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偶遇 姜婉禾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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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禾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熏香，试图掩盖某种更为陈旧的气味，却混合成一种令人头晕的怪味，透过纱帘，两旁的景物缓缓后退，行人好奇地望向这辆印有县衙徽记的马车，又迅速低下头匆匆走开。
“姑娘，学堂到了。”车把式粗哑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姜婉禾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眼前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门楣上挂着“松坪书院”四个烫金大字的匾额。
此时学堂尚未放学，门口空无一人。
“姑娘，下车吧。”丫鬟催促道。
犹豫片刻，姜婉禾还是下了马车，站在书院门前的石狮旁等候。
微风拂过，沁人心脾的花香赶走了车上厚重的味道，姜婉禾抬头望去，见书院墙内探出几枝欺霜胜雪的梨花。
原来是梨花开了，那后山的花应该开得更盛，姜婉禾有些想家了。
“你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尖锐的童声打断了姜婉禾的思绪。她低头，看见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正警惕地瞪着她。男孩穿着宝蓝色绸缎长衫，腰间系着玉带，嘴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姜婉禾认得他，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些，道：“我是姜婉禾，县太爷让我来接你回家。”
章逸桓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她：“姜婉禾？没听说过。”
“少爷，这就是夫人跟您提起过的姜婉禾，以后是要嫁给您的。”
“您忘了，去年您还带她进学堂，结果她大字不识一个，被陈家的小公子好一顿笑。”
“我爹怎么会让你这种人来接我？”章逸桓皱着眉头道。
说起那件事，章逸桓恨不得找个坑埋进去，姜婉禾害的他在学堂里丢脸，还好意思再过来丢人现眼。
“快走，快走。”章逸桓像躲瘟疫似的，催促道。
姜婉禾局促地站起身，道：“我现在认字了，呐，这是你借我的《三字经》，我都认全了。”
“谁要你碰过的书了！”章逸桓打断她，抽过姜婉禾手里的书，反手又砸在姜婉禾身上，不屑地撇嘴道：“快走开！”
姜婉禾的脸颊烧得通红，正直下学的时刻，书院进进出出都是人，三五好友停下脚步看热闹。
“少爷，真的是老爷让婉禾姑娘来接你，”丫鬟耐着性子与他解释，道。
“我不要和她坐一辆车！”章逸桓耍起小孩子的脾性，甩开书童的手，像头蛮牛似的将丫鬟冲撞在地。
那丫鬟被他撞到在地，吃痛地叫了一声，章逸桓越发觉得有趣，在又向书童撞去，像只兔子般窜了出去，只待两个侍从还未从地上站起，小少爷已经跑得没影了。
当时还以为章小少爷性子顽皮，丫鬟和书童起身慌忙追赶，找了一圈，可那孩子灵活得很，三拐两拐就消失在巷口。
书院里里外外的人渐渐稀少，还是找不到人。
姜婉禾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巷口张望，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远处传来小厮们焦急的呼喊声，却不见孩子的踪影。
“姑娘，麻烦您帮忙找一找少爷，”丫鬟急得满头大汗，声音有些颤抖，道：“容奴婢回去禀明老爷夫人，少爷不见了。”
正焦急间，姜婉禾忽然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蹲下身，发现是几粒桂花糕的碎屑。
顺着碎屑的方向看去，每隔几步就有一两粒，像是有人故意撒下的。
碎屑一路延伸，引着她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些晚了。
巷子里阴凉潮湿，两侧高墙遮天蔽日，姜婉禾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村里一直有拍花子的传闻，但这里是松坪书院，章逸桓又是县太爷的儿子，哪个不长眼的敢绑县太爷的儿子？
“少爷？”她试探着唤道，无人应答，只有远处隐约的市井喧闹。
走到巷子尽头时，碎屑突然断了。姜婉禾四下张望，正疑惑间，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小禾子找什么呢？”
那声音低沉悦耳，却让姜婉禾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手里提着一包糕点。
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专门守在这里看她的笑话。
“林世鹏？”姜婉禾脱口而出道。
顾承渊脸上的表情一僵，道：“对，是我。”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化名。
