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爱》雪渡灵

39、情书

　　郑玉斌从吴芸那里耷拉着脑袋回来，远远的就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打情骂俏”的两人。

　　不过让他惊异的是，负责打的那个人是艾夏。

　　几分钟前。

　　“纪风！”艾夏吼了一声，拿着手机，把屏幕正对着纪风怼了过来。“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

　　纪风一脑袋问号：我又想对你说什么了？

　　眼睛花了一下后，才勉强与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对焦。

　　那是知乎的界面，屏幕上方是照片上传的问题，纪风眼神好，不用点开放大也知道是自己给艾夏情书中的那道数独题，照片下面跟着行小字，来自提问者“夏夜未央”。
　　“有同学给我出了这道题，让我把填出来的三个数字排列组合就是他想要对我说的话，请哪位大神帮帮忙。万分感谢。”

　　这位楼主，当然就是眼前的女孩。

　　艾夏付出的报酬高，就这么一会，就有人回答。

　　推上首位的答案是——
　　“250。”

　　下面跟着一长串的“哈哈哈”。

　　还有不嫌事大的，公然嘲笑，“亲爱的楼主，恕我直言，您这位同学应该和您关系不太好吧。不过，这种骂人方式倒是挺奇特的，在下敬佩。”

　　气的艾夏一口气哽住，差点没缓过来。

　　这个局面纪风设计题时可没有想到。

　　纪风：“不是，你就这么草率的把题传到网上？”还有没有点尊重出题人心意的意思了？
　　好歹是情书呢。

　　艾夏：“……你觉得这个是重点？”

　　纪风又看了眼那如同嘲讽般的“250”，还有下面那一串“哈哈哈”，无比的刺眼。

　　他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毕竟表白呢。
　　“你要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组合方式？”

　　艾夏：“025？205？052？……哦。502。”
　　强力胶水，你丫终于承认上次整蛊在我背后贴乌龟的人是你了！

　　纪风好不容易压住不断上涌的怒气，“这三个数字在不重复数字的情况下排列组合一共就6种情况，你丫故意的吧？”

　　艾夏：……
　　你又知道？

　　实际上她确实是故意的。

　　纪风活的真实，怎么想就怎么做。
　　有的时候会拽的让人生气，有的时候会任性妄为的让人觉得装逼。
　　实际上，那只是他全然不在乎其他人，只专心做自己的原因。

　　和她恰恰相反。

　　所以，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没有办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从一定角度上而言，她被他吸引，是自虐般的注定。

　　但她没有那么的好。
　　她不想让他知道。

　　本以为上次他送她到小区门口，她说的话他会明白。
　　却没有想到他转头就表白了。

　　她必须在“一往情深”之前把这份感情遏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最擅长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
　　只是，这一次她慌了神，笨拙的像未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在接受人生中第一次表白时故意用夸大的动作掩盖内心的紧张。

　　“故意？故意你个头！”说着忽然暴起，照着纪风的脚就是一脚。

　　纪风躲闪不及，“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艾夏，你丫是不是有病？”纪风弯着腰，瞪着眼睛喊。

　　“怎样？你还想打人不成？”艾夏梗着脖子不服输。

　　纪风指了指艾夏，“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打女生。”

　　艾夏抬手把他的手指拨开，“有本事你打啊？”

　　纪风：“你——”

　　郑玉斌是这个时候介入的。

　　他原本以为在两个人的关系中，艾夏是受欺负的乖孩子，虽说看不起她爸莫继明，但公报私仇的把她和纪风调在一起内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可眼下看来，这也是个不安生的主。

　　郑玉斌一巴掌把纪风怼在墙上，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指着人道，“你什么你，你们在这罚站不嫌丢人，我都嫌。都给我滚！”

　　临了，给纪风布置下任务，一万字的检查明天上学时交。

　　纪风大战技校老大的事迹也不晓得究竟传成了什么样，也不知道大家异想天开的再里面加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情节。
　　总之，当他趾高气扬的回到教室时，受到了整个班同学的注目礼。

　　当然，也不全是给他的，还有跟在后面的艾夏。

　　大概是受到那份情书的影响，艾夏总感觉和纪风离的近了都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自我意识过剩的觉得周围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由得想要放慢速度，和纪风拉开一点距离。

