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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雨欲来风满楼 “三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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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便再也睡不着,自从四年前刚来这里的那几个月里我常常梦到家人外,我就一直没有梦到过我的前生。
还记得四年前,我梦到妹妹哭泣的脸,还有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徐子琪,那次,前尘往事全都如潮水般涌进了我的脑海。
我只知道我是出了车祸来到了这里,但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被气愤冲昏头脑冲进车流时,妹妹也冲了过来想要拉住我,可是,我还是被汽车撞到,成了植物人,半死不活的,还成了家人的累赘。
而潇潇,就在她冲过来的时候,徐子琪跑过来将她拉到一边,自己却被飞驰而来的汽车撞倒,住进了医院。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而时隔四年,我又梦到了家人,令我无法承受的是,那么爱我们的妈妈怎么会?怎么会?一想到此,泪水又留了下来,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心里一阵抽痛,潇潇,爸爸,没有我和妈妈,你们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我,好想你们。
这四年来,我不是没有去找过回去的办法,我走遍了我和月潇遇到的所有寺庙,寻访了所有已知的能人异士,可是却一无所获,我似乎,真的要在这里过完我的一生了。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勉强站起身,不管怎样,眼前,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
一大早,我便和月潇敲响了李府的大门。
我们走进李府的练功房,李玉才看我们进来,把手里的长剑插回腰间,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说道:“我说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舒舒你这起来的还真是早啊!”他戏谑的看着我。
我没空也没那个心情和他瞎掰,直截了当的说:“李玉才,怎样,我托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他看我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怔愣,但马上,笑脸又重新挂回他的脸上,“哎,你说,美女找我办事我还能办砸了吗?”
我一听,嗯,有戏,“什么地方?多少银子?”
“地方有些偏僻,不在这泸比城中心啊,只怕你不满意。”他终于正色和我说话了,“不过,那宅子很大,原是皇帝下榻的行馆,后来移了地方,那里就荒废了。”
“姐姐,这地方行吗?太偏了吧。”月潇皱着眉冲我说道。
好,这地方正合我意!就要这样的地段,我才好放开手脚。
我面不改色的说道:“李公子,真是太感谢了,有地方做生意我们就知足了。”我冲月潇使了下颜色,她会意。
她拿出一个盒子,给李公子的下人递过去,然后冲李玉才说:“李公子,我和姐姐没有什么可以感谢您的,希望您收下。”
“我说你们姐妹俩,还真是,哪次求我都要给我这些俗气的东西,你们是真不把我当朋友啊!”李公子佯装生气的说道,“不过,我不收下,只怕你们姐妹不领情,那就暂且先放在我这里,以后遇到麻烦了随时到我这里来取。”
李玉才是知道无论说什么这些钱都是要收下的,要不然反倒让姐妹俩为难。
“不过,这次李玉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舒舒可答应?”李玉才一副神秘的表情看着我。
李玉才不傻,他清楚虽然舒舒和月潇是姐妹俩,但是无论大事小事这主心骨还是姐姐舒舒,他倒觉得月潇有时候就像是舒舒的丫鬟,挺奇怪的。
“哦?你说。”我淡淡的答道。
“作为朋友,我觉得,如果你自己开这家店的话,必然会碰到很多问题,所以,我要加入你们。”他并没有开玩笑,“我想,以舒舒的才智定会理解我的苦心。”
“呵呵,李公子,你说咱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啊?我也正有此意。”我笑着看向李公子。
“喂,姐姐,这怎么行啊?要是再有人加入,我们还赚不赚钱了啊?”月潇小声在我旁边说道。
“呵呵,月潇一直都是这么可爱。”李玉才转过头笑着看月潇。
月潇脸一红,害羞的低下头,不再出声。
“李公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知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去那里看一看。”
“好,那你们先等我,我先去换身衣服,”他回过头看了眼他的侍从,“古石,你带客人去前厅等我。”说完冲我们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真是太不舒服了,虽然路况在古代来讲已经算是不错了。
“舒舒,月潇她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李玉才问道。
“哦,我店里有点事情,韩大哥让她回去帮忙看店,没什么大事儿。”我实话实说,“对了,李公子,你怎么就这么信任我一个弱女子能开家歌舞坊呢?”