“在干嘛呢？”顾承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将桂花糕掰成两半，桂花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道：“吃不吃。”
“不吃。”姜婉禾微微倾身，鼻尖嗅了嗅，还是克制住了，道：“找人呢。”
“有没有看见一个十来岁左右的男孩？”
“没看见。”顾承渊摇摇头，道。
“你怎么在这里？”姜婉禾回过神来问道。
“我在松坪做一点小生意，看见你在巷子里撅着个屁股。”顾承渊将掰成两半的桂花糕喂到她唇边，姜婉禾不得不接。
就一口，桂花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嗯！”姜婉禾忍不住眯了眯眼，像只餍足的猫儿，“好吃！”
“好吃吧。”顾承渊得意道。
京城快马加鞭送来闲月斋的桂花糖糕，天下闻名。
还剩下小半口，姜婉禾凑过去，吃得有些急，舌尖轻舔到了顾承渊的手指。
顾承渊身体瞬间一僵，呼吸陡然一滞，手指上传来的那丝柔软触感，让他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姜婉禾丝毫未觉刚刚发生了什么，咽下口中的糕点，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糕屑，还在回味着桂花糕的香甜。
一点桂花糖粉不小心沾在了唇角，顾承渊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指尖轻轻擦过姜婉禾的嘴角，将那点碎屑拭去，
姜婉禾原本还在搜寻着齿缝间的桂花香，突然感受到嘴角传来的温热触感，身体猛地一僵，向后退了几步。
“吃没吃相，有残渣。” 顾承渊的解释有些苍白，带着丝丝缕缕的缱绻。
姜婉禾将脸埋在胳膊肘里，嘟囔道：“我，我没注意。”
“应该没有了吧？”
搓红的唇角像是被吻过一般红得发烫。
“这里还有一点。”
顾承渊伸出手去，指腹蹭着樱红的唇瓣，好像一颗软糯的米红汤圆皮，用力戳破不知道是不是会流出桂花味的糖霜。
“好了。”顾承渊收回手，目光也从姜婉禾身上移开，手中的折扇燥热地煽动，道：“你若是在找人，松坪我也有朋友，可以帮忙找一找。”
“若是你找到了，县太爷也会有重谢的。”
姜婉禾说得认真，倒是把顾承渊逗笑了。
若是姜婉禾知道是自己把县太爷的儿子掳走，估计会跳起来把他打一顿。
顾承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道：“不过我也不是白帮这个忙。”
他顿了顿，道：“要不这样吧，你陪我在这松坪逛一逛，天黑之前给你个消息。”
“你骗小孩呢！”姜婉禾双手叉腰，道。
“不敢不敢，”顾承渊微微躬身，行了个夸张的礼，道：“本公子今日呢，原本是要去逛几身衣裳，打算让人过来掌掌眼。”
“现在都派出去了帮你找人，那谁帮本公子呢？”他话说得客气，姜婉禾紧攥着裙角，一时间分辨不出来他的话是真是真是假。
顾承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章逸桓常挂在腰间的那块。
“我比你先走到这里，捡到这个东西。”
姜婉禾跳起来，也够不到那块玉佩。
“县太爷现下着急万分。”他故意拉长声调，道：“我也想攀上县太爷，看小禾子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姜婉禾盯着那枚玉佩，道：“日落之前，无论结果，都给你这枚玉佩，你也好交差。”
顾承渊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姜婉禾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场“偶遇”，恐怕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只是她想不出来，为何要这么做，章逸桓与他似乎没有一点瓜葛，更谈不上仇。
“不用犹豫了，就这么说定了。”顾承渊伸手揽住姜婉禾，笑道。
“嘶——”姜婉禾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了顾承渊，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轻轻抚摸着胳膊处传来的阵痛，眉头皱成一团，吃痛道。
顾承渊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下手并不重。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就这么讨厌他吗？
姜婉禾低下头，眼神闪烁不定，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实情。
顾承渊的目光锐利如刀，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姜婉禾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手里的折扇啪嗒合上，语气不容拒绝，道：“说实话。”
姜婉禾抬头偷瞄了顾承渊一眼，见他面色阴沉，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得轻叹一声。
“今早在县太爷府不小心得罪了二夫人。”姜婉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偶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