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悲伤树》素树

27、Chapter 27

　　顾树记得深刻。在葬礼上她始终没能看到平野的眼睛。雨没有多么大，没能打湿自己身上的薄衬衫。顾树脑袋里有些浑。她在悲痛着伯母的离去，她在为平野的眼泪揪心。她也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自己会一点一点被夺去双肩的胳膊，说话的声音，自己的微笑，戴戒指的手指，和呼吸的权利……这样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推进深深地谷底。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她好像喊，喊站在离自己不远地方的平野，她想要寻求依靠却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这样矛盾着挣扎，她有些喘不上气。她伸手去够站在前面的妈妈的衣角，却觉得好远，伸了很久，很用力却没能够到。她逼迫自己发出点儿声音，哪怕一点儿也好。告诉别人自己好难受，难受的快要窒息。却好像在做梦一样，自己的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哪怕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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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树醒来时，已经过了很多天。她没有睁开眼的力气。她感到好饿，好渴。身旁有声音，有走路的声音，还有、还有喘息声。她想要动一动，让身边的人知道自己醒了。想要动一动，但全身好象没有一个细胞听自己的话。她觉得自己好重，‘难道？难道我要死了……’顾树努力想要睁开眼，‘睁开。睁开啊。哪怕一点也好，让我、让我再看一眼阳光。’这样想着的她，眼泪顺着脸颊从眼角流出。她好绝望。‘好黑，这里好黑……’她好想逃离着黑暗的地方，她多么希望能有个人能来帮自己一把，再把自己拉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小树？树？”顾树听到声音在叫自己。这样温暖的带着急切。让她忍不住的想要拥抱，不，想要牢牢的抓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再也不放手，再也……
　　“树？”平野在她的耳边轻唤。
　　顾树一下子睁开眼睛。
　　“光……”阳光太过刺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平野赶忙起身帮她遮住那从窗户里射进来的阳光。“树？”他一边轻叫她，他不确定现在的素树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他慢慢的抱她在怀里。“又做恶梦了？”他摸着她的头发，依旧乌黑明亮如她的眼睛。
　　“平……”此时的她，用尽力气吐出这一个字。她有太多的辛酸了害怕。她真的看到了，看到了那片黑暗的地方。‘它已经来到自己的身边了。’她这样想着，流下泪。她太过虚弱，这样不吃不喝睡了这么久。
　　平野倒了一碗米粥。用勺子喂到顾树的嘴边。“喝下去。”
　　顾树满眼泪水的望着这张给过自己太多幸福的脸，她说，“对不起。平野。对不起。”
　　平野笑笑说，“傻瓜，你说什么呢？”
　　顾树知道这样的自己真是脆弱，这个时候真正需要温暖的，不应该是平野才对吗，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的让平野来安抚着自己，但是，但是真的、真的很害怕。“对不起，我不能……”顾树哽咽起来，眼睛里的泪闪出的光让平野心疼，“我不能再给你温暖。”她抽泣，“在你需要我的时候。”
　　平野放下手里的碗。一把抱住了她。
　　他没有说话，平野没有说话。是，他也需要温暖。正是这样的顾树，虽没有给自己温暖，却给了自己要坚强的理由。他也知道这是实在是太过残忍，但自己就是注定要这样不幸，自己就是注定要被剥夺幸福的理由和坚强的勇气。一个人时，他太过无力，他怕自己会瞬时间崩溃掉。他要紧紧抱着她，他需要的是比温暖更重要的坚强。如树般。
　　“不是的。树。你已经给了我太多，太多。”
　　这样在崩溃边缘同样脆弱的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们不知道所谓的明天应该怎样计算，他们没有考虑此时此刻的拥抱的意义，他们只是这样彼此听着对方的心跳和呼吸。确认者彼此的信息，并为之依靠、为之坚强起来。
　　‘我最最深爱的顾树：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真正幸福起来，只是温暖却不是爱。
　　终于明白的时候，心碎了一地，却又因为你，重新拾起。
　　感激你让我这样勇敢的活。
　　我要让你去那个幸福地，我想要你幸福。
　　这是我最后对你的承诺。’
　　平野在心里说了这些话，几百遍。他嗅着在自己怀里的顾树，真正的！真正的想让她幸福起来。
　　“树。我们去个地方。”
　　“嗯？”树问的很轻。
　　“去一个幸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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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来。慢慢来。”小末站在离岚几步远的地方。她伸开双手，她期盼着岚可以赶快走到自己面前，但却又希望他还是慢点儿，别摔倒。她知道岚的个性，他不喜欢别人去扶他。她只好时刻准备着，只要岚一失去平衡就马上扶住她。
