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冰啤酒杯

12、左撇子

　　历竹泊没继续深究，转而问起周至想吃什么
　　“不挑，雷香菜胡萝卜”
　　周至说完才反应过来说顺嘴了，和好友都是用“雷”这个字，但是历竹泊怎么看都不像是5G冲浪选手。
　　“呃...就是不吃香菜和”
　　周至还没说完就被历竹泊接了过去
　　“和胡萝卜。”
　　在周至惊讶的目光下历竹泊笑了笑
　　“我懂。”
　　——
　　做好饭后周至帮忙端饭菜，历竹泊则去叫彤彤起床。都坐下后，周至给历竹泊和彤彤递筷子，就在这时历竹泊发现了一个问题。
　　周至的手在抖
　　察觉到历竹泊的目光，周至把右手放了下去，用起了左手。历竹泊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我记得你不是左撇子。”
　　周至抬了抬眼回答道
　　“改了。”
　　“怎么改了？”
　　周至没抬头，扒着碗里的饭。
　　“右手，我不喜欢。”
　　“还能不喜欢自己的躯干？”
　　历竹泊笑着说。
　　“嗯……应该能吧。毕竟……”
　　周至停住话，中二的说:
　　“我才是身体的主人！”
　　历竹泊呆了，开始笑，笑出了眼泪就用手抹去。
　　笑出强大！益达！
　　周至心里默念这个广告词，又接着扒饭。吃完饭，历竹泊叫过在客厅陪彤彤玩的周至说想和她谈一谈。
　　周至摸了摸彤彤的头，微笑着说:
　　“彤彤自己玩会好不好呀，我去和妈妈说会悄悄话。”
　　小姑娘不愿意了拉着周至的手摇摆
　　“不要不要，你上次说来陪我玩，结果好久都没来呢，你今天只能和我玩，明天你们再说悄悄话嘛！”
　　历竹泊往沙发处走去，周至抱着彤彤在说话，见历竹泊来了彤彤忙躲在周至身后。
　　“周至救我！我妈要打我了呀，谋杀亲闺女了呀。啊啊啊啊啊啊。”
　　历竹泊胸膛剧烈起伏着，开口训斥道:
　　“历谐！你给我过来你看我今天不揍你。”
　　周至看她生气，摆脱彤彤站起来向前走去，压下历竹泊愤怒的手。出言劝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小姑，小孩子嘛，调皮些。”
　　说是这样说，周至脸上的笑意是一分不减。劝过历竹泊周至又将脸朝向彤彤那边，面色变得严肃。
　　“你快回房间睡觉去。”
　　彤彤不理解刚刚还帮她的人，怎么转而要求她睡觉了，她看着周至开口:
　　“不儿，你跟谁一伙的呀。”
　　听到这话，周至往后退了一步，笑意愈发灿烂。
　　“看不出来吗？我和你妈妈一伙的。”
　　小姑娘低声嘟哝着向房间走去。
　　“睡就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听到这话历竹泊想出言训斥，被周至伸手拉住了手腕，周至转头看向她，不像是一个孩子。
　　“不是说要找我谈谈吗？在哪谈？”
　　“阳台吧。”
　　两人走到阳台，攀着围栏谁都没有先开口。历竹泊不开口是面子和不好意思；周至是觉得没必要，无论是超市结账还是什么，都没必要。
　　最终还是周至开口了。
　　“还是为了超市的事吗？”
　　她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分给历竹泊一点眼神，就那样看着天说着话，像自言自语。
　　“不全是。”
　　历竹泊回答道，两人想闹别扭似的谁也没看谁。历竹泊看着远处手指轻敲着围栏，再次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你能这样一个人过，开学后呢？我记得你开学就高一了吧。”
　　“嗯。”
　　周至扭过头看着她答道。继而又叹了口气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开学就住校呗。”
　　说罢两人都没再开口，几分钟后，周至对历竹泊说:
　　“去屋里吧，有些冷了。”
　　两人又回到客厅坐下，周至的两个大拇指绕着圈，历竹泊想了想说:
　　“你有没有想过学费怎么办，学费生活费书本费杂七杂八的要五六千块钱呢。”
　　周至又叹了口气，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手里握了会，一口气喝光了。
　　“我明天去找找活，等赚了开学的大头应该就可以了。”
　　历竹泊看着她，明明还不到十六，还是个孩子，就要早早的为生计发愁，手腕上的表，卡扣已经卡在了最上端，却还滑动。像她小时候养的小黑猫，因为营养不良瘦骨嶙峋，最后第一个冬天都没熬过去。
　　它满是荆棘的丛林里穿梭，乌云遮挡了月光，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血印子，它跳进湖中想麻痹自己。
　　办不到。
　　湖水洞穿了它的心思，水平面下沉直至干涸，小猫暴露在丛林中，野兽紧盯着它，飞禽在它上空盘旋。为了活，它跑了。
　　——
　　“你能找到什么活？今年大环境不好，被裁的多了去了，你一个15的小屁孩能去干吗？”
　　周至提了提嘴角，给历竹泊也倒了杯水，推过去示意她喝下。
　　“你说的都是公司吧，或者大酒店、大餐厅？那地方我不去，我干不了精细的活，我23号要去报道，算算还有个7、8天罢了，我想的是工地，来钱快。”
　　“可那又能挣多少呢？1000出头？算上你自己的钱交学费都不够，你上的公立一高刚开学就要交小五千还不算你的伙食费、生活费、资料费、平常再生个病……”
　　历竹泊说着说着声音大了起来，周至没听下去也没开口手指绕着圈，想着该找谁借钱，谁又会借给她钱。
　　见周至不开口历竹泊语调柔和了下去了。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挖苦你，只想告诉你－”
　　“小姑，我知道。”
　　历竹泊没说完就被周至打断了。
　　“总会有办法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历竹泊看着她又扭过头去说:
　　“说这些想告诉你，你可以住我这，学费什么的我可以给你出－”
　　“不用了。”
　　周至了当的拒绝。
　　“不是白送的，打借条。”
　　“真不用，小姑。我可以走读，晚上还能在工地干活，工地有大棚房。”
　　周至再次拒绝，历竹泊生气了，语调变得高昂。
　　“这不用那不用，你还想不想上学？高中就是学习的，你还想着去工地？这么喜欢工地你现在就滚回你的工地去！”
　　听到这周至没再叹气，眉眼反而放松下来起身走到门口，说：
　　“小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