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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变故 ...

  •   艾夏的异常纪风一开始就发现了。

      他一贯避免与外人打交道,故意隔绝了对他人情感变化的感知,因此表现出来就是对他人的情绪变化漠然视之,极不敏感。
      可艾夏不是外人。

      随着与艾夏交往的深入,他越来越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她的所有事情,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虽然女孩已经极力的表现出对他的坦白,但他能够感觉得到她有所保留,主要是关于她的家事。
      这让他莫名有一种不可控的感觉,很是烦躁。

      但理智上纪风知道他不能贸然干涉,连问都不能问。
      毕竟他同艾夏一样,有些东西难以轻易示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示人。

      于是,在艾夏说她要回趟家时,纪风思绪万千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女孩何其敏感,当即就看出了他情绪不对,勾着嘴角拉过他的衣袖轻轻地摇。

      明目张胆的安慰。

      抬起眼,就看到女孩明晃晃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若是放在其他女孩子身上,无疑是让对方心安,可是纪风是知道艾夏的。

      女孩最会装,尤其越是害怕就越是直视,越是心虚就越是坦然。

      她到底是忘记了答应纪风的,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让纪风心里有气,可被女孩抓着衣袖,手指慢慢的深入衣袖抓住手指,微凉的触感在手心轻轻摩挲时,心柔软成一片,就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她终究是最会对付他的人。

      “行了。”纪风清了下嗓子,却没有撤回手,他已经习惯了女孩的各种安慰,“东西多不多,用不用我去接你?”

      这话一说,艾夏就知道纪风不气了,自己先撒了手,故作轻松的转身收拾行李箱。

      她的行李箱不大,是个皮质的手拎箱,表层深棕色的皮子部分已有磨损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总体看来被保养的很好。
      这个行李箱自拿起起纪风就没有见艾夏打开过,一直被放在衣橱的最深处,每次女孩回来都要细细的检查一遍,看得出对她很重要。

      现下,女孩取出箱子,然后拎起放置在床边的布袋,里面放着她离家时临时带的衣服和来到药店后临时添置的小件物品。

      “不用了,我到时候把东西收拾好就一并送到学校宿舍了。”女孩说道。

      纪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撤去女孩的体温后,莫名有些落寞。

      他攥了下手,试图保留住女孩的温度,只听到女孩的衣服窸窣,余光扫到她转过身子。纪风迅速的把手插进了衣兜,也不知道自己再心虚什么。

      “那风哥,我们就在KTV见面喽。”艾夏笑道。

      虽然艾夏极力表现,让他安心,但纪风从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就是悬起的,并随着时间越来越烦躁,这熟悉的不安感。
      看的苏栎都止不住劝。

      “瞧你这魂不守舍的劲儿,要是真不放心就自己追去看看,在我店里走来走去算什么事?转的我眼睛都花了。”柜台后,苏栎单手撑腮抱怨道。

      纪风斜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苏栎毕竟是只老狐狸,艾夏住进来时虽什么都没说,但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青少年无非是年少气盛,同家里生出点矛盾就学着电视剧里的人物离家出走,因此他什么都没说,爽快的答应了。
      但经过这段时间对艾夏的观察,他琢磨着女孩离家没那么简单。

      女孩精通人情世故,极会做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耍的熟练,颇有纪风父亲纪宇楠的风范。
      而纪宇楠却是纪风最仇恨,也是最瞧不起的人。
      所以一开始这段恋情苏栎并不看好,他甚至以为是女孩处心积虑,蒙骗了他家侄儿的心,可后来发现,这两儿人分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真是神奇。

      “人家不让啊?”苏栎继续道,言语间颇有打趣的意思。
      毕竟,在他和纪风的口头战争中难得有优势的时候。
      “不让可以偷偷跟啊,不让她发现不就成了。”苏栎道。

      纪风又在店里转了几圈,在吓跑不知道第几个客人后,倏地飞奔出门。

      “哎,小风,就不要骑你那辆哈雷了,声音太大了,隔壁王叔家有辆破自行车,你借来用用呢。”苏栎探出身子,伸着脖子朝外喊。

      纪风背对着他,扬了扬手。
      风把他上衣吹起,肆意飞扬。

      同一时间,黑黢黢的楼道里,艾夏站在自家门口,与出药店时相比手里多了一纸袋的糖滚山楂。
      是夏霜最喜欢吃的。

      她的头顶是跺了几次脚都半死不活的白炽灯泡,对门不晓得又住进了什么人,锈锈斑斑的防盗门上顶着面圆镜。
      镜子是奶奶辈的风格,镜面上罩了层灰,朦朦胧胧的,配合着跟血放旧了的防盗门颜色,瞬间魂穿港式恐怖片。

