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杵鸽》乐星辰

48、暗流（三） 迷人的大脑

　　从林此刻愣愣地听着余于和原禾解释，还是没能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吃块小蛋糕，是他绑定系统之前，一直在追的小说的作者的笔名。

　　也是在从林被四面杵鸽绑定的当天，就在小说网站上挂了无限期请假条，说因为太阳黑子大爆发、整个研究组都得加大班的那只咕咕。

　　还是四维文明在手搓上一条星际时间线的时候，参考过的小说的作者。

　　从林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有什么东西对上了线，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对接成功。

　　他听余于说道：“我在现实世界中所在的研究组，确实是研究太阳黑子的。系统刚刚开始与你们进行绑定的那几天，太阳黑子也确实大爆发了，所以我没在请假条上说谎。”

　　而后余于一摊手：“当然，仅仅不到一天，我们就发现，这次不是简单的太阳黑子大爆发。”

　　余于说，所谓的太阳黑子爆发只是个表象，其根本原因是众多外来系统潜入了地球，开始寄生在普通民众身上。是高维文明创造出的科技产物进入太阳系的行为，引起了太阳黑子大爆发。

　　而地球文明只是三维文明，即便现在举全球之合力，科研人员和政府工作人员对四维文明和系统的研究成果，也依旧不是很多。

　　有限的研究显示，系统确实是四维文明放进地球的实验员，也就是四面杵鸽所自称的“打工人”。只不过，牠们的目的似乎也并不像系统所宣称的那样单纯——“为了进行温和的人文实验”。
　　而寄生在普通民众身上的系统是否知道四维文明的真实目的，这一点还未可知。

　　那好说啊，直接问不就行了。

　　于是从林问了四面杵鸽。

　　四面杵鸽这次破天荒地没有进行奸商行为，而是罕见地沉默了，之后回道：“老板跟我们说的……就是温和的人文实验。”

　　从林：……
　　余于、原禾：……

　　而原禾身上的系统也是这么回复的，甚至连“沉默了一下”都和四面杵鸽一毛一样。

　　——原禾是余于所在研究组的在读博士。他俩当然不是什么情侣，只是为了方便在这个时间线上行动，给自己伪造出来的身份。

　　而或许，原禾这个本名从林不熟悉，但原禾的网名从林很熟悉：离离原上草。

　　从林：……

　　好家伙，离离原上草，游戏主播，在“吃块小蛋糕”，也就是余于挂上咕咕请假条的当天，也在自己的游戏视频号上挂了请假：【三个月内不上分，要去51区搞研究。】

　　所谓51区当然是编的，当时已经有大佬怀疑此次的太阳黑子爆发与外星生命有关，原禾那几天正好刷到过51区解密视频，就这样随便编了个理由。

　　却哪知，请假视频发出来的当天晚上，原禾正在处理导师发给他的数据，就被系统给绑定了。

　　与原禾的系统名字很奇特，叫做“导师的心腹（大患）”。一开始它让原禾简称自己为“导师心腹”，原禾只这样叫了一天，就觉得浑身刺挠，非常不得劲，于是自作主张将其改成了“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系统对此毫无办法，甚至收到了四面杵鸽的嘲笑。

　　而心腹大患系统在所有来到地球的系统里，也应该算是混得不怎么样的。仅仅在与宿主绑定两天之后，它就收到了来自宿主的威胁，不仅如此，还收到了来自宿主身边的同事们，也就是余于等一众科研人员、甚至是科研大佬的威胁……

　　反正那威胁的大致意思就是，如果你不听我们的，大不了我们就鱼死网破，反正你也拿不到实验数据，升不了职，完不成工作。

　　而与自己“同病相怜”被威胁的，还有附近的几个同样不长眼寄生在了博士生、硕士生、或者是刚刚毕业留在研究所工作的助理研究员身上的系统——很奇怪的是，像余于这种已经工作了几年、或者是他们导师这样的大佬，就鲜少有被系统绑定的。

　　总之，心腹大患与其他几个系统权衡完利弊之后，决定按照各位宿主及其周围科研大佬们的意思来：
　　这群看上去每天都头顶鸡窝、黑眼圈拉老长、还十分不修边幅的猿类嵌合体……只是看上去这样，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它们几个系统十分确定，这类猿类嵌合体应该属于智商比较高的，他们现在还联合了起来，与他们硬碰硬，自己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因此，想要完成工作，拿到足够的实验数据，就必须先依了这些猿类嵌合体的想法。