　　但仔细一想。
　　她与他之间除了同学、同桌，还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做，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于是也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进入了教室。
　　心里却还是虚的。

　　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吧。
　　艾夏一边把下节课的书本拿出桌肚，一边想到。
　　在她看来，纪风虽然想起一出是一出，但为人也是非常骄傲的，像是表白这种事情，被人装傻充愣了一次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提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的有些难过。

　　失落的心情只有在手指触及到那封无疾而终的情书后才稍稍有所缓解。

　　她在想，回家之后一定要把这封信放进自己的小箱子里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可惜，纪风哪里是按常理出牌的主儿，半晌后，不知道自己是想明白了什么，手肘跨过“三八线”，轻轻的捅了捅艾夏。

　　艾夏猛地撤回支在课桌上的手臂，偏头用嘴型问他，“干嘛？”

　　八九点钟的太阳透过玻璃窗直直的照射进来，金灿灿的，平白给男孩偏着头趴在桌子上的侧影镶了个毛茸茸的金边。
　　温柔的一塌糊涂。

　　艾夏毫无预兆的被晃了下眼睛。

　　再次看清楚时，才发觉自己的滤镜有多厚。

　　他丫拉着个二五八万的脸，离温柔怎么着都得隔着十万八千米远。

　　纪风皱了皱眉，“你说干嘛？”
　　说完大概觉得表情和语言运用的场景不对，清了清嗓子，“就是那个……回复呢？”

　　艾夏难得见到他这么别扭可爱的一面，好险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什么回复？”艾夏继续装傻充愣。

　　连续两次被人当傻子一样，纪风眼看着有点着急，但又不好发作，盯了她两秒，皱着眉抽出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写了个巨大且飘逸的“520”递了过去。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又害怕艾夏会明知故问，又把递出去的纸抽回了半边，拿着笔在纸上敲了敲，“这才是正确的排列。”这次不用我再给你解释这三个数字代表什么了吧。

　　艾夏收到了无数的表白，比男孩花哨的有，昂贵的有，莫说是形式，就连情书上的字都比他写的多。
　　却没有哪一个如他这般简单直白。

　　——我喜欢你，我就明确的告诉你我的心意。

　　我爱你。
　　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一个直球打过来，直接打穿了艾夏屏蔽已久的壁垒。

　　那一刻，一个声音在艾夏的心里叫的响亮——
　　“答应他，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不答应他？”
　　万一他能够接受真实的你呢？

　　但艾夏在短暂的心悸后就犹豫了。

　　未来她要走的路艰难而可怕，暗夜行走，她甚至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即便他接受了现在的她，她没有自信纪风会接受那时的她。

　　毕竟感情是会变的，就像是莫继明和他的夫人，莫继明和夏霜，莫继明和自己，夏霜和自己。
　　如果注定会变成陌路人，分开都那么的不堪，那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山盟海誓的在一起呢。

　　半晌后，艾夏摇了摇头，“我们都还是学生呢，学校有规定，不能早恋。”

　　纪风：“……你觉得这个理由从你嘴里说出来合适？”

　　艾夏叹气：“风哥，你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

　　纪风挑眉。

　　“那行吧。”艾夏想了想：“和我交往的至少都是年纪前十，你成绩太差了。”

　　纪风忍不住爆了声粗口：“……艹。”

　　出乎艾夏的意料，这般类似于人身攻击的言论还没隔几分钟，纪风就缓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脸皮够厚，还是感情过于真切。

　　纪风又用胳膊肘捅了捅艾夏，偏过头，脸上难得带了点商量，“那个，必须是年纪前十？”

　　艾夏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对。”

　　纪风皱眉：“又不是要考东大，要那么高分数干什么？”

　　艾夏顿了下，没说话。

　　纪风也不知道触碰到哪根筋，忽然偏过身子，瞪着眼问她，“莫非……你要考东大？”

　　艾夏迅速朝他做了个噤声动作，小心翼翼的往讲台上看了一眼，语文老师还在慢悠悠的讲着不知道哪朝哪代的古文，星期一综合征的学生们在下面昏昏欲睡，倒是没有几个人发现他们这里的异常。
　　她低声道，“上课呢，你小点声。”
　　相当于默认。

