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漂亮蓝蝶》一只桔稣

3、管家

　　事情进展的似乎比于非晚想象中快，他次日清晨一出卧室门就愣在原地，几只蓝蝶直愣愣地往脸上飞。

　　他目光所及尽头的沙发上半卧着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在等他。

　　那人留着一头蓝色长发，弯着一双桃花眼，笑得挺张扬。

　　于非晚伸手把围在他身边的蓝蝶扫开，朝那人走去。

　　蓝发见他走来，从沙发上撑起腰：“我好像听说……你要把我卖了赚钱？”

　　于非晚噎了一下。

　　看他好像答不出来，蓝发笑得更灿烂了：“贩卖人口犯法，”他说完转了一下手指，刚刚还在客厅中乱飞的蓝蝶好像听到什么指令，乖乖停在他身边，“不过犯不犯法我不管，但是你可以试试是你先把我卖掉，还是我先把你杀死。”

　　他可能以为这样说话于非晚会害怕，但是他等了很久站在他身旁的人表情都没动一下。

　　蓝发：……这人是不是面瘫？

　　终于，在蓝发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于非晚开口了。

　　“哦。”

　　蓝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哦？就这？？

　　在蓝发有些怀疑人生的崩溃下，于非晚终于变了表情，他挑了下眉：“当然可以不卖你，但是我不养白吃白喝的人。”

　　蓝发嘴快：“你要我干什么？”

　　于非晚装作沉思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要不你当我管家吧。”

　　他说完补充了一句：“叫我少爷那种。”

　　管家，于非晚昨天新学的名词，听说在这个时期和家佣是一个道理。

　　蓝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抬高了几分，一字一顿：“你，让我叫你，少爷？！”

　　于非晚理所应当地“嗯”了声，然后给他了个眼神让他站起来，自己坐到他刚刚坐的位置上去。

　　他语调平稳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你吃我的住我的，总得为我做些什么吧。”

　　蓝发咬着牙，想了半天找不出这句话的破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可以帮你做饭，但是叫你少爷别想，你看起来比我废物。”

　　“行啊，”于非晚没介意蓝发说他废物的事情，“随便你怎么叫，”他说完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所以你叫什么？”

　　蓝发懵了：“什么叫什么？”

　　于非晚：“名字啊。”

　　蓝发有些烦躁：“我没名。”

　　“哦，”于非晚点了下头：“那我给你取个名算了。”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纸，在上面写了三个字，然后递给蓝发。

　　“郁时升，你叫这个。”

　　蓝发拿着纸扫了一眼，随手丢回茶几上：“为什么叫这个？”

　　于非晚浅浅笑了下：“我喜欢。”

　　“哦……”郁时升呆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和成为于非晚管家这个事实。

　　他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昨天晚上好像明明是于非晚自己把他带回来的啊？

　　他也没说要在于非晚这白吃白喝。

　　是于非晚把门窗紧闭不让他走的啊……

　　这样也需要当他管家么？

　　而且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前一天还是蝴蝶，在人间的这么多年根本没有成人形的可能性，而昨天晚上于非晚触碰到他翅尖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力量进入自己体内。

　　再之后，他便化成了人形。

　　所以郁时升合理怀疑，于非晚昨天……有在帮他化形。

　　但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他急需管家，不择手段将他这么只蝴蝶化形？

　　那太可恶了！

　　但是要找管家的话自己出去请一个不久好了，来整他干嘛？

　　郁时升还没理明白，于非晚就发话了：“你还愣着干什么，我饿了，去做早饭。”

　　郁时升脑子没转过来弯，嘴倒是先快一步答应了，他说完感觉不对劲，刚想说“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去？”但是下一秒对上了于非晚的视线，他把要说的话咽下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纳闷：为什么那个叫于非晚的一眼就是个废物，自己却莫名其妙地想听他的话？

　　跟身体不受控制似的。

　　他越想越气，把手边的菜刀“砰”地一声砸在案板上，差点把案板生生切成两半。

　　于非晚坐在沙发上正吃着零食，厨房搞出这种动静他甚至头都懒得回，只是丢给郁时升一句：“好好做饭。”

　　郁时升快要被于非晚气炸了，但是手边又找不到什么能够让他发泄的东西，他只能特别大声地骂了句：“卧槽有病！”然后锤了空气几拳。

　　解气吗？不解气。

　　但是不解气也没办法，因为要做饭了。

　　外面那个面瘫祖宗还等着吃。

　　郁时升保持着易燃易爆炸的心态做饭，然后不小心……

　　把厨房给炸了。

　　于非晚吃完零食正准备刷会儿手机，刚把手机开机还没输密码，就听到耳边“轰！”地一声巨响。

　　他这回终于舍得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准确来说那个地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厨房了。

　　门框孤零零地立在那，上面的门被炸下来一半，里面的情况看不清了，因为已经被浓烟包围。

　　郁时升端着一盘子早饭，从黑烟里面走出来。

　　不过他和盘子里的饭都干干净净的，给人一种厨房其实完好无损，被炸了只是错觉的样子。

　　于非晚揉着眉心，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郁时升满意地把餐盘放到餐桌上，丝毫不在意那个厨房已经不成样子。

　　“饭好了，来吃饭。”

　　郁时升话音落了好久于非晚都没有反应。

　　他没什么耐心，冲于非晚喊：“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拉倒......”

