。
所以，球队的失败不是我的问题。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长谷川的言外之意，伊佐敷纯一下子怒火中烧，发火的对象突然转移。
他捏紧了拳头，眼尾斜挑，用了极大的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炸着一张脸怎么看怎么凶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承认你这个家伙是有几分实力，可是球队的胜负是所有人的付出和努力所决定的……队长？王牌？你凭什么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伊佐敷纯的声音越说越大，怒火越烧越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球队的失败你不在意，球队的胜利你不关心，队员的情绪你不关照，你只知道投球，你只关心你自己！”
处在中间的清正社的队长只觉自己最近真是走了霉运，竟然遇到了这么一件令人头疼的事，但一想到这件事也算是由自己引起的也只能将苦果往心里咽。
他吞了吞口水，企图将自己的存在缩到最小。
长谷川凉介转身，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听到这一番指责的话他的眉心也没有任何褶皱。
这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感觉难受极了。
冷质感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我只要保证每场比赛的投球就好了，至于你们的表现怎样，与我何干。”
他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柔白的纸巾辗转在指尖，如果不考虑当下的场景，这一幕也堪称艺术。
青道众人看着他的眼神不知何时，竟有些震惊与心碎，更多的或许是一种名为崩塌的溃败。
精神支柱的塌房最是令人心碎，让人一下子迷茫起来，云里雾里的迷失了方向，失去了那颗追逐的心。
“胜利也好，失败也罢，很重要吗？”
溅入油锅的热水，在未开火之时将自己的身形隐藏的很好，好到所有的油滴都以为它是自己亲密无间的伙伴，他们手拉着手啊，畅游在火焰之上。
直到在油里噼里啪啦燃起了烟花，他们放才知道它是个异类。
异类！异类！
要逐出去的异类！
“你……呜……”
结城哲也和克里斯一把捂住东清国的嘴，按耐住这个脾气火爆的学长。
场面可不能再失控下去了，不管是理念的争论还是其他，这些都回去再说吧。
“御幸，记得把长谷川带回来。”
因为要牵制住大块头的学长，大家因为方才低落的情绪减淡了些。
跟着克里斯一同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清正社的队长，引起这场纠纷的人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偷偷溜掉了。
随着众人的退场，这个戏台戏恍若落幕般重归寂静。
御幸一也插兜靠在墙上，方才他一言不发，长谷川凉介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少顷，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这条长廊，长谷川凉介才迈开步子走到御幸一也身边。
他的目光清清白白，俨然是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什么不对。
今天是周六，原本他是准备在比赛结束以后就离队回家的。
但既然克里斯让自己回去，那就回去吧。
御幸一也侧眸，撞进一片纯洁清澈的霜雪之中。
学长啊，你可真是有意思极了，我长这么大都没有遇到过你这种毫不在意胜负的人。
“学长，昨天输给稻城，你不是强装镇静是吗，你只是不在意输赢。
甚至在去年在甲子园和大阪桐生的那场比赛也只是因为你想向所有人证明你是最强的投手对吧。”
长谷川听罢，终于蹙了蹙眉心，他不是烦躁自己的心思被人看出，只是像这般抽丝剥茧地拿捏细节让他觉得有些冒犯。
自己的领地侵入了别人的气息的冒犯。
一年级的投手，突然声名大噪的投手，只有拿下了甲子园冠军的投手才会被所有人铭记在心中。
也才能够真正实现长谷川凉介所追求的——最好的自己。
每个人的追求总不相似，在高中棒球界，更多的人追求着胜利，饮鸩止渴般宽慰自己日日夜夜的付出与辛劳。
对长谷川凉介，父母对自己的期待，胜于一切。
甲子园的决赛场上，他清楚的知道背后的城墙可靠又稳固，所以他放心的为他们添砖加瓦。
王牌的拜托就成为了最好的加强剂。
“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陡然从御幸一也的嘴角泄出，御幸一也现在其实很兴奋，兴奋到脖颈的肌肉收缩，突出了喉结。
我很高兴，在这个世界遇到了又一个我，一个别样的我。
那个词叫什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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