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灵宠？救世？？？》拂霄

1、第 1 章 “不认识！

　　惨白的闪电撕裂暮色，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上，随着闪电划过，照得林中寒潭清亮如鉴。

　　寒潭边上，一只浑身湿漉漉的雪小兔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渍。

　　“吞吾本源，汝，可知代价？”

　　一道古老、威严，分辨不清男女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响。地面上的小兔猛地站直了身子。
　　她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除了面前那条悬在半空、浑身漆黑的小鱼外，这处片谷地似乎再无活物存在。

　　“是……是你在说话？”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兔子吓得一哆嗦，湿漉漉的绒毛全竖起来了。
　　对上身前小黑鱼那双毫无光彩的漆黑鱼眼，兔子害怕极了。

　　“什么本源，我不认识！”没做过的事，她才不认！哪怕对面是厉害的鱼妖，也不能赖她！她说完便扭身要走，离这诡异的黑鱼远一些。

　　哪知这黑鱼跟缠上她一般，永远悬于她头顶，寸步不离。

　　“不管你是谁！”兔兔壮着胆子瞪向对面鱼妖，“我……我主人可是明岭城的城主！我是他最信任的灵宠，你……你方才撞我落水，我不恨你计较了，你不能再找我麻烦了！”

　　虚张声势完，兔兔扭头就跑。

　　跑！往灌木丛里挤！她就不信了，那只会飞的小黑鱼，还能在密密麻麻的树杈子里飞得起来。

　　可是很明显，兔兔低估了对面小黑鱼。小黑鱼如鬼魅一般，黏在她头顶，漆黑的身躯近乎融于夜色，枯木穿过祂黑色鱼身，竟阻拦不了分毫。

　　“吞了吾为主角准备的本源之息。”小黑鱼嘴巴未动，那莫名神圣的声音再度在兔兔脑海中响起，“胆小的兔子，汝可有随吾拯救世界的觉悟？”

　　兔兔抬眸对上那双漆黑的鱼眼。

　　谁？祂说的是自己？

　　什么拯救世界？兔兔在心里只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她只是一只家养兔！有记忆以来，她便没有正经修炼过。
　　……不是不想修炼，是没有修行天份。

　　在城主府好吃懒做了十数年，还是因为一无是处，被主人赶出来了。

　　“吾乃天道。”小黑鱼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漆黑的鱼目瞥过眼神游离的兔子，祂虽没有任何举动，却好似无声叹息。

　　隔了几息。天道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吾掌管世事万物运行规律，天道自然，吾本不干涉人间因果。奈何如今世间规则错乱，妖魔祸世，异端横行。”

　　地面上的兔子却只是微微抬首，睁着清澈的瞳仁，好奇打量着头顶的黑鱼。

　　“如今天道势微，吾需汝随吾拨乱反正，还世间太平。”

　　地面上的兔子眨了眨眼睛，什么天道？还有妖魔横行，这……她只是一只还不会化形的灵宠呀！

　　瞅了眼身后，身后灌木密集，好像还带着尖刺。

　　兔兔闭上眼睛。
　　冲了！

　　只是……闭上眼，怎那浑身黢黑的小黑鱼还在？

　　兔兔被吓了一跳，却发现身后没路了。脚下脏兮兮的泥土地，不知何时变成了纯白色的光团。四处的茂密灌木也消失无踪。

　　“我不行的。”她试图跟头顶黑鱼讲道理，“我连化形都学不会！”

　　“咦？”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口吐人言了，兔兔一喜，抬手，却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褪去绒毛，不知何时也化成了一双白皙好看的人手。

　　她化形了？

　　抬头再看浑身漆黑的小鱼，兔兔觉得祂一点也不可怕了。她迫不及待想跟祂分享这份喜悦，却忘了自己现在不是兔，是人身。

　　“小鱼——！”
　　她惊呼，想要对面小黑鱼躲开。

　　小黑鱼无表情，鱼尾轻轻一扫，她便稳住身形，悬停在了半空中。

　　兔兔抬头，对上祂漆黑的鱼眼。
　　她眼眸倏地一亮，兴奋捞过身前小黑鱼，抱在怀中：“多谢你，小鱼，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被她紧搂着的小黑鱼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化形而已。”祂任她抱着，仍是那平板无波的语调，“随吾救世，吾可助你成为当世最强之人。”

　　兔兔讪笑一下，轻轻放开小黑鱼。席地坐在光洁的地上，摇摇头，有些为难，道：“可是我真的没有修炼天赋，我不会打架啊。”

　　“……”

　　对上那没有表情的鱼眼，兔兔眼珠子快速滚动两圈，想出一个自认绝佳的计策。她忙看向小黑鱼，道：“我主人实力很强的，要不我们一起去求求他，有他帮忙，肯定没问题的！”