　　“对对。就是这样。”她看着岚一步一步的挪过来，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她好为她高兴，自己的岚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还差一步。还差一步。”在岚的眼里，小末是个从不会掩饰情感和思绪的女孩子，他爱她的单纯，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兴奋得大叫的样子。他觉的很可爱。
　　终于走到小末面前，岚已经满头的汗。他抱住自己面前这个女子为了自己高兴的快要流泪的女子。他对自己说，‘为什么我以前不爱小末？我真傻。’
　　趴在岚怀里的小末觉得欣慰，她仰起脸来看着他淹没在阳光里的脸颊，这样漂亮和温暖，“岚，你看你进步多块~再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去篮球场了。”
　　岚‘呵呵’一笑，“到时候，你要帮我拍照哦。”说着便裹了裹怀里的小末。“谢谢你小末，给了现在的所有。”
　　岚低头轻吻了怀里的小末。这让末一下子融在幸福里。她看着岚的眼眸，那样澄澈。她说‘我爱你，这样的无可救药的爱着你。但请你原谅我，我并没有给你真实。’但小末并没有为此再迁就些什么，因为没有人再在他们的生活里提起‘顾树’这个名字，小末也已经忘了，着整个只不过是自己的谎言。她说者无所谓，无所谓是不是真实。因为，只要是幸福，即使是梦，只要永远不醒来就好。
　　“小末。下午一起去办入学申请。”岚说。
　　“不行。”小末厥厥嘴巴，“要是你去，到了人家就下班啦~”小末接着有些撒娇的说，“你的事，就交给我吧。”
　　‘嗯！’虽然没着岚的表情，但岚嘴角的幸福小末嗅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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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好吗？”顾树很小声的对身边的平野说。
　　平野笑着看着她，“有什么不好？”
　　“大家会担心吧？”顾树说着眼神里又满是忧伤，“这么久，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让别人为我担心。”她歉疚，歉疚极了。
　　他轻轻把顾树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平野已经习惯了这头长发的香气。让他温暖并坚定了自己的做法。他想起的是顾树日记里的那段话：
　　“我们的约定：我们相约在若干年后再各自回到那个幸福地，当自己感到孤独或者悲伤的时候。挖开这里深埋着的幸福，挖开曾经深埋着的记忆。并不要彼此忘记……”
　　他想，‘现在的你，不就是最孤单，最悲伤，最绝望的时候吗？所以，所以我要带你去，给你幸福。而不仅仅是这肩膀里的温暖。’
　　那句让他伤心让他心碎的话又突然不自觉的跑进他的脑海里：
　　“……当平野举起戒指的时候，第一个念头，竟是岚送给我的最后的礼物。那个仍旧埋在平北公园的大树下，被我快要遗忘的戒指。好想要再一次，好想……”
　　‘不行！’他使劲的摇着头，‘不能再想下去了。’即使过了这么久，他的胸口依然会作痛，让自己好难受，好难受……
　　“你怎么了。”顾树慢慢抬起头，问他。当她觉得平野有些不对劲儿，“哪里不舒服吗。”她从他的怀抱里出来，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可惜，这次悲伤没来得及掩饰。
　　“平野……”顾树也许心里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平野会露出这样的哀伤的眼神，她也许知道，这个为了自己付出太多的男孩，自己太对不起。
　　平野没有说话。他对自己说‘自己毕竟不是什么伟大的人。’
　　慢慢坐直身体，她像平也一样把他的头请放到自己的肩膀。她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悲伤。对不起，我不能再给你温暖。因为一切因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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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需要车吗？”
　　“额。不需要。帮我把学校的假请了。”季落说完又突然想起，“别给我妈说！”
　　扣上电话，季落头昏脑胀。果然时差没倒过来。她浑浑噩噩的向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去。
　　她只是心里烦。呆在那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逃避这里所有自己知道的烂摊子。她不心安，不舒服，活的揪心。她还是决定回来，但是心里的那些扰人心烦的话，她依旧没打算把她说出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她使劲拍拍自己的脑门问自己。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她有些悔怎么没跟管家要辆车……
　　“季落？？！！”
　　“谁？谁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