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水火不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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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姐，你没事吧？”
自从被艾夏骂了之后，陆路至少在称呼上客气了不少，喊起了艾夏姐。
艾夏本来就比他大，也就接受了。
艾夏全程跟听天书似的围观了一干天才的食堂“围炉会”，见证了她一贯以冷酷冷漠著称的风哥对另外的女生温柔以待，如果说没事，也实在是心太大了点。
毕竟，对待她，他都没有那么温柔过。
于是，她浑身上下都流窜着一种莫名的不爽。
比起其他人，艾夏有一种特殊的技能，就是当无法控制的强烈感情发生时，她可以分裂成两个人，一个装模作样沉溺其中，试图以精湛的演技欺骗他人，蒙混过关，另一个则飞到半空中，高高在上的俯视，冷冰冰的质问，试图用上帝视角理智分析。
就像有强迫症，明明逻辑不好，还非要用逻辑当手术刀，剜去所有情感因素，把爱恨情仇肢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比如现在。
——艾夏，你为什么不爽？
因为纪风。
——纪风他怎么了？
他和其他女生说话了。
——只是因为这样吗？
不是，因为他的特殊不是只对你一人，因为你忽然发现他的世界你融入不了，所以你自卑了，嫉妒了。
——可是，这是他的错吗？
不是，他有自由选择交友的权力。
——那你在不爽什么？
对啊，那我在不爽什么？
一种陌生的情感混在着嫉妒，如蛇般攀岩而上。
冥冥中，一个声音提醒着她，她自以为同纪风之间关系把控的度貌似并没有那么刚墙铁壁，她比自己认为的更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种无法控制又无从解释的情况让艾夏感到恐惧。
她顿了一下，索性自暴自弃，一摔筷子。
他大爷的，老娘就是不爽了，怎样？
陆路哪里知道她脑子中千回百转的想法，只见上一秒人虽然有点癔症但总体还好好地，下一秒就嘟着嘴红了眼睛，脑门上青筋爆出。
作为没有任何医学常识，甚至连生活常识都基本没有的“小天才”，陆路第一个反应就是——
槽糕了，这莫不是发烧了。
手就往人头上伸，还没感觉出温度，就听到“砰”的一声，吓了一跳。
再看时，只见自己旁边站着个罗刹似的男生。
背着光，青着脸，狠狠的瞪着自己。
热闹的食堂也因为这一变故安静了一秒。
说时迟那时快，陆路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开了窍，眼睛在两人之间飞速转了个来回，匆忙说了句，“我吃完了，先走了。”
端着盘子，灰溜溜的离开了。
艾夏懒得搭理他，也不想搭理纪风。
埋着头装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但是能感觉到男生落在自己身上强烈的视线。
艾夏也不怕他，梗着脖子就是不抬头。
双方僵持中，彦青不晓得从哪里冒了出来，抬着手臂做了个安抚的动作，笑道，“没事没事哈，都吃饭吃饭哈。”
说完，挑眉盯了纪风一眼。
纪风难得听话，顺从的坐了下来。
随着他入座，整个食堂才又慢慢的恢复了刚才的热闹氛围。
“那个——”纪风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盯着艾夏说道。
奈何女孩却不领情，餐盘一收，起身离开。
从始至终都没有扫他一眼。
可怜纪风只感觉艾夏生气了，可是作为一个标准直男，还是个严重欠缺和人沟通的直男，完全对女朋友为什么生气摸不着头脑。
艾夏走后，他也没了胃口，一股气升上来，绕着操场跑了三圈才算消下去。
消下去后才察觉到内心无比迷茫。
迷茫中忽然想到貌似他还有一个自称和艾夏是最好闺蜜的狗头军师。
他随手把刘海捞起，一把脱下卫衣搭在一侧肩膀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衬衣被汗水打湿，贴合在腰腹间，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身段，雄性荷尔蒙十足。
吸引了一众从食堂晚归的学生，尤其是女孩子，本就是花季雨季，平时一心扑在学习上，心思特别单纯，猛一见到这幅张力十足的场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一个个的闹了个大红脸。
可纪风自我惯了，埋着头，自顾自的皱着眉毛给狗头军师发消息。
他不太想多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训练营，因为如果解释说来话长，他也没有旧事重提的勇气，于是隐藏了部分信息。
一条信息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断断续续的，直到快要到礼堂了才算是写完。
好不容易发了出去，他松了口气，抬眼就看到艾夏手执签字笔，坐的规规矩矩。
正午的阳光倾洒入内，却只照亮了一半。
对于艾夏，它是仁慈的，光影交汇间，将她完完整整的笼罩，头发丝都闪着棕黄色的光，更衬得皮肤白皙，眉眼艳丽。
她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却引得周围人不时以各种名义偷偷窥视。
他们在窥视他的珍宝。
还有杨帆，还有无数他没有注意到的人。
女孩那么优秀，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加优秀的人，她那么凉薄而趋利的人，会不会放弃他，离开他？
这让纪风莫名出现了巨大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甚至让他有些后悔作出对艾夏投入感情的选择。
如果不投入感情，那么他就不用担心她会离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显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现下，他急切需要艾夏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哪怕是假的，也能让他继续欺骗自己，从而得到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却完全没有注意，由于他的进入，整间教室安静了不止三秒。