　　漆黑小鱼又没说话。兔子托着下巴，她是灵宠，都没认识几个人……
　　又想起自己独自跑到山上来的目的，兔兔一下又有了主意：“小鱼小鱼，山上有一只叫离兔的大妖，她也厉害，要不我们去求求她，让她帮帮我们？”

　　天道：“……不必，有你即可。”

　　兔兔闭嘴了。她狐疑瞥了眼小黑鱼，她？小黑鱼这么信任她，给她都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她小心翼翼问，“现在变得很厉害了？”

　　“自然。”

　　“好耶！”兔兔兴奋地蹦起，再看小黑鱼的眼底亮着星光，“那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家一趟？”

　　“……自然。”

　　“太好了！”

　　兴奋地在识海里转了一圈，没找到“门”。刚被夸得有些飘飘然的兔妖心虚地再看向小黑鱼。
　　“小鱼小鱼，我都听你的。”她望着祂，将毕生所学最乖巧的模样装了出来。

　　小鱼淡淡睨了她一眼：“闭眼，静心默念，将神识抽离。”
　　祂说话时，鱼嘴从未张开过。

　　兔兔好奇盯了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点头。

　　刚闭上眼睛，想到什么，兔兔一咬下唇，忙又睁眼看向小鱼：“我刚刚上山的时候，把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撞了，你能帮我救他吗？”

　　“……此事与你无关。”

　　“不是。”兔兔试图解释，“真是我把人撞到的，他流了很多很多的血，就剩一口气了，我怕……怕他变成鬼了，我们就麻烦了。”

　　“……救。”

　　兔兔赶紧点头。

　　回想起开始路上，兔兔还是有些后怕的。她是灵宠，还是除了貌美可爱一无是处的观赏性灵宠。修炼还是战斗之类的，她试图学习过，可是确实没有这方面天份。

　　幸好，她的主人是明岭城的城主。主人很宠着她，给她锦衣玉食，任她胡闹任性。

　　可是今天一大早，主人性情大变，拔刀还要杀了她。

　　兔兔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原因——主人也嫌她太弱了！

　　她决心变强，让城主府的所有人刮目相看！又听说明岭城神山上，住着一个叫离兔的大妖。关于大妖存在，她还是从主人口中听说的，哪怕主人这么厉害的强者，谈起离兔时仍小心翼翼。

　　兔兔想啊，若她能拜对方为师，不说变得很厉害，有她撑腰，自己也能重新在明岭城横着走！

　　就是这山路难走。白天还好，最多是杂草拦路。可是刚入夜，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太可怕了！

　　“咦？”
　　兔兔抬头仰望半空，此刻莫说是雷声轰鸣了，天上连一片乌云也没有。
　　她站起身，却忘了自己正身处灌木丛林里，满头青丝被树杈子勾住，扯出了几声噼啪声。

　　“哇——！”兔兔惊叫一声，捂着一脑袋枯木杈子，一边走着，还不忘跟识海里的小黑鱼抱怨。
　　这山上恐怖得很，不止有吃人的怪蛇，还有恐怖的蛞蝓，更怪的是那鬼天气，跟要组织她上山一样。

　　说着说着，循着记忆，她带着小黑鱼来到了撞到那少年的山头。
　　少年还跌靠在古木边缘，闭着眼睛，苍白的面色上没有一丝血色。

　　兔兔盯着他染血的面庞看了许久。少年生得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白皙的面容，挺拔的鼻梁，还有微抿的弯弯唇角。

　　她上前，轻轻搀起对方。
　　这个人的身板并不厚实，很瘦很瘦，瘦到骨头硌人！

　　兔兔低眸看着对方胸侧，那儿血已经止住了。她叹了口气，也难怪，自己撞到对方，脑袋会那么疼。

　　她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感受着少年的气息。对方气息微弱，像是随时会断的样子。

　　兔兔急忙忙在识海中呼唤天道：“小鱼小鱼！就是他，快帮我救救他！”

　　识海中，小黑鱼目光注视着那昏迷中的少年，许久，才缓缓出声：“他身受重伤，汝身上本源之息可助他痊愈。”

　　等了片刻，仍不见兔子有何动作。
　　天道：“你在犹豫什么？”

　　兔兔：“……我不会！”

　　兔兔乖巧扶着少年坐直了身子，耐心等待小鱼施法救人。

　　“……”寂寥的夜幕下，小黑鱼的叹息声格外漫长。“本源之息在你体内，你调用体内灵力，将之渡入他体内即可。”