      可是艾夏没功夫理睬,她盯着门上看起来是新贴上去的某野鸡医院专治不孕不育的广告,在敲门还是开门间思考许久,才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把右手提着的行李箱放下,掏出钥匙。

      王叔家的破自行车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给力,一路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堪比铃铛,纪风都害怕半路上不小心散架了。最主要的还是它的速度,他都冒出一头汗了,车还不紧不慢的磨洋工。
      在纪风第三次生出随便找个地方把它就地处决的想法时,他毫不留情的跳下车,本来打算找个地方锁住算了,到时候回来再取,但想了想毕竟是借别人的,虽说王叔一脸不在意。

      他快速扫了一眼,挑了家看起来门口打扫利落的店,把车停在了店外后,知乎了一下店主。
      看店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听到声音围着围裙跑了出来。

      “哎,你把车放这,丢了卖了我可不管哈。”女生扯着脖子喊。

      听到声音,他已经窜出去二十多米远,咬着牙挥了下手,“随便。”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

      破败的楼栋口,艾夏塌着肩膀,孤零零的站着。
      背后黑洞洞的,宛若张开口的黑洞,稍不注意就要把人生吞活剥。

      在看到女孩的一瞬间,纪风下意识的隔着栅栏,把人从头到尾扫了几遍。
      看到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可随即就发现她不太正常。

      女孩表情木讷,垂着眸子,瞳孔像是对不上焦般死死的盯着身前破烂的地面。
      站了很久后才像是行尸走肉般往小区门口的方向晃。

      装束打扮明明和出药店时别无二致,可纪风看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从上到下弥漫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再找不到抓着他衣袖微微摇着时的灵动。

      女孩慢慢的往前走着,垂着头,从背后看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明明是看着地面的,可经过一个坑时还是踉跄了下,手里拎着的行李箱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看身形应该岁数不大,但皮肤发丝处处都透着股被岁月摧残的痕迹。
      她挎着个冒牌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把青菜,叶子边缘皱巴巴的泛着黄。

      一眼望去,整个人灰扑扑的,总之是个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角色。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人物也能够在特定时候展现出傲人的风采。

      只见她眉毛一挑,耷拉着的眼皮一下子支棱起来,愣是吊出了三角眼。
      “你丫没长眼啊?撞到我了没看见啊?”
      声音大的惊人,把周围做买卖的、吃东西的、闲着没事干的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有的扫上一眼就见怪不怪的做自己的事情,剩下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而女孩就像是没有反应般,仍旧缓慢的往前走。

      “哎,耳朵聋了啊,没听见还是怎么着?”中年妇女说着就要动手。

      纪风当时就急了,奈何为了隐蔽不敢和女孩离的太近,中间隔着一个倒高不低的铁栅栏,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各类植物,大概是没人养护,植物的叶子都像是蒙着层灰,看起来灰扑扑的。

      若是往常,他必然是隔着老远一脸嫌弃,但眼下也顾不得洁癖不洁癖了,就打算飞身过去。

      可就在下一秒,中年妇女像是被点了穴,定住了,灰扑扑的脸上倏地出现一点恐惧,然后活见鬼般匆忙往前小跑了几步,人都跑出去了,才敢回头。
      她斜着眼,显出巨大的眼白,重重的啐了一口,嘴上不干不净,“神经病啊。”

      中年妇女的这声不大不小的叫骂倒是让艾夏回过神来。

      我的眼技现在这么好了?只一眼就把人吓到了?

      艾夏忽然想笑,记忆却一点点的复苏,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可是若是不笑,好像又没有什么能够宣泄的方法。

      那些高亢的呻吟,交叠蠕动的人影,枯草般的长发,压在上方的男性耳朵发出的亮光……
      混合着刺鼻的香水、恶臭的酒气,以及人体发出的汗味和某种形容不出的腥膻的味道。

      从胸口处泛起一阵恶心,让她趴在垃圾桶旁不住的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咽喉拉扯的发痛,痛出了一层水雾。

      她仰起头,扯了扯嘴角,没有扯动。

      笑不出来了呢,怎么办?……哎呀呀,好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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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消失的竹马》无限流,已完结。 夏雪诺创造了一个人来爱自己,可是她却忘记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会潜入她每一场梦魇。 《我不当苗疆大巫很多年》民俗恐怖,连载中。 上一世,苗疆大巫苗蛮蛮被挚爱欺骗,落得个国破家亡,身死魂灭。 死时尚未及冠。 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借尸还魂。 怎奈何却穿到一个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身上,更离谱的是还被凤冠霞帔,八抬大轿,配了冥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