李公子笑的高深莫测,“都认识你两年了,就我目前对你的了解,你绝不是简单的女子。况且,不管我信不信任,作为朋友,我也应该支持你的事业吧。”
“李公子太抬举舒舒了,我岂不是在班门弄斧吗?”
“嗯?班门弄斧?什么意思?”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一愣,对了,这个世界没有鲁班,又怎会有班门弄斧这个词语呢?这种错误可不能总犯。
“啊,其实,这是在我家乡用的词语,我们那里有个叫鲁班的木匠,技艺精湛,远近闻名,班门弄斧就是讽刺那些个不自量力在行家面前耍大刀的人。呵呵,呵呵。”我傻笑着向他解释道。
“哦,舒舒的家乡真的是才人辈出啊,我真的好想拜访拜访像李白那样豪放不羁的大诗人,还有伯牙钟子期那样超然卓绝的琴师啊!这鲁班想必也是个中能人。”说罢,李玉才一脸期待,“舒舒,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渡海去你说的中国瞧一瞧。”
“呵呵,要是能找到中国你一定得先告诉我一声。”我小声自言自语道。
“嗯?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是说,欢迎去我的家乡中国啊!只是,这里的航海业并不发达,我到现在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啊~”我满脸伤悲的说。
“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小声的重复我的话。
一阵沉默,“如果找不到家……那,就和妹妹永远呆在这里吧。”饱含深情却不容置疑的话语从我耳边传来。
我心里一惊,咦?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不会吧,好狗血的桥段。
可是,待我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双眼,我只看到他眼里的怜惜和企盼,并无我所想的——深情?我敲了敲脑袋,看我在想些什么啊,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凭我对男女情感的敏感度来讲,要是他真对我有啥特殊情感我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呵呵,我可真会瞎感应。
诶?不对,难不成?
我奸诈的笑了笑,望着他说道:“我说李公子,你不会对我家月潇有意思吧?”
果然,他一愣,但随之脸刷的红了。
还真是看不出来,平时挺精明挺冷静一大男人,居然会脸红?再说,我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啊!不过,这反应更加确定了我心中的猜想,看来,他真是看上我家月潇了。
是第一次月潇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让他一见钟情?还是那一次月潇的月下吟诗让他怦然心动?还是月潇在爽朗的同时不经意间的娇羞令他痴迷?反正,现在他喜欢她已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舒舒猜到了,那么,我就直说了,舒舒,把月潇许配给我吧!”他突然向我的方向深深作揖,恳求的看着我。
还真是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好,我挺欣赏。
我一笑,“李公子,在我们家乡,虽说婚姻大事需要长辈的一些意见,但是这真正做主的不是姐姐我,你要真有心,你就直接问月潇好了,决定权在她那里,不在我这里。”
“不管怎样,舒舒,这回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心想,看来之前帮我们那么多忙,不仅仅是因为作为朋友才那么做的,还有这层原因在这里,也是,平时,月潇和他接触最多,人又漂亮,爽朗的同时又不失这个时代的温柔和贤淑,李公子喜欢上她也算理所当然。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比月潇漂亮多了啊!(虽说有些自恋,但是是事实)看来古人骨子里还是接受不了我啊!哎,不禁觉得自己好生失败。
我拍了拍李玉才的肩膀,“放心吧,如果你真心喜欢月潇,我一定会撮合你们,不过,你要是敢对不起她,你看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年轻人恋恋爱还是应该支持的嘛!(我怎么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很多……)
快到城郊时,远远地,我便看到那个坐落在竹林中的大宅子,现在时间尚早,而且这里四周都是郁郁葱葱,朦胧的雾气还未见大散,仍盘绕在宅子的四周,给本就凄清肃冷的皇帝行宫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恐怖。
我打了个冷战,不会遇到鬼吧,这可没准儿,这可是荒废了好久的宅子!
