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度太高，迟早吃席》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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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森醒来的时候，双眼上盖着一张“票”。

　　说是票，实则这东西更像一张冥币，惨绿绿，糙乎乎，正面印着玉皇大帝，上写着“保佑子孙发财”，后面画着座河上桥，桥西处写着阳安平市，桥东写着阴兰若市，在那桥的正上方，还写着预计到达时间：农历7月15日晚8点整。

　　——看到这个时间，陆明森打个冷颤，彻底清醒过来。

　　因为，他就是在那时出事的。

　　农历七月半是鬼节，那晚他在便利店里兼职打工，老板还特意让他早回去，神秘兮兮地说怕出事情。

　　结果还真就出了事情。在马路上，陆明森以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白色人影，接着刺耳的刹车声和骂娘声，以及车载广播的报时女音响起在他的耳边。

　　“蓝河酒业提醒您，现在是晚间八点整......”

　　这之后，陆明森便失去意识，陷入长久的黑暗中，直到现在才悠悠醒转，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脸上蒙着这么一张东西。

　　他捏着这张纸币，目光转而落在了桥两侧的地名上。

　　安明市是他生活的地方，而兰若市，除了兰若寺这个地方以外，还让他联想起了另一样东西.....

　　是他曾玩过的一款网游，叫什么来着？对了，是叫《聊斋鬼影》，里面的背景城市就叫兰若市。

　　意识到这点以后，陆明森愣住。

　　阴阳两个字的含义他还是猜得出来的，看这票的意思，是他从好端端的阳间跑来了好端端的......兰若市？

　　不会吧？

　　陆明森翻了个身，然后他看着这狭窄幽暗的房间，“啧”了一声。

　　看来，他，是真的到了那个鬼地方。

　　*

　　在《聊斋鬼影》这款网游中，每个玩家都会分到一间小出租屋，借以栖身。

　　陆明森摸着身下那熟悉的画着大朵蓝色牡丹的粗床布，再看看落满了灰的淡黄色百叶窗，有种游戏里的物品变成实物的奇异感。

　　无论如何，曾经只在游戏里见到的房间与家具都变成了现实，摆在他面前。一室零厅的布局，铺着老旧的菱形砖块儿，家里家当不多，一张挨着窗子放的压着玻璃板的书桌，两把椅子，一个矮茶几，一张床，一台正对着门的饮水机，这就是全部。

　　陆明森摸摸身上，确定了没有流血的外伤，放下心来，先去饮水机下面的小柜子那儿翻出纸杯，给自己接了杯凉白开，压压惊。

　　他想，他也许是真的死了，魂魄穿到这里。也有可能，他是被撞成了植物人，像小说里常讲的那样，正在做一场梦。

　　不管情况怎样，既来之则安之，他倒是有些好奇自己会在这里遇见些什么，姑且静观其变。

　　而就在半杯水下了肚以后，外面，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伴着一阵开箱挂锁的动静。很快的，那来访者离去，陆明森则走到门前。

　　这黄木门的背后挂着一面镶着绿色塑料边的圆镜子，是镇里集市上常见的款式。陆明森走过去，先在镜子里瞧见了自己的脸。

　　谢老天保佑的，虽然回到了游戏里变回了玩家，他的脸却没被设定成系统脸，还是他原本的样子，黑色的瞳孔幽深如古井，一双薄唇如今苍白得失去了血色。

　　陆明森随意地抓了把垂在额前碍事的发丝，隔着门板听了会儿，确定门外真的没人后，他这才小心地打开一点门缝。

　　还好，门外没站着什么索命的恶鬼，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楼走廊而已。陆明森拉开门走出去，只见在自家门外左侧的墙上挂着白底红字的光明奶箱，箱子的盖子开着，虚挂着一把小铜锁，

　　箱子里这会儿斜插着一卷报纸，里面还有一罐玻璃瓶装的牛奶。陆明森取出那瓶奶，只见奶瓶上还圈着广告纸，上面以黑色宋体一本正经地写着：每天一瓶奶，强壮兰若市。

　　......陆明森心说我当年玩游戏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关注玩家的身体状况啊。还是说，你们的垃圾策划终于搞垮了所有人的精神状况，所以你们目前就只能关注这个？

　　喝就喝，喝出最健康的身体，然后发最猛烈的疯。

　　作为一个“死人”，陆明森没那么多顾忌。他拎着奶和报纸，就这么慢悠悠地回到了房间里，来到书桌前。

　　接着，在拧开瓶塞之前，陆明森在瓶子的下方找到了一张粘在上面的棕色透明塑料薄片。

　　起初陆明森不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就先把它放到旁边，拉过椅子，先坐下来看摊平在桌上的报纸。

　　——不过是一份平平无奇的市级报纸，记载着些乱七八糟的坊间杂事，犄角旮旯处还有新人的结婚声明。

　　把报纸翻到第三、四版去，里面也都是些平常新闻，但，有一则告示有些不对劲。

　　那是靠近中缝的一则赌马结果公告，内容很简单，首行写了第87期赢家，下面的方框里写着的，就是人名跟着赛马的名次。

　　陆明森望着这些赢家们的名字，若有所思地摸起自己的下巴。

　　“哥情绪破碎 1位
　　这是什么，超一超 2位
　　小寒子 3位
　　......
　　什么都超只会害了你 18位。”

　　谁家好人起名起得这么销魂啊喂！这一看就是玩家在整活。

　　嘶。

　　陆明森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上了一旁的纸片。

　　抱着试验一下的想法，他将那棕色薄片盖在告示上面。下一刻，纸片下的内容，不一样了。

　　陆明森上一次见这种小把戏的时候，还是在《冒险小虎队》这种书上，这噱头，着实有些年头了。

　　不过先不管这些，陆明森此时最在意的，是浮现出的真实内容。

　　那则告示如今是这样的：

　　“现公布第87期所有官服玩家大排名。
　　哥情绪破碎，第18层地狱。
　　这是什么，超一超 第17层地狱。
　　......”

　　陆明森将纸片下移，只见最末一行有了新的名字与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