几个女生把尖叫压在嗓子里，平复了好久才两两对视，眼神里都是心照不宣。
哎呀呀，小奶狗秒变小狼狗哎。
接到纪风消息时，任璐正在另一个城市的机场一边百无聊赖的刷剧一边等待父母来接。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她本来打算一走了之的，但想到在这个城市里也没个认识的人，再好玩的地方自己一个人也无聊，就放弃了。
纪风的消息像是为她打入了一支强心剂，整个人一下子兴奋起来。
“如何确定对方的心意？”任璐歪着头，嘟着嘴巴自言自语的默念了两遍。
“直接问不就好啦。”任璐想道。
忽然想到自己恋爱军师的封号，怎么着都得拿出些技术性的才足以让人信服。
任璐肯定自己般点了点头，奈何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被人捧在手心的，哪里需要确定对方的心思，试问有谁会不喜欢可可爱爱的任璐小公主吗？
答案一定是——没有。
如果有，那就是对方眼睛有问题。
这样想着，任璐忽然有点发愁，手指不小心按到哪里，屏幕上出现追的剧，上面正在上演男主男二同追女主的狗血戏码。
男主歇斯底里：我明明看到你和他一起从酒店里出来，你还敢说是误会？
女主疯狂摇头：不！你看到的都是假象，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背叛你？
男二邪魅一笑：嫉妒吗？吃醋吗？呵呵，你终于感受到我曾经的感受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古偶剧还有人要看。
额，这种误会吃醋的戏码……
看着看着……还觉得挺带感。
等等。
吃醋？
灵感在这一秒乍现。
狗头军师：风哥，您……要不要让夏夏吃个醋？
纪风：？？？
从回到教室，艾夏心里就憋着股气。
纪风进来的时候她其实是知道的，但是眼不见心不烦，她懒得搭理。
只是这股气对她造成的影响显然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下午第一节课，本来就容易打瞌睡，题还难，也就是田朔扯着嗓子，拿着三角尺噼里啪啦的往黑白上抽才勉强换回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艾夏这样的，内忧外患一夹击，就完全听不懂了。
她索性把精力用在笔头上，听不懂没关系，但是笔记要记全了，大不了回去背。
奈何大脑放空后，就容易开小差，眼睛总也控制不住的想要往身后瞟。
尤其是中途，为了提高同学们的积极性，田朔还抽人上来回答问题，也不晓得他是不是害怕上来的人答不出来伤了学生面子，把纪风抽了上来。
这人一上来，艾夏埋着头都能感觉到周围空气凝固的压力。
她不晓得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忍住望向他的冲动。
在人回身的一刹那，埋头书写，虽然写了点啥她自己也不清楚。
只感觉自上而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炙热的锋芒。
前排的陆路还一个劲的用椅背撞她桌子。
“哎，你能看懂大佬用的是什么方法不？”
“哎，大佬好像在看你嗳。”
气的艾夏从座位下面踢了他一脚，好险把人踢下去。
艾夏：“闭嘴，好吗？”
最终那道题纪风做错了，主要原因是心不在焉，把题目都看错了，气的田朔把人从讲台上骂道讲台下。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明面上是骂，其实心里暗自得意，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把他还没讲到的题作对的。
教室里安静一片，艾夏始终都没有抬头。
好不容易熬过一节课。
下课铃刚响，整间教室瞬间哀声载道。
陆路是个爱说的，心里藏不住事，可情商不高，话没说三句就把人得罪个光，自己却还不知晓。
艾夏虽然时不时的对他实行暴力镇压，但难得是个没被他气跑的，于是陆路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撞了撞身后的课桌。
“那个，姐，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人家大佬啊？”
得罪？
艾夏忍不住用同情且怜爱的眼光把眼前的男孩看了一眼。
看的陆路打了个冷战。
不过，在外人看来，他们明明在一个学校全程零交流，食堂里他又那么恶狠狠的模样，确实像是水火不容。
这么想着，艾夏不由叹了口气。
见她叹气，陆路以为自己猜对了，颇为恨铁不成钢的瞟了她一眼。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得罪谁不好，怎么得罪到人家大佬身上。不过也是，要不然你也不至于得这点分了。”
说着也跟着叹了口气。
艾夏愣了下，心道，她成绩不好和她同纪风关系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再不好，那也是她自己考的。而且，在附中，她才是大佬，好吗？
“我说大佬怎么对我横挑眉毛竖挑眼的，之前还以为是他害怕我这个第二对他产生威胁了呢。原来都是被你连累的。”
艾夏这次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她盯了他一眼，“那要不然，麻烦您离我远点？”
陆路这次总算听出了艾夏话里有话，怔了一下后忙摆手道，“我能是那样的人？帮助后进同学可是我们作为好学生应尽的职责。”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胸前就差一条更加鲜红的红领巾了。
艾夏心道，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再抬头时，她看到陆路的眼神就不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