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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草芥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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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体质的原因,于非晚血凝得很快。
等他停住脚步腾出注意力去看自己的伤口时,手心里的血已经止住,只剩下一道有些深的口子,翻了点肉出来。
于非晚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
他现在的感知力很迟钝,但是有一点好处就是他比常人更能承受疼痛——因为根本就很难产生痛觉。
于非晚草草扫了一眼伤口就收了手,重新背在身后。
他抬眼看挡在一群人身前的建筑。
复古欧式风格,五六层的样子,但是很宽,俨然成一个横放着的长方形,房顶竖着教堂似的尖顶。
虽然这里已经到了晚上,但是建筑里面灯火通明,音乐很吵,应该是在举办什么活动。
它就这么直挺挺地横在林荫小道之间,跟来时的风景格格不入。
这座建筑将整条小道切断,于非晚他们不经过它完全没有办法向前走。
不过他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在离门口三米处停住了。
不是不想进去,而是门口两个持枪的人实在可怕。
他们身着西装,人高马大,一人端着一把步.枪,此时正略带笑意盯着地上一具死尸。
在不久前的几分钟里,这个人准备擅闯进去,被拦下了。
他穿得破破烂烂,顶着鸡窝头,看起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洗头了。他的腿受了伤,血迹映在裤腿上,走路一瘸一拐,下一秒可能就要倒下去。
左边那个穿西装的安保皱了皱眉头,捂着鼻子厉声问道:“干什么的?!没有邀请函就赶紧走!”
被问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片刻之后缓过神来,坡着脚上前抓住了安保的衣角,过去求情:“您行行好,我闺女在里面,我和她妈妈一年没见到她了,就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她妈妈做了点点心说一定要带给她尝尝。”
“我就悄悄看一眼,把点心送给她就走,绝对不打扰里面的老爷小姐。”
他颤颤巍巍地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盒点心塞到安保手里,挤出一个憨厚的笑:“自家做的,健康的嘞,这东西城里都买不到。”
安保低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但是再没了下一步动作。
中年男人以为他这样是默许自己进去见见女儿,顿时喜笑颜开,给两个安保轮流鞠了几个躬,不停说着:“谢谢您谢谢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往门的方向走。
但是下一秒,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枪响。
“砰!”
子弹直击他的头颅,鲜血喷射出来。
中年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天,胳膊朝门里面尽力伸着,好像想抓住什么。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失了力,瘫倒在地,怀里抱着的点心撒了一地,其中一个滚到了于非晚脚边。
于非晚蹲下来将其捡起,拍了拍附在上面的灰尘,拳头紧了一下。
开枪的安保吹了下发热的枪桶,把男子刚刚塞给他的点心丢掉,用皮靴碾碎。
“什么东西都敢往我这塞,也不怕晦气!”
一旁同样端着枪的安保打趣他:“人家好心给你递吃的,你却把人杀了,不太好啊!”
左边的安保讲:“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刚刚就应该让他把东西给你!”
右边的安保“咦”了两声,连连摆手:“太晦气了,我不要!”
他们聊完死尸终于注意到了眼前这几个人。
这些渡亡灵者穿着还算体面,所以两个安保自然把他们当做也是被邀请来的贵客,语气都恭敬了不少。
“刚才吓着你们了,不过处理掉这种毒瘤,不让他给你们添乱是我们应该做的。”左边那个开枪的安保洋洋得意,看起来像是想要邀功。
“劳烦你们把邀请函给我们看一眼就成,我们……”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于非晚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蓝光,它以极快的移动速度逼近说话的安保,很快,安保的喉口划过一条很深的口子,这道伤口肉眼可见地变长,直至贯穿整个颈脖。
一阵凌冽的风恰好在这时吹过,安保的头颅掉了下来,颈部留下一圈不是很整齐的切口。
一旁另一个安保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端起枪指向这边,但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那道蓝光瞬间调转方向。
相同的场景再次上演……
郁时升从于非晚身后走上前,饶有兴趣地盯着两具尸体看,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于非晚摇了摇头,把郁时升推至一旁,抬手将掉下来的两具头颅按在相应的尸体上,让那俩“安保”依旧身首相连站在那里,除了表情呆滞了许多之外,和死之前没什么区别,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其实他们已经断气了。
这种状态用来糊弄一下里面正在专心办活动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非晚干完这一切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气:“终于安静了。”
他说话声音很小,郁时升听了一半没听清,下意识问了句:“你说什么?”