　　纪风带着几分难掩的诧异看着她，“那里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们都要去？”

　　艾夏疑问：“……什么你们？谁还要去？”

　　纪风像是陷入了某种魔咒，面无表情的喃喃，“那里究竟有什么好的呢？”
　　眼睛似乎是看着艾夏的，但又似乎透过她看向某个不存在的人。

　　这一问倒把艾夏问住了，“那里……不好吗？”

　　纪风破天荒的垂着头，不再言语。

　　气压一下子低至负值。

　　半晌后，才缓过神，在艾夏看不见的地方一拳打在墙上，爆了句粗口，“好？好个屁。”

　　何宇是踩着下课铃声进教室的。
　　一进来也不看气氛，风哥嫂子的叫的亲切。

　　纪风心情不好，没理他，眼睛盯着手机不晓得在查什么。

　　艾夏勉强朝他扯了个笑容。

　　花花一下课人就跑没了，他也是心大，也没征求人家同桌的意见，一屁股坐在了花花的位置上，把人堵在了里面。
　　花花的同桌是个女生，个子高，但身材极瘦，特别不爱说话，看了何宇好几眼，也没敢出声。
　　艾夏看着不忍心，提醒了何宇一句，何宇忙起身道歉。

　　之后，他反坐在椅子上，架着胳膊杵在艾夏的课桌上，一脸愤愤。
　　“嫂子，我听说郑玉斌那货罚你们站了？他后来没说什么吧？”

　　“听说？”纪风难得抬头，睨了他一眼。
　　他的睫毛极长，阳光照射下来，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何宇肉眼能见的怂了，本来挺直的腰一下子就弯了，他挠着头嘿嘿一笑，“那个，不是害怕我这么着上去说错什么，耽误你们事儿嘛。”

　　艾夏：呵呵。
　　怎么感觉这人都是在含沙映射。
　　话说上一次她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帮忙，还是在东市。

　　“还是风哥你本事大，年级主任都唬住了，现在满学校的辟谣，可这哪能瞒得住啊，技校那边都传遍了，他们都说——”

　　“你管住嘴别瞎说就好。”
　　纪风把目光放在他杵在艾夏课桌的胳膊上。

　　目光尖锐，带刺一样。

　　何宇本来还想拽艾夏的袖子，趁机朝嫂子撒个娇什么的，被他的目光一刺，也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先慌里慌张的站了起来。
　　一脸茫然且委屈的模样让人看着不忍，却又好笑。

　　纪风这才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摆弄手机。

　　艾夏想到酒吧里戏弄他的事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连忙挑了个话题问道，“璐璐呢，那天走得急，你把她安全送到家了哇。”

　　没成想，这一问何宇更委屈了，成了一条没人要的大狗狗。

　　“咦，这么怎么了？”艾夏忙问。

　　纪风挑眉斜了他一眼，对他这种装可怜博同情的行为极度不齿，就等着他要是说不出什么，趁机把人打出去，以后再也别进三班的门才好。

　　何宇苦着脸：“璐璐她病了。”

　　艾夏惊异：“病了？”

　　何宇：“周末就生病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嫂子你竟然不知道？”

　　这可真是灵魂发问了。

　　若非必要，艾夏不会轻易的联系别人，朋友圈更是不翻看。

　　艾夏尬笑了下，忙问道，“哪家医院啊？我们要不要去看她啊？”

　　何宇就等着艾夏的这句话呢，立刻像是遇到了救命恩人般，偌大的身躯就要往上扑，被纪风一只手撑着胸口拦截住了。

　　没人看到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反正等何宇反应过来时，人就后仰在了花花的课桌上。
　　但凡纪风再多使一分力气，他就得躺桌子上。

　　纪风嫌弃般甩了甩手，“有话说话，多大人了，没事别动手动脚。”

　　艾夏：……
　　这醋味大的哦。

　　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她忙调换了方位，装作不在意的朝何宇笑了笑。

　　何宇半点抱怨都没有，立刻起身，目光灼灼，“我了解过了，她就是普通发烧，现在已经稳定了。嫂子，你要是中午没事的话，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她吧。”

　　艾夏点了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