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漂亮蓝蝶》一只桔稣

11、一则通告

　　“嗯，”于非晚点头，“你们在报纸上看到什么了？”

　　范雨婷把拿过来的报纸摊在桌面上，“就是这个报道，你们看。”她手指指在报纸的一个角落上，但是很快手指就僵住了。

　　范雨婷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了自己所指的位置——那里就只是一个边角广告，在宣传这段时间很流行的一款巧克力，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愣了一下，喃喃道：“我们刚刚看明明不是这样的……”

　　于非晚：“刚才这里是什么？”

　　“一则通告。”

　　—
　　十分钟之前。

　　许天歌一直没有睡着觉。

　　她平时睡眠质量挺不错的，但是这会儿却难得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瞬间猩红一片，耳边是嘈杂的汽车和人声。很熟悉，但是又记不清楚。

　　好像是一段很久远的记忆，又或者是有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是由于某些原因，她已经忘记了。

　　只有一些蛛丝马迹在不经意间提醒她，曾经发生过一段事情，但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让她记忆模糊，想不起来这段事。

　　她在第三次听到车轮猛地擦过柏油马路的声音时睁开眼睛。

　　她看见范雨婷在她的床边，弯着腰，头发垂下来，手指抠着床沿，指尖因为用力太狠有些发白。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很久都没有动。

　　许天歌咽了口唾沫，背后渗出了些冷汗。窗外恰巧响来一阵蝙蝠的叫声，许天歌惊了一下，猛然往后一退，但是不小心磕到了床头的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环境下足以显得突兀。

　　范雨婷听着声音抬起头，面朝许天歌。

　　她看清了“范雨婷”的脸——准确来说这根本就不能叫作脸！

　　她的脸部和服装店里面的假体模特如出一辙，但是上面被均匀地糊上了报纸。五官处被挖了几个洞，但是洞里面明显什么都没有——整张脸就是一个被报纸糊住的空壳。

　　“范雨婷”缓缓把膝盖抵上床，上身弯着，双手无力地垂下，她以一种半跪的姿势一步一步朝许天歌移动，嗓子里面发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许天歌想继续往后退，但是发现自己已经退到头了，身后只有冰凉的床头木板。

　　“范雨婷”很快就逼近了许天歌，在距离她只有不到一寸的地方伸出了手。

　　许天歌在这一刻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她闭上眼睛别过脸，但事实上是无用的。

　　许天歌能够感受到一只手在一瞬间掐住了她的脖子，那只手的质感不像是皮肉，而更像是报纸。

　　粗糙，且没有温度。
　　在许天歌以为自己即将交代在这里时，她忽然感觉自己脖子一松。

　　耳边刺啦一声，再睁开眼时，范雨婷站在她床前，正在收着手里的银针。

　　她俩之间隔着报纸的碎屑，其间唯一一张完整的报纸被范雨婷用银针钉在地上。

　　她把银针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收好，然后起身捡起了那一整张报纸摊在两人眼前。

　　报纸一半是娱乐新闻，还有一半是在报道这次慈善晚宴。

　　扫一眼看下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在边角发现一些格格不入的东西。

　　这是一则很奇怪的通告。

　　铅字泛着点红褐色，但是由于过于偏灰，不仔细看还是很难看出来。

　　通告只有一句话：003，十分钟之后我将来找你，请带着你的同伴藏好。

　　—
　　“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看到这则通告我们就来找你们了。”范雨婷总结了一句。

　　“不过现在就是这则通告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有消失，”于非晚回答，“它只是换了个位置。”

　　说完他把报纸拿起来，在版面的另一个角落找到了范雨婷所说的那条通告，只不过和她们所说的不同的一点是，这则通告中的十分钟已经改成八分钟了。

　　看来它是充当一个倒计时，每隔一分钟就会改变位置，并且改变开始找003的时间。

　　“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说白了不就是个捉迷藏游戏。”郁时升撇了一眼报纸，“但是具体规则是什么？”

　　范宇轩小声插嘴：“不就是我们藏有人来找吗，还有什么具体规则？”

　　郁时升：“是只找到一个人就算我们集体被淘汰，还是要把我们全部找到才算淘汰？”

　　“哦。”范宇轩泄了气。

　　于非晚：“都不是。”

　　郁时升：“都不是？那还有别的情况？”

　　于非晚笑了下：“当然。”

　　“你没发现这则通告上面写的是003吗？他虽然说的是带着同伴藏好，但是至始至终那人要找的一直是003，所以只需要我们之中的003不被找到，我们几个人就不会承担后果。”
　　“但是这个003被找到之后，我们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谁是003？
　　其他几个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面面相觑。

　　许天歌听完于非晚的分析，小心翼翼举起手：“不会是我吧？刚刚我看到一个很像雨婷姐的怪物，它......一上来就攻击我......”