于非晚回过神,意识到刚刚说的东西好像传播的价值观不太正确,于是也不想再说一遍,索性装作没听见,闭口不言。
范雨婷恰好在这时候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眼前是发生了什么,她惊叫一声,整个腿都在颤抖,她在快晕倒之际被弟弟眼疾手快扶住。
范雨婷半靠在范宇轩身上,腾出一只手指着郁时升:“你你你,你直接把人给杀了?!”
郁时升不可置否:“草芥人命,是他们该死。”
范雨婷气到差点晕过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之中有困在清净道上的亡灵怎么办!你这样就是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郁时升转着手腕,半点没有悔过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又如何,像他们这种人,活该永世不得超生。”
“你!”范雨婷气得牙痒:“他们的因果报应自有人定夺!这不应该是你我考虑的事情!忤逆天道是会遭报应的,五百年前那个把清净道震毁的人下场多惨天下人皆知!这难道还不够你警醒的吗?!”
于非晚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但是他还没来得及产生过多的情绪,郁时升就先开口了。
“你说的那个人我不知道,不过我跟你们渡亡灵者不是一道人,所以我劝你们手不要伸太长。”
“我只做我想做的。”
“你不要太过分!”范雨婷甩出一张符,闪着金色符文。
但是符飞到一半被迫停住了。
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里。
一个女生在几人的注视下探出头,脸上脏脏的,身上还沾着几片叶子。
她手里拿着几张镭射票,上面写着“邀请函”三个字。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女生瞅了瞅周围的人,看样子是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好半天才开口:“你们把保安杀啦?”
话音落了好久都没人答话。
女生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其实答案就在眼前显而易见,从这些人刚才的争执来看,好像他们对这件事意见分歧挺严重的。
女生意识到这点后开始飞速岔开话题:“我来的时候其实有任务说要把这几张邀请函给你们,走到这等了好久也没人来,好不容易等到你们,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太需要邀请函了?”
她干笑了两声,但还是把邀请函递出去:“不过你们想要也不是不……”
“行”字还没说出口,女孩就发现手里的一张卡已经被抽走了。
范雨婷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拿走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卡,然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回去,看上去气还没消。
待第一个人行动之后,剩余几人很快也按照名字拿走了邀请函,于非晚故意留到最后拿卡,顺便瞟了一眼女孩手里另外一张邀请函,看清楚了她的名字,叫许天歌。
他拿着自己的邀请函随便看了两眼就顺手放到风衣的口袋里,然后对周围的几个人说:“进去吧。”
郁时升应了一声,抬脚准备走,但是发现周围人都没有动。
他有些不耐烦:“站在那不动是等着我推你们走吗?”
空气中一时安静,没人答话,范宇轩察觉到姐姐这会儿气得不想说话,就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话问了:“我们不是还没找到……”
话说到一半被于非晚打断了。
他看了眼许天歌,然后对其他人说:“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昨天见过她。”
清净道上出现的人物一般来说都是虚构的,能在此间遇见现实中见过的人,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渡亡灵者,二是这条清净道所属的亡灵。
许天歌显然不是前者。
此话一出,范雨婷脸上终于有了情绪,她眼底泛着怜惜望着许天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自觉闭上了。
她忽然觉得就算是让自己说话,似乎也说不出来什么。
在恰逢青春正好的年纪英年早逝,总归让人怜惜的。
范雨婷叹了口气。
不过许天歌好像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其实自己已经死亡这个事实,她不懂场面怎么又沉重起来,只是绞尽脑汁想要活跃气氛,恰好这时瞟到于非晚了。
她有些欣喜:“是你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那天还给你拍照来着,你那件汉服我在各大平台搜同款都没搜到,还真是孤品啊!啧啧,你眼光真好。不过也多亏你那汉服,我简直灵感爆棚,连夜赶出来了一份设计稿!”
“你还别说,你今天穿个素面大衣我还差点没认出来,没想到还挺有缘的,又遇见你了!”
于非晚礼貌地笑了一下。
“谢谢,那天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你拍照技术挺好的。”
许天歌点头:“那当然了,我之前可是学校社团的融媒体部的,社团宣传全靠我,技术能不好吗!”
于非晚没再说话。
许天歌这句话中陌生的名词太多,他一时给不出回话。
既然已经给其他渡亡灵者说明白了,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往建筑里面走。
于非晚经过两个安保的时候看了眼他们脖子上的裂痕,很轻地“啧”了声。
恰好这时郁时升走到他身边,于非晚顺手给他拦住了。
郁时升皱着眉头:“怎么,你也要教育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其实也想让他们死。”
于非晚摇头:“教育的话范雨婷不是已经说完了么?”
他漫不经心地指着安保的伤口给郁时升看:“你看这人杀的好看么,歪歪扭扭的丑得很,你能不能有点美商?”
郁时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