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69路车》潘小麦

9、part9

　　新老校区的距离将两人隔得有些远，可有句话说的很正确：爱情会让人疯狂。
　　陈澄和苏小小紧密地安排好了两人没有课的日子，哪怕只有半天也不放过。或者她去新校，或者他回老校。手牵手逛新校老校能逛的大小街，有时候两人甚至糊里糊涂地便会走进一些从未走过的老胡同，高高的梧桐树和斑驳的红砖路，还有紧挨的高高低低的街铺，这时苏小小总会假装恐慌地念叨：完了完了，这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地儿啊？我肯定是被人贩子给拐卖了！
　　陈澄则是大度地拍着某人的肩膀安慰说，放心好了，这片儿我熟，就跟自个儿家似的。包票打得特顺溜脸色真诚地跟真的似的，虽然她压根儿就没来过。
　　陈澄喜欢这样的感觉：在很旧很旧的老城街上漫步，没有认识的同学，不用应承打招呼，渴了随便一个小店买两只雪糕，使劲帮小小把他那根吃完再慢慢享受自己的；无聊了，站在租书店门口安静看一会儿书，她看武侠言情，他看数码科技。若是凑巧的逛进了小区，还可以看到几十米长的露天集市，陈澄可以及时给这个生活白痴纠正一下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毕竟栗子是长在树上的不是爬蔓儿的、花生是埋在泥土里的而不是长在秸杆上的……
　　那时陈澄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一辈子吧！就像前面那些安详的老人们，以后也这样慢慢地互相搀扶着走在这些熟悉且亲切的街上，哪怕一生碌碌无为了，哪怕年轮刻得我们都弓了腰白了发。
　　陈澄记得他们曾去过老城区的一条老街，一边是居民楼一边是店铺和学校，街两旁的梧桐树周围的泥土已经被踩得很结实，墙上的白涂料被爬山虎盖得只剩下了零零碎碎。
　　陈澄指着一个正弓下身捡废酸奶袋子的老奶奶对苏小小说，看，她肯定是这个小区的。为什么啊？苏小小奇怪地问。只有把这当家了的人才会这样的关心地上的一点点的不和谐，哪怕是一片垃圾，潘小麦有些羡慕地说，其实以后，我只要住这样的地方就可以了，不用那种华而不实的高档小区的。苏小小笑着拉着她的手说，你的要求总是那么低。
　　可后来，陈澄才知道，其实那要求并不低，因为，他是给不了你的。
　　两个人在一起的甜蜜呵！她总这样和自己说，以前，全是美好的。
　　以至于，再后来，她尽量地让自己忘掉那些伤痛，尽量忘掉，他们争吵时，他皱着眉头问我们之间有好的时候么？她的回答还是，我们的以前，全是美好的，全是美好的……那时候，她回答时既气愤又失望，得是怎样的心才能忘掉两人之间所有的好，变得那么不耐烦，对一切都没了兴致？
　　那时，他们去名士淘宝或者果果的店，花花绿绿的小饰品、千奇百怪的小玩意可以让他们在里边“研究”上整个上午或下午。陈澄看上了一个巴掌大的封面是《会有天使替我爱你》插图的小软皮本，她兴致勃勃地和苏小小商量，我们一起写日记吧？在你手里时你写，在我这里时我写，天天写！看谁写的多。其实陈澄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写足够多的想念在里边，让它代我去陪着我的小小。
　　这个本子一直用到那年期末苏小小他们系搬回老校，然后便一直留在了苏小小那里。
　　陈澄骨子里有着守旧的想法，恋爱不仅仅是电话逛街，还应该有着情书日记，这个日记本就是她和小小的甜蜜见证。所以，当苏小小买下本子时，陈澄有些固执地非要自己拿着，甚至两人去看电影了她还是拽着包装袋不肯松手。
　　那时他们去看电影啊！家境贫寒的陈澄心下总是有些心疼，花那么多钱却只能待一个半小时，她宁可坐在公园里花两个小时看她的小小。其实情人间里的电影看不了什么实质的内容，经常地电影放映完了他们才发现放的竟是德语片或者法语片，一个字听不懂，甚至以陈澄的小个头儿不站起来压根儿看不到屏幕。当然这些都可以忽略而过，因为，陈澄清楚地记得苏小小越来越疯狂的吻和耳边酥酥的情话——
　　丫头，我手机改密码了，是32643264，你猜是什么含义？
　　3*2=6，2*2=4？她对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真是笨的可以啊！那叫什么意义？你把我的智商设想成你的了吗？不许侮辱我的智商。
　　是吗是吗？陈澄抽出一只手摸索着在某人的腰间狠狠扭到，有些奸诈地笑问，到底是什么啊？哎呀！瞅瞅我这虚心好学的态度，太虔诚了……
　　嘶～某人有些吃痛，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那你用手机输入过你自己的名字没啊？
　　陈澄掏出手机来，摁了一遍那串数字——是自己的名字！
　　她倚在他怀里，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心里溢满了甜蜜和感动，忽略了刚才的暴力事件。
　　她的小小是说，每次拿起手机第一想到的便是她呵！她轻轻地靠在他耳边呢喃：小小，小小，既然，既然我们手牵住了手，那就一辈子别放松。同样的心动，同样的怀念，同样乍然相见的喜悦和我对你的眷恋，喜欢你是一辈子的事，别把它当负担，一点一滴，共同承担……
　　男生们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蜜语甜言可以瞬间变为谎言，而许诺的那个女孩子却是把誓言刻在骨子里，刻骨铭心地会去记一辈子。
　　陈澄在日记第一页写着：若是有人可以给我一半的信赖，那我就相信这世界上有一半人可以给我奇迹，但愿是你，永远是你。
　　苏小小会明白么？自己相信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只是因为他呵！只是因为他而已。陈澄开始认真地记着自己一点一滴的思念，在宿舍里，在自习室里，在上课时……
　　或许真的疯了，她觉得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寄托在了那个十几里之外的人儿身上了！他中午时的一条短信：宝贝儿，乖乖吃饭噢！她可以傻呵呵地看一个下午，秦歌戏虐道，哎呀哎呀！看出花儿来了！她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来赶紧补落下的笔记。他晚上的一个电话便可以让她整晚心安，秦歌一直说，你家苏小小整天和你说话阴阳怪调油嘴滑舌的，也不知怎么地你就那么爱听？是呵！无可救药的喜欢了！即使是油嘴滑舌也喜欢了！留恋着他的油嘴滑舌，留恋着他的味道，留恋着他在她手上留下的温度和耳边的情话……就这样，一秒秒地数着时间喜欢他：单数喜欢他，双数也喜欢他。
　　陈澄承认这是自己这辈子最投入也最被动最无可奈何的恋爱了！只此一次！她安慰自己，就这样沉沦吧！
　　只要，只要你这样的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