　　那个画面是在是太可怕，以至于她现在就算只是稍微提了一嘴，还是觉得背后发寒。

　　范雨婷显然不认同：“那照你这么说，怪物还变成我的样子呢，是不是我也有可能是003。”

　　许天歌噎了一下，这么讲的话她的逻辑应该是说不通的。

　　于非晚摇头：“你们两个都不是。”

　　“你们忘了吗？刚刚你们拍门的时候，那个人已经附身在你们俩身上了，这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你俩的位置，如果其中有人是003的话，他大可以直接抓住你们，而不用大费周章附身在你们身上。”

　　于非晚在恐惧蔓延的环境中平静地下了结论：“所以003应该产生于我们三个之间。”

　　郁时升勾起唇笑了笑：“有意思，那你们俩自求多福，最好藏好点，别连累我们被淘汰了。”

　　他话音刚落下就摇身变成了只蝴蝶，停在窗沿上。

　　于非晚叹了口气，给范宇轩指了个柜子：“你藏那里面，进去之后把柜门拉紧，他就算想找柜子也拉不开。”

　　范宇轩狠狠地点了两下头，然后二话不说溜了进去。

　　范雨婷和许天歌虽然已经被排除，但是还是象征性地躲到了窗帘后面。

　　于非晚走到郁时升停住的位置，敲了敲窗沿。

　　“你这个翅膀太闪了，容易被人发现，而且窗帘后面已经被她俩躲了。”他说，“给你个建议，跟我一起找个地方躲起来。”

　　蓝蝶看起来不太愿意，但是他这个形态实在不是于非晚的对手，扑腾了两下就放弃挣扎，停在于非晚手心。

　　于非晚看到另一个角落的衣柜，带着郁时升走进去。

　　衣柜里面的衣服还挺多，里面装的大多是冬季的衣服，闷在脸上有些热，衣服的主人看起来很喜欢喷香水，整个柜子都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于非晚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问郁时升：“你化形的样子就这么见不得人么，都藏起来了还要维持蝴蝶的形态？”

　　恰好郁时升就吃激将法这一套，二话不说就化了形，面对着于非晚。

　　衣柜中本就因为衣服太多显得狭小不堪，两个人基本没什么空间，郁时升贴得很紧。

　　于非晚甚至能够隔着衣服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抿唇，手指在不经意间攥紧，衣柜里面的香水味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浓，混着热气一起，熏得于非晚有些头晕腿软。

　　他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陷在这一大堆的衣服中，然后溺死在这里。

　　郁时升恰巧在这时开口，他偏头，嘴唇差一点碰到于非晚耳尖，温热的气息扫在他耳根后：“不好意思，我对我化形的形态很满意。”

　　于非晚在心中狠狠怀疑自己是因为什么让他化形，思索了一会儿默默开口：“要不你还是变回去吧？”

　　郁时升语气顽劣：“我就不，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于非晚适时终止了话题，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说下去就显得刻意了。

　　气氛在这时诡异地安静下来，于非晚为了缓解尴尬，低下头装作在看刚刚顺进来的报纸。

　　但是他在看清报纸上写的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些报纸上的报道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大字——003，我来找你咯！你藏好了吗？！

　　于非晚倒也不是真的被吓着了，只是这东西太过刺眼，给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些。

　　与他读完这句话近乎同步的，衣柜外面响起一道声音，还泛着回声：“我要来抓你回去训练咯！想想就好开心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结束之后周围的空气又再一次安静下来，让人有些耳鸣。

　　但是正是因为过于安静，反而会让人产生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像是一个微妙的平衡点，稍微做错点什么就能够很轻易地打破。

　　于非晚在狭小幽闭的环境中听到了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声。

　　撞破平衡点的是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它从很远的走廊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