　　少女似懂非懂，金灿灿的眸子盯着男子。看来看去，他身上适合渡气的，似乎只有那紧抿着的薄唇。

　　她伸手捧起少年清瘦的面庞，用指尖替他抹去唇上沾着的血迹。等擦干净了，才小心翼翼将嘴巴对上。

　　小鱼说得没错。自己体内确实有一股很玄妙、不知如何形容的灵力波动。她试着控制对方，一点点牵引，将它们控制着蔓延至唇齿间。

　　她专心致志，果然未觉，在她唇瓣碰触到对方的瞬间，那被她压在身上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兔兔好不容易牵引着那些灵力到唇边。可是，临门一脚，那少年唇瓣紧抿着，又将那些灵力全部堵在外面。

　　堵了两次，都没能将灵力挤进去。

　　兔兔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抬眸盯着对方。捧着他面庞的手指也微微用力，一点点挤着他的双唇。

　　试了几下……没挤开。

　　“你这样会死的！”她试图与他讲道理，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快张嘴，我真的是来救你的！”

　　。

　　耳畔传来的声音陆轻行刻骨难忘。刚重生，感受着这自己久违的心跳声。记忆尚未归拢，模糊之中，识海中一直有道声音提醒着自己。

　　那声音疯狂且迫切——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那只可恶的兔子！

　　陆轻行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他们会再次相识，他会笑着接近她，然后……无情拧断她的脖颈。

　　他想过许多许多，唯独没料到，会这么早。

　　兔子还是那只弱小没有修为的兔子，可他的躯体却像是灌铅一样沉重，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她离他而去，却又折返回来。

　　还……掐着他的脸，说要救他？

　　分明是一只胆小怯弱的兔子，为何这般爱演所谓救赎游戏？

　　唇齿间涌入的灵气杂乱无章，像极了这只总是一惊一乍的兔子。

　　以往，有什么有益于修行的宝物灵药，她总是不吝啬，全部一股脑推给他。就像现在，她也在将那自以为救命的灵气通通灌入他体内。

　　那力量陌生而强大。

　　哪怕他有心拒绝，那些灵力在进入他体内后，也在各自寻找伤患处，一点点疗愈他身上骇人的伤口。

　　少女身上的香甜气息不停蛊惑着他，陆轻行动了动仍旧僵硬的手指。

　　未待他有所行动，捧着脸的双手瞬间撤离。

　　四目相对，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瞳更亮了几分。

　　“你活啦！”少女弯着眼睛，还顺手戳了戳他没多少肉的面颊。

　　陆轻行喉结滚动，嘶哑开口：“你……怎会在此？”

　　“这个说来话长……”兔子眼神飘忽，正想含糊过去，后颈突然一凉，有什么东西悄然握住了那里，冰冰凉凉，带点痒。

　　她赶紧收手，向后探去，抓到了男子清瘦的手掌。

　　“你要起来吗？”她问。

　　感觉到男子的手腕在微微用力，兔子了然。
　　她双手环过他的腰身：“我拉你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

　　兔子心虚点头，她当然知道啦，来时路上电闪雷鸣的，她没注意看路，将人家腰侧撞出了好大一摊血迹！

　　“呜！”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兔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干嘛掐我！”一把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掌，瞪着湿漉漉的金眸，她愤怒瞪着这个恩将仇报的坏东西！

　　“我又不是故意撞你！”噘着嘴，将男子的手甩开后，兔妖掐着腰，盯着他没多少肉的脖颈处。

　　等了片刻，只见他喉结微微滚动，却是一句狡辩都没有。
　　兔子果断出手偷袭，却被对方反手抓住手腕。

　　“厉害的兔子撞了你，也救了你，已经两清了，再掐我，我一定会掐回去的！”她恶狠狠警告。

　　“厉害的兔子？”陆轻行口中咀嚼着这几个字，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感受着体内那陌生却磅礴的灵力，以及灵魂深处叫嚣的杀意。

　　他极慢地松开手，扯出一个近乎虚无的笑。

　　“是啊。两清了。”他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兔兔！”少女答得干脆，还在为他承认自己是厉害兔子而窃喜。

　　“你当然是兔，我是问你名字。”

　　不是吗？一直照顾自己的侍女姐姐就是这样叫自己的？

　　“那你呢？你叫什么？”少女张口反问，她尽量瞪着他，也紧紧抓住他的手掌。

　　“陆轻行。”

　　“鹿……哎呀！”被他抓得一个趔趄，少女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再度直直往他瘦削的身板上撞去。

　　“疼！”她不满回瞪回去。

　　忽然，手腕处传来一股暖意，她赶紧抬起手，这上面黏腻温热的触感，她哪里会忘。

　　“是你拉我的…”

　　“有人来了。”他声音很低，目光却锁在兔妖脸上，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少女急急抿住唇，还是从喉间挤出没说完后半句：“这次不关我事哦。”

　　远处密林间，隐约传来破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