终于,马车停在了一个长相凶狠高大威猛的石狮面前,我看着它在这凄凉中还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禁觉得搞笑,我冲它挥了挥拳头,哼,小样儿,以后我可是你的主人,这表情得给我改改了!
“舒舒!干什么呢?快跟上来。”
“哦,来了!”我拎起裙裾快步跟了上去。
刚踏进大门槛,入目的就是个空空如野的大院子,上面落满了树叶,我有些奇怪,这院子里有没有树,哪里来的这么厚的一层树叶呢?我在举目四望,发现大院子的外围栽满了刚高出院子不多的树,一阵风吹来,更多的落叶飞舞进来又胡乱飞到四面八方去。
院子的正对面是一个破旧的待客厅,我和李玉才还有几个下人走进去,四处打量着。
我们每走一步都激起不少的灰尘,看来,好久没有人来过了。客厅很大,和方府的差不多,只不过,现在的这个待客厅实在是破得紧,到处都挂着让人避之不及的蜘蛛网,说来我还真纳闷,蜘蛛网这么多,怎么没看见个蜘蛛?本来漆了大红色的楠木柱子现在斑驳不清,瓷器架上现在空无一物,只积了厚厚的灰尘。
总之,入目的全都是不值钱的破旧的家具和不知名的物事。
“这些都要搬走,只留这空屋子。”我胡乱的四处指了一圈。
带来的侍从马上记下。
从这个厅里出来,眼前豁然开朗,郁郁葱葱,有通往三个方向的行廊,都是大红的柱子,上面本应该是雕刻了精美的图腾,可是现在经过风雨的洗礼也变得模糊不堪。
“这些都要拆掉。”我面无表情的向前走。
“这些可是宫廷御匠的绝美之作啊!你就不觉可惜?要我说,你可以另找人把这些柱子重新装裱。”李玉才跟在我的后面不紧不慢的说着。
“李公子说得对,但是,我有更好的。”我继续沿着选择的中间这个长廊往前走。
一路走来,侍从不敢怠慢,把我说的都一一记下来,我把自己认为会影响自己脑海中所要呈现的中古结合、中西合璧建筑风格的建筑都置于被拆的命运中。
除了这个宅子的巨大占地面积让我欣喜外,那个处在第三个走廊尽头的巨大的荷花池令我欣喜若狂,还有就是两个走廊之间无限清幽令人能陶醉其间的竹林,看来皇帝是文雅之人啊!只不过,我要对它们进行大改造了。
回到泸比城内,在李玉才的帮助下,他找到了泸比城最好的工匠和‘建筑师’,说实话,我的专业并不是建筑学,但是我的工笔画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我还是优等理科生,画出我想要的样子总是可以的,置于专业的建筑细节,那便是这些请来的专家们的事情了。
当然,让我画复杂的建筑楼那是打死我也做不到的,所以我让那些专家把时下最流行的建筑图纸拿了过来。
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建筑群画的,简直是太专业了,和现代精密的建筑图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我不禁对古代这些个能工巧匠们多了一分敬佩之情。
我挑选出了三种时下最流行的建筑,一个是目前能建造出来的除了塔以外的最高建筑:一个五层高的飞檐式楼阁;一个是一层的连体建筑,不太招摇,但是可以短时间内大量建造;最后一个是非常简单的四柱建筑,简单点儿来讲就是个更加简化的雅典神庙,只不过一根根立柱上面顶着的是一个立体三角房顶,选择它自然有我的用途。
当然,我不可能就这样让他们施工,我还要加一些我理想中的元素,这个时代所没有的元素。
五层高的楼阁在这个时代本就不多见,不过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告诉工匠,阁顶我要改成高高的尖顶,要的就是哥特式的风格掺杂进去,工匠们听了挺惊讶,但也是顺着主顾的意思点着头,看来,这种工艺不算很难,只是这个时代没有这么搭配的。
为了不让这个楼阁显得怪异,我还让工匠在这个五层飞檐楼阁两边分别建造一幢尖顶小楼,一层就足够,这样,整体搭配起来不仅不会太怪异,还会显示出和谐和创新。
连体建筑没什么说的,这个是要做各个场馆用的,只要到时安排一下究竟建造在什么地方就足够了。
最令我期待的是那个‘伪雅典神庙’,其实,之前我就想过要建一座游泳池,所以,这个建筑就是要做它的棚顶的。