　　“倒”这个字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感觉一道凌厉的光贴着他脸飞出去，“铮”地一声，下一秒郁时升就感觉脸上一阵热意，他闻到一阵很淡的腥味，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接着一小缕头发掉下来。

　　郁时升看了眼掉下来的头发，忍无可忍，闭着眼冷笑一声，接着倏然把眼睛睁开，恶狠狠地转头盯着于非晚，挥手放出来一群蓝蝶。

　　蓝蝶本质上是郁时升的幻影，所以形态随郁时升的心情变化，此时它们的翅膀变得锋利，如同数十把飞刀以极快的速度直冲着于非晚而来，在空气中擦出蓝色残影。

　　于非晚眼前挡了一道快速移动的蓝色屏障。

　　他隔着屏障看到郁时升得意的笑脸。

　　不过这份笑脸没持续太久。

　　那群蓝蝶在离于非晚一毫米的距离时齐齐软了翅膀，哗啦啦掉在地上，像是枯掉了的树叶，从树上脱落。

　　于非晚收了手，垂眸看了眼脚边没劲挣扎的蓝蝶，弯身捡起来离他最近的一只，它很快苏醒，但是现在已经跟普通蝴蝶没两样了，绕着于非晚飞着玩。

　　他看着一脸惊愕的郁时升：“做人不要那么冲动。”他说：“我只是看厨房太乱，整理一下。”

　　郁时升顺着他说的朝厨房的方向看过去，刚才他炸出来的黑烟已经散尽，厨房里面的陈设恢复如初。

　　郁时升膛目结舌地看了一会儿：“你个废物还有这能力？”

　　于非晚淡淡笑了笑，没反驳。

　　“你把厨房都炸了，那做的东西还能吃么？”

　　郁时升翻了个白眼：“爱吃吃，不吃死。”

　　“哎，”于非晚摇着头在餐桌旁边坐下，“刚说了，别那么冲动。”

　　他拿起来一块蛋糕尝了口：“这不是挺好吃的。”

　　郁时升抿了抿嘴，难得没说话。

　　于非晚吃了一半发现对面郁时升没动，把盘子往那边推了推：“你自己做的不尝尝？”

　　郁时升本来想嘴硬说不吃的，但是肚子不合时宜地饿了，他咽了口口水，伸手拿了块蛋糕。

　　他原本以为于非晚说好吃只是客套，毕竟他从来都没做过饭。

　　但是他意外发现好像真的挺好吃的。

　　郁时升一边咽着蛋糕一边闷闷地想：可惜了，让他吃这么好的。

　　于非晚抬眼看了他一下：“怎么，饭做得好吃你还感觉有些可惜？”

　　郁时升收了表情：“要你管？”

　　于非晚笑了笑，没再说话。

　　刚吃完饭，于非晚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那个老人打来的。

　　“刚才市中心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交通事故，可能会有被损坏的清净道存在，我叫了两个人跟你一起去渡亡灵。”

　　“你知道市中心怎么去吗，或者你知不知道怎么看手机地图？”

　　于非晚：“不知道，不会看。”

　　老人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了一下：“那要不我让那两个人去你那里接你？”

　　于非晚拒绝了：“我能想办法找过去。”

　　老人：“你确定你能找到？别去晚了耽误事。”

　　于非晚打了个哈欠：“去晚了就让亡灵在清净道上等一会儿。”

　　他懒得听老人再叨叨下去，挂了电话，扭头问郁时升：“你知道市中心怎么去吗？”

　　郁时升警惕起来：“你要干什么？”

　　于非晚无奈：“不干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知道怎么走，带我过去。”

　　“那边有个活。”

　　“哦，那我带你去就没我事了？”郁时升眼睛亮了一下，他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个面瘫祖宗。

　　但是事实并不如他的意。

　　于非晚：“想得美，你跟我一起去干活。”

　　郁时升泄了气。

　　于非晚：“你有东西要带么，没有就赶紧走。”

　　“刚才那人说了，去晚了耽误事。”

　　郁时升漫不经心地从手里放出几只蓝蝶，扒拉着它们的翅膀玩：“耽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非晚：“你是我的管家，这是你应该做的。”

　　郁时升想了好久：管家，应该，做这个吗？

　　他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带于非晚去市中心。

　　他们去得早，现场还没来得及被围起来。

　　场面一度血腥。

　　于非晚皱了下眉。

　　肇事的司机已经逃逸，地上散落着几具人体，最远的已经贴在了马路的栏杆上，黑色柏油路上躺着好几摊血，还没有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个地方原本是市中心，理应人很多的，但是却硬生生地以斑马线为中心空出一大块地。

　　红绿灯变红又变绿了好几轮，但是没有一个人再越过这条斑马线。

　　于非晚站在人群中，装作不经意地扫视着那几具人体。

　　他动用了法术，于家当年有功，被上天降下恩泽，比肩神明，一双异瞳能够左眼见生右眼定死。

　　如今那几具人体，于非晚只能用右眼见到几副白骨。

　　他们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