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69路车》潘小麦

4、part4

　　要怎么忘记，你许的誓言？
　　我怎么抹掉，你给的痕迹？

　　或许春暖花开格外容易让人心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开始暧昧了。
　　打电话到深夜三点，她趴在洗手间的窗户上，看着夜色朦胧下这个小城的点点灯光，听他在电话那头儿天南海北地胡侃。嘴角微微翘起，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时不时地反驳他，仿佛和他对着干充满了无限乐趣。
　　出去吃饭，他“油嘴滑舌”地调侃她，她气得不行，便趁别人不注意在桌底下用脚狠狠地踢他，他哭丧着脸嘟喏道“我不管，你得给我洗裤子，洗一辈子”，她傻傻又甜蜜地将“洗一辈子”牢记在了心里。
　　去编辑部值班时，她会悄悄地将他写的通讯稿“顺手牵羊”夹在课本里带回宿舍，那时连他的字她都觉得是好看的。
　　……
　　当自己变得患得患失时，陈澄知道自己恋爱了！
　　恋上了那个油嘴滑舌的苏小小，恋上了那个总以惹自己生气为乐趣的苏小小。
　　女孩子总是敏感的，况且还是对着一个自己爱上的男孩儿！再打电话时他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于她也变成了或喜或哀的缘由。她想或许哪天他会认认真真地跟她说，他喜欢她！像所有怀春的女孩儿一样，对他的表白，她心里有着千般的设想。
　　回忆起那年的四月，鸢都的风筝飘满城市的大小广场，如同陈澄那飘忽的心，起起伏伏，患得患失。
　　他们仿佛又说不尽的话题，从下晚自习到凌晨两三点，她都不晓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话说，时间似乎总是过得飞快，收线便已过了四五个小时。
　　正好他的生日便在四月里，陈澄千挑万选，选了只巴掌大的小乌龟送给他。
　　总觉得自己是有阴谋的，好象是为了以后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他打电话吧？她心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自言自语。
　　苏小小每天都要通过电话和她讨论如何养育小勺子，哦，对了小勺子是两人给小乌龟起的名字。
　　为什么小勺子不吃大饼和牛肉？
　　陈澄解释道，它只有巴掌大，吃不了咱学校那种硬硬的牛肉。
　　那为什么它蜕皮啊？
　　你按时放它到阳台晒晒太阳就好了。
　　它好几天没吃饭了，会不会饿死啊？
　　不太清楚，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最近几天应该没事。
　　我们宿舍现在最爱做的事儿就是教小乌龟做仰卧起坐，丫它忒不配合了，差点儿从阳台上掉下来……
　　您悠着点儿不就行了？！
　　老二习惯用筷子撮它，老四喜欢用牙签，我觉得呢还是用牙刷比较柔软，可它为什么老是不动啊？
　　陈澄听得一脑门黑线，终于忍无可忍爆粗口道，你丫的你确定你是他亲爹？
　　苏小小在那边贱兮兮地笑道：亲爹不争气，亲妈对它好就成，是不是呀勺子它妈？
　　好像哪里不对，又找不出哪里不对，陈澄有些懵懵的。

　　四月二十六，校运动会。
　　校报出运动会专刊，陈澄人在老校，编辑部没有硬性规定去还是不去。
　　苏小小却打电话催促，过来玩吧我带你去看我们系的拔河比赛。陈澄撅嘴说不去。可后来还是去了，见到苏小小时，陈澄觉得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强装镇定道，我可不是来看你们拔河的，我来看张倩王宣的。
　　苏小小笑得有些小人得志，知道知道。
　　拔河比赛设在篮球场上，决赛是苏小小他们系和麻醉系PK。
　　人山人海中，个子不算高的陈澄耳朵里嗡嗡地只有呐喊声，这时有只手伸过来拉住自己，她便傻傻地跟着挤了出去。
　　苏小小拉着她到了体育馆三楼，打开顶楼门，从体育馆顶的天台上看下去，篮球场上一切尽在眼底。怎么样？我聪明吧？老早就想到了这样的好地方。苏小小臭屁道。
　　切！陈澄脸上作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都到顶楼了他为什么还不松手？他的手好大，倘若以后牵了手便不再松开那该多好！陈澄有些羞羞的想。
　　拔河比赛很快结束，苏小小他们学院获胜。看到结果，苏小小赶紧给编辑部的学姐打电话汇报了这边的情况。之后，两个人便坐在天台上，一边看比赛一边聊天。
　　他为什么像什么事没发生一般？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么？陈澄想着刚才的牵手，心里不停地想，回答着苏小小的话便有些心不在焉。
　　苏小小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这丫头总是这样，心里只能盛下一件事。他却不知道的，有些人，心里除了只能盛下一件事，还只能盛下一个人。
　　陈澄有些不高兴，假装不经意道，我五一去泉城，你觉得怎样？
　　苏小小是知道她有个熟识的学长在泉城实习，那是个追求了她两年的男生，不过两人却并没有什么结果。
　　陈澄想若是他让我留下那便是他也是喜欢我的。
　　然而苏小小却很高兴地说去吧！
　　这多少让陈澄有些失望，她有些黯然地看向下面热闹的运动场，忽然，觉得这些热闹有些聒噪了起来。有心事的她却并未注意到某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等公交时她又转过身问他，你觉得我去泉城怎样呢？苏小小笑着说去吧去吧！然后69路车来了，陈澄撅着嘴巴，有些不高兴地上了公交车。
　　晚上通话时，陈澄心情还是有些郁闷，明明他都牵了她的手，明明他什么都知道的，为什么没有拦着自己……情绪并不是很高，苏小小便笑眯眯地追问她，丫头这是怎么了啊？
　　陈澄撅着嘴问，你五一去哪里啊？
　　苏小小兴奋地说起了自己的安排，然而听者却早已心不在焉了。
　　挂了电话后她不死心发短信过去问道，我五一去泉城，你觉得怎样？
　　可惜并没有回音！
　　她黯然失色，原来至始至终是一场心甘情愿地自娱自乐，主角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可，当有些事成为习惯时，该怎样收手才好呢？
　　她难过地发现，自己早不知何时起，将那么多目光全投在了他身上，以为那是自己的天堂，可结果却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暗恋！
　　怎么办才好呢？叹息完，陈澄才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变得这么矫情了呢？
　　或许，从知道那眼角眉梢的暧昧不过是一场自娱自乐的误会时吧！
　　然后，五一长假到了，四月二十八号，全校放假，她去了泉城，他去了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