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羽清梦》泪落成霜

125、十六七岁的勇气

　　她的邀请对于林雨如今而言，可谓是久旱逢甘露，一口答应下来，拉着秦桧岚就走，刚到下面，不知看到了什么，拉着身旁的人，就像往另一个方向走。

　　秦桧岚疑惑地看了看林雨，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恍然大悟。
　　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没有着急开口询问，任由林雨拉着她往反方向离开。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林雨笨拙的想要逃离。嘴角微微上扬，大步走了过来。

　　“林雨，秦小姐。”他的声音低沉，“没想到这么巧。”

　　逃跑被抓包，面上难免挂不住，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嘴上还要回应着：“真巧。”

　　秦桧岚打量着陆子辉，眼中满是好奇：“陆助理，你怎么也在这里？等人吗？”

　　“等人的确是在等人，不过我等的人差一点就跑了。”陆子辉毫不隐瞒，目光直接落在林雨身上，“本来想约她聊聊工作的事，既然秦小姐也在，不如一起吃个饭？”

　　林雨瞪大了眼睛，他竟然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那太好了！”秦桧岚立刻来了兴致，“正好我对公司附近的餐厅比较熟悉，这附近有家甜品店，味道特别好。”

　　“是吗？那你带路，我请客。”

　　林雨被夹在两人中间，前后为难。
　　她偷偷瞪了一眼陆子辉，这人果然早就想好了对策。

　　三人来到了一家装修雅致的甜品店，一进门，秦桧岚自然的和店长聊起了天，一旁的陆子辉不经意地说道：“看起来，秦小姐，经常来这里。”

　　“是啊”看了一眼身后的林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和林雨经常来这里，他们家的甜品做的特别好吃。”

　　“那我也要好好尝尝。”陆子辉笑道。
　　随后便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甜品，静等上桌。

　　秦桧岚刚坐下，迫不及待问道：“你多大了啊？看起来比我们成熟一些。”

　　“二十七”陆子辉简洁地回答。

　　“二十七？”她思考片刻，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雨，似乎想起什么，“那不是和你同岁？”
　　林雨不再隐瞒，答：“嗯，我们以前是同班同学。”

　　秦桧岚嗅到空气中有一丝八卦的气味，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不怀好意地说道：“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这个问题让林雨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垂眸，只听见他淡淡地回答：“没有。”

　　秦桧岚抓住机会，紧接着说：“那——”
　　才刚吐出一个字，陆子辉又道：“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这辈子也只会和她在一起。”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自己，林雨不得已抬起头，脸上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扭头看向服务员，招手道：“你好，我们的甜品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陆子辉：“......”
　　秦桧岚：“......”
　　要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反应啊。

　　服务员笑着走过来：“甜品马上就好，再等几分钟就可以了。”
　　林雨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打破这份微妙氛围的话题。

　　“那......”秦桧岚显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她狡黠地眨眨眼，“你刚才说喜欢的人，不会是......”
　　“林雨。”陆子辉毫不掩饰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雨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陆子辉会这样直白的，在这种场合脱口而出。
　　她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组织不出任何词语。
　　秦桧岚在一旁偷笑，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啊。”又看向林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这时，服务员端着甜品走来：“您的蓝莓芝士蛋糕、红豆冰沙和提拉米苏，请慢用。”

　　甜品静静呆在原位，谁也没有动手，餐桌上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

　　“那个...我突然想起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秦桧岚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你们先聊着，我出去几分钟。”
　　不等两人回应，她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雨急忙想要拦住她。

　　“别想让我当电灯泡。”秦桧岚朝她眨眨眼，“我在门口等你们。”

　　说完，她真的拿起包走了出去，只留下林雨和陆子辉面对面坐着。
　　“桧岚就是这样，你不用理她”林雨语无伦次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陆子辉打断她，眼神专注而认真，“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林雨抬眸看向他，眼神中的坚定令她有些恍惚，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似乎隔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
　　陆子辉有些惊讶，随后一笑。

　　是的，她一直都知道。
　　秦桧岚站在甜品店外，时不时往里瞅一眼，寒风带走时间，她就这样站在寒风中，坚定的守护着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是偶尔调皮，想要窥探进程。

　　时间一去不返，林雨和陆子辉一前一后出来，面色如常，她也识趣的没有询问这次谈话的内容。

　　陆子辉看见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下意识拉开了一段距离，秦桧岚将他的行为尽收眼底，对他的满意程度又多了几分。

　　“怎么样？”秦桧岚忍不住问道
　　林雨装糊涂道:“什么怎么样也就那样。”
　　“别给我打马虎眼”秦桧岚眨眨眼，“我想你们以前应该在一起过吧？”

　　林雨心中一惊，忍不住看向她一眼。
　　“天地良心，他可什么都没告诉我。”
　　“......”

　　秦桧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的出来，你们两个还是有感情的，我希望你可以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
　　林雨低语道:“我知道。”

　　秦桧岚只是笑笑，不做回应，又过了一会儿才补充道:“我希望你幸福，真的，毕竟有些缘分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这句话时，眼底流淌出来的悲伤，着实让人心疼。
　　林雨张了张口想要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声。
　　秦桧岚的过往，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正说着，身后的陆子辉快步追上来了。
　　对林雨说：“我帮你们叫了车，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们停下脚步，“不用这么麻烦的...”林雨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陆子辉坚持道。

　　话已至此，林雨也没有再推脱，“谢谢”
　　谈话期间，车子很快就到了，陆子辉看着她们上了车，等车子远去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黄色的光晕照射在床上，眼底的光亮更甚。
　　很快入夜，辗转几次难眠。

　　想起甜品店内的那一番谈话，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话题是由她亲口挑起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从不否认你的真心。”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让他看到了希望。
　　“那...为什么不能再试一次？”

　　林雨浅笑了一下，坚定地说道:“从前我们两个在一起时，难道不是真心的吗？”

　　谈起从前的事情，好像心里已经不会难受了，只是平淡的说起一件往事而已。
　　她紧接着说道:“两个人想要在一起，不只有真心。”

　　陆子辉静静的听着，没有反驳。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其实就是想让我习惯有你的生活，然后再一步一步的接受你，但是习惯不等于爱。”

　　这句话已经是她说的第二遍了。
　　目的也从一开始就明确了。
　　陆子辉从未想过要隐瞒，毕竟自己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

　　等到她说完，陆子辉才开口为自己辩驳了一次。
　　“对不起”
　　这声迟来的抱歉，并没有让她多年的伤疤愈合。

　　“那个时候的我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那么做就是为了你好，以前我还年轻，没有办法许诺将来。现在，我有能力承担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了。”

　　林雨摇了摇头，一语点破:“能辨对错，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和多少岁没有关系。”

　　陆子辉惨淡一笑:“我知道现在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会向你证明，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我会让你感到这几年我的改变以及决心。”他看向林雨的眼神无比真挚，眼底却藏着一丝破碎:“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是不愿意，我会离开。”

　　“陆子辉......”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改变他的决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陆子辉却不在乎道:“你不用劝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你......”
　　“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决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可以吗？”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几乎祈求的说道，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陆子辉，你又赢了。
　　思绪被拉回，黑夜里，她怎么也看不见前面的路了，秦桧岚的话犹在耳旁，可她再也没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了。

　　她拥有了当初没能拥有的，却再也找不回十六七岁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

　　在公司楼下碰到陆子辉时，他和往常一样，只是手里多了一份提拉米苏。
　　他淡淡地说道:“今天的甜品。”
　　“不用”想也没想的拒绝。
　　他早早预料到这个答案，几乎在下一秒接道:“所有人都有，你确定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