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漂亮蓝蝶》一只桔稣

41、画像

　　于非晚他们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面的戏腔已经停了。
　　不过范宇轩经过那个戏台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想走快些，生怕什么时候那边又传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把他吓得半死。

　　才女准备的桌子和笔墨纸砚就摆在庭院的正中间，刚才进来的那群陌生人已经站在那里了，一人手上拿着一根毛笔，面色茫然。

　　中年人见他们来了，一改当时指着于非晚鼻子骂的态度，堆起来一个笑脸，伸手跟他们打招呼：“各位，快来快来！”

　　郁时升盯着他，讪笑一声：“没事献殷勤，也就他自己觉得自己很热情。”
　　于非晚：“谁知道呢？”

　　见他们都来了，才女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她站在桌子对面，语调轻快：“此次让各位客人前来，是为了画一些图，”她一只手举起一张本来是卷起来的宣纸，纸随着重力自然摊开，露出来里面一张侍女的画像。

　　“各位客人就照着这张图画吧。”她说罢，招呼旁边的一个侍女把这张图挂在离众人桌子不远的地方，保证他们能够看得清。

　　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女和她身后的侍女朝他们行了个礼：“请各位客人仔细感受水墨的乐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一扬手，让院子里的其他仆人跟着她一起退下。
　　仆人自觉排成一队，跟在才女身后一起退下。

　　于非晚盯着队伍中间的一个仆人，扬了扬眉梢——她低着头，显得比别人矮上一截。

　　不过其他人都在准备照着对面挂上的仕女图画画，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等这群人走过，于非晚收了视线，提起毛笔准备沾墨。但是毛笔还没有挨着墨水，胳膊忽然被人挡住了。

　　于非晚侧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个中年人。
　　没等他问“怎么了”，中年人率先开口：“这图不能画啊！”

　　他的声音不小，在场的其他人都能听到，于是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在这边。

　　于非晚笑着问：“怎么了？”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上次画这个图的人都死了！”

　　于非晚闻言问他：“你上次没来画图么？”
　　中年人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有，我当时在打扫卫生，亲眼看到这边画图的人被杀死了，所以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想活命，这图是万万不能画！”

　　于非晚目光越过他，看了眼他的身后：“多谢了，只专门来提醒我，不去提醒其他人。”
　　中年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于非晚继续说：“不过不好意思啊，我对怎么活下去没那么感兴趣。”
　　中年人：......

　　他看着于非晚若无其事地拿起毛笔沾着墨汁画画，悄悄咬了下后槽牙，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人是真的不按套路出牌。

　　上次确实有画图的人死了，但是他对于非晚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篡改了一些细节。

　　比如他是打扫过卫生，但是并没有在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有画图的人被杀，因为才女让他们干什么活从来都是一起干的，根本就不存在一些人干这件事而另一些人干另外其他事情的说法。

　　才女让他们干的每个活都会有人死，他能活到现在纯靠运气，和一些“技巧”。
　　比如说他发现，每次干什么活死的人数都是固定的，那么他只需要骗一些新人，让他们往火坑里面跳，让他们把死亡人数占满，这样那些仆人杀人就轮不到他了。

　　在中年人一开始被卷进来的时候，他便知道，干活的人可能会死，但若是才女中途忽然折返回来，发现有谁没有开始干活，那个人就会被才女当场杀掉。

　　几次之后，只要有新人进来，中年人就会以类似的说辞让他们不要干活，自己装作也不干活，接着在才女赶到的时候匆匆表示一下。

　　而这时候，那些新人就算是发现自己被骗了也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等他们想要学着干些活的时候，才女早就瞬移到他们面前，把他们杀掉了。

　　和他一起的“老人”知道他在说谎，但是没人拆穿，毕竟死亡名额占了，他们也有活下来的希望，甚至有些人还会因此感激他。
　　中年人最开始这么做还有些愧疚感，后来越做越多，而且周围人还会明里暗里夸他这样做很好，他便慢慢放下了包袱。

　　为了活着嘛，各凭本事，谁都没错，他想。
　　这次来的新人，说起来是专业干这一行的，他本来以为自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没想到他们却一问三不知，就是一群绣花枕头。

　　求人不如求己，中年人暗自想到，所以把这些人除掉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没想到于非晚跟他说：自己对于怎么活下去不感兴趣！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滑铁卢，但是没关系，像这种自己都不想活的人怎么可能保护他们出去！纯粹是痴人说梦，他总有办法给他们使绊子。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除了于非晚他们，这里倒是真的有人只打扫过卫生或者补过灯笼，因为来的时间不长，并没有来得及帮才女画过画，所以经过中年人这么一说，面面相觑，把手里的毛笔拿起来又放下。

　　中年人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是也不想提醒，随他们去了。

　　才女果然不出一刻钟就折返回来，中年人瞥见她的身影，快速拿起毛笔在宣纸上画了几道，以表示自己在“认真”完成才女安排的任务。

　　那几个人看到中年人的举动，一瞬间想到他之前好像也是这么忽悠新人的，很快就联想到当时那群人的结局，他们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被耍了！

　　他们本来打算学着中年人一样在纸上开始画画，但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