这样一一安排下来,也觉得差不多,剩下的有关开工还有其他工程开展的相关事宜就由李玉才去办了,至于再具体的,这要等施工顺利完成后再做安排。
之后又和李玉才商讨到很晚,要不是月潇来催我,我都忘记要回家了。
家?想起这个字眼,我有些苦涩,也许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吧。
李玉才坚持送我们回去,我们也不好推辞,就随他了。
和玉才告了别,我这才满身疲惫的走近我们的小院儿。
院里点着长明灯,不算很暗,我注意到待客厅的灯亮着,我想韩秉承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还要和我商量。我便径直走进了厅里。
“舒舒,月潇,回来了。”韩大哥似乎也很累的样子。
“月潇,你要是困倦了,就早早歇息吧,我和韩大哥还有事要商量。”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转头看向韩大哥,“韩大哥,那我就先回房了。”说罢,她转身离去。
“舒舒,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如果不出意外,到时应该可以顺利开张。”我看着韩大哥,“韩大哥,据你看,柳生究竟是何目的?”
韩大哥皱了皱眉,“柳生和我都很了解对方,他既然来找我就一定会开门见山,果然如我们所料,他话是说要接下这东北饺子馆,其实是另有目的。他直接了当的问我我的幕后老板是谁,你说,他这人能不可怕吗?”
“与其说他对这个新奇的店感兴趣,倒不如说他对你更感兴趣,看来,我什么都瞒不过他啊!”韩大哥很气闷的说道。
说实话,我不觉得韩秉承的经商能力会比柳生差,只是他对商业的热情还不及柳生的三分之一,而且,韩大哥本身性格就比较耿直,的确不适合做精明的商人。
我看着他,不做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跟他说的确有幕后的老板,这是不争的事实,依他对我的了解,我要是说没有反倒是我欲盖弥彰。但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他顿了顿,“舒舒,我顺水推舟,把店卖给了他。”
他从胸前掏出一沓银票,“这是他出的价钱的三倍,是我们建店时的十几倍。”
“韩大哥,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是个低调内敛的商人?”我接过那些钱,抽出一半,递给韩秉承。
“这?不行,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我不能收。”
“韩大哥,我们也在一起三年了,何况,我们现在也算是兄妹了,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大家都明白,更重要的是,我们以后还要走更远的路,不是吗?”我坚定而信任的看着韩大哥。
韩大哥犹豫了,但终究把钱接过去,“舒舒,有时我真的看不懂你,但是,我是真的从心底里敬佩你,至少,我不觉得你是小我那么多的妹妹。”
是呀,我的确不是十七岁这么年轻。
“韩大哥,目前的事表面上是解决了,但是,我知道,柳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说得对,依我对他的了解,我们即使把饺子馆卖给了他,他还会对幕后老板这件事纠缠不休,我们的新店不会那么顺利就开张的。”韩大哥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椅子的把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我们便较量较量。”其实我说的真的没有什么底气。
“放心,不管怎样,韩大哥我定不会让你们姐妹俩陷于危险中的。”韩大哥坚定的看着我说道。
“三年了,这一点,我从不怀疑。”我感激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