　　就这样，这几个系统说服了老板，最终利用四维文明的权限，搓出了包括这条“末世时间线”在内的几个时间线——而至于它们怎么说服的老板，心腹大患等系统并没有详细说明。

　　但既然时间线已经搓出来了，就表明四维文明认可了目前与人类的这种“类合作模式”。余于和原禾的老大们干脆将计就计，还按照原定计划，让余于和原禾来到了末世时间线。

　　而末世时间线以及和它一起做出来的其他时间线的用处，就是为了放一些像原禾、余于这样的科研人员进场，去寻找像从林这样聪明伶俐、可以团结的普通人。

　　从林听后默默眨眼。好像……聪明伶俐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而至于为什么自己属于“聪明伶俐”的人，原禾与余于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你的精神力比较高。

　　从林：……
　　又是这个精神力。原来这个东西不是上一条时间线的特产？

　　所以从林又问道：“这个时间线上也讲究精神力吗？为什么我的精神力比较高？”

　　原禾嘴角抽动了一下：“首先，这条时间线不太讲究精神力。其次，为什么你的精神力高……这个问题好像应该由你自己回答。”

　　从林：？

　　余于：……

　　余于解释道“上个副本里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精神力这种东西，大部分由先天决定。但根据其他老师的研究，目前我们知道的精神力比较强的人，一般都具有一个特点：自我意志力很强。”
　　“比如，你是一个强硬的人、倔强的人、聪明的人、脑筋灵活的人……或者你很有行动力，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再或者你有很强的主体性，没人能轻易左右你的想法和行动……这些都是精神力高的表现形式。”

　　“总之，”原禾补充道，“我和我师姐总结的是，一个人的精神力高，就会拥有迷人的大脑。”

　　从林：……
　　好了，不要再说了，再夸我就要骄傲了。

　　他大概已经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精神力高了。从小到大不止一个人说过，从林是一块锲而不舍的硬骨头。

　　而后来从学校里毕业、又工作了之后，这样说的人变少了，并不是因为从林意志不坚定了，而是因为他学会了隐藏自己。

　　一个普通人进入社会后，只要有心学习，就会迅速地从学生思维转变为社会人思维，在这个过程中，越能够融会贯通的人，所习得的社会化行为就会越多，简称为“社会化程度高”。

　　所以后来，从林只是社会化程度提高了，给自己戴上了一层假面，不会再像学生时代那样激烈地告诉别人“我一定要怎么怎么样”，而是将这种想法藏在心里，只做，不说。

　　“所以，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精神力高了吧。”余于说道，“我们之前还威胁了原禾等等同学们的系统，拿到了AI库里保存着的宿主任务总结，之后我们就注意到了你。”

　　而后，他们发现从林本人的两大爱好：看小说和看游戏解说。

　　好巧不巧，从林还正好关注了“二次元版本”的余于和原禾，于是乎，来找从林的任务，就光荣地被余于和原禾认领了。

　　同样被这群研究大佬注意到的，还有秦阅。但秦阅本人比从林更加滑不留手，他们没发现秦阅有什么可以被归纳为“爱好”的东西，于是只能随便指了一个人，去目前的另一条时间线上寻找秦阅。

　　这个人从林也“认识”，是科普博主“李维本维”，与原禾余于同一天请假，说自己要去太空出差，科普视频先不做了的那位大鸽子。

　　从林听得直挠头。

　　所以，这可以算是巧合，也可以说不是巧合。碰巧他在网络上关注的博主都是大佬和潜在大佬，但这些人通过系统的任务总结，发现了自己和秦阅，这就不能算是巧合了。

　　而让从林感到不解的是，就算他和秦阅的精神力高，现在看来好像也只是意志更加坚定一些，又有什么值得大佬们亲自来找的必要呢？

　　于是余于再次解释：“前面我们说，怀疑四维文明和系统的目的远不止进行一些温和的人文实验那么简单。”
　　“而后来，一些老师又发现，四维文明似乎对精神力高的人……格外感兴趣。”

　　有……吗？
　　从林开始默默回忆自己在现实世界和星际时间线里的情形。

　　“你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余于说道，“要不你现在想想，为什么在星际时间线里，你的系统会要求你杀死秦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