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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宴安 ...

  •   我来到上海,带了巨款,至少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巨款。
      ——五万元的存款和一张刷不完的副卡。
      比起那张副卡,真切地打在我微信的五万元才是我最开心的钱。因为我消费它们,我爸妈是不知道的。

      到了上海,是明阿姨来接我。
      明阿姨是我妈在复旦的师姐,她们的关系几十年如一日的好,好到我和她儿子订过娃娃亲(开玩笑的),好到我在他们家都有一个小房间……

      下高铁,明阿姨热情地和我拥抱,并把我的行李递给付天钧。
      付天钧是明阿姨的儿子,比我大六岁,已经工作了。
      他长得很帅,但从小就不怎么和我说话。

      第二天是他请假,带我去培训机构报名托福(英语语言考试)。

      我当时报的是个保分班,我妈的要求很高,勒令我要在115分以上。
      那个老师有点为难,然后就迅速地给我安排好了一对一的老师,不过一个月,我就要花5万元。
      但他们说我住的是五星级酒店的单人间,酒店离上课的地方极近,很安全后,我因为不想在外人(付天钧)面前显得吝啬?所以咬牙,狠心地就刷了我爸的卡。

      付天钧倒没说什么,只是帮我把行李放到我的房间,末了他说:“我妈说让你周末回来吃饭。”
      我点头:“嗯嗯,知道了。”
      每周末回明阿姨家住是我妈勒令地事情,大概是上海这边的补课老师她不愿联系,就让明阿姨帮忙看着我。
      “有什么问题就和我打电话。”他又道。
      我知道这就是个客气,所以也只是客气地应下。

      -

      我以为我的上海之行会和以前的每一次补习一样,枯燥乏味且无聊,就是日复一日的学习。
      直到我遇见了陆宴安。

      遇见陆宴安不是巧合,而是因为他就住在我隔壁且作息逆天。
      我忍耐了他第一夜。
      忍耐了他第二夜。
      忍耐到第三夜时,我忍无可忍……
      给生活老师发了信息,说隔壁太吵了。

      我当时在想,这么大的声音,难道就我一个人听见吗?为什么对门和他另一个旁边的住客没有意见。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天他的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于是在我告状后的第二天,我开门去吃早餐时,就看到了我的邻居——陆宴安。

      他果然和我幻想的一样——一副二五八万、全世界都欠了他的拽样。
      他散漫地依靠在墙上,手上颈上挂满了银色的链条,自以为有型凌乱的黑色短发,在我眼里只像个鸡窝。
      他穿着土到爆炸的大大logo的黑色GucciT恤,眉眼故作深沉地、轻佻地望了我一眼。

      我被那一眼憷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真是够了,都2019年了,怎么还会有如此装X的人啊…

      他是中二日漫看太多了吗?

      别说,他还真有一点鲁鲁修的感觉……

      我又不由再探寻地望了他一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直觉他是来找我的,但我没理他,直接去了电梯口等电梯。
      他见我走了,也慢悠悠迈着长腿跟过来。

      我心头一紧,生怕他下一句就来一个:“女人,你惹到我了。”
      ……

      我加快脚步,默默地等着电梯。
      电梯的外门是铜黄镜面,我可以透过镜面看见他,睥睨着,依旧拢着一团乌云。

      我努嘴,打开手机,在专门吐槽的微博小号打字发送。
      【我遇见那个半夜不睡觉的人了。】
      【感觉他精神有点问题。】

      -

      后来我和陆宴安熟了,我告诉他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个阴郁中二的混混少年。
      他很满意,说他就是这样。
      他说,那天他是准备‘打’我的,因为我打报告的时候,他老爸正好在兴师问罪,让补习班老师给出一个孩子成绩提不上去的理由。
      补课老师就恰好把我的告状微信截图发过去了。
      然后,他老爸又大大咧咧地把原图甩给了他,问他每天晚上都在鬼混什么,并扣了他一半的零花钱。
      他说看我微信头像和名称以为我是个男的。
      那时我的头像是仙道彰吃柠檬(一个Q版肌肉猛男吃柠檬),名字是Yan.....

      所以那一天他就准备教训一下我这个只会告状的‘怂男’。
      我说:“我怎么就怂了。”
      他说:“你都没敲过我的门,直接去跟老师告状,还不是怂吗?”
      我嘴硬:“这是自我保护,你天天在隔壁放吓死人的金属音乐,谁知道你的精神状态稳不稳定?”
      他睨了我一眼:“这就是怂。”
      我翻了个白眼,不愿和他争论,让他继续讲故事。
      他道:“就是那样了啊,靠,老子难得早起堵人,没想到出来的是个女的。”
      他语气极为调侃,我很不喜欢。
      “陆宴安,你少说脏话。”我提醒。
      他可有可无地点头,像极了我叫我爸不要抽烟时,我爸象征性地点头,我走了,又继续犯错的模样。
      “多谢你没打我。”我讽刺。
      但不知道他是没听出来,还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依旧是满脸的笑容。

      在上海,在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我就看不上他。
      不是男女情侣的那种看不上,而是一种瞧不起。

      他太古惑仔了。
      幼稚,中二,故作深沉。
      我真是哪一点都看不上他。

      他也知道我看不上他,甚至讨厌他。
      但他有病,又或者是为了之后的报复,总之他硬是要在我身边惹是生非。
      比如在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他会说:“啊,你好可怜啊,你都没朋友吗。”
      第一次我被他气哭,我想说我不是没朋友,我只是慢热!但我当时也很稚嫩,嘴笨,还没有点亮骂他的技能,只有被他欺负的份。
      在他找到了气哭我的点之后,他总拿那些点刺我。
      什么“听说你在高中也很出名啊,还有一个傻子追求者。”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件事情的。

      我以为那只是在我那所学校、那一个年级、那一段时间流传的事情。

      高一。

      高一,我第一次逃离了家里,到学校住宿。
      拥有限定的自由后,我就像有生命一般,活了过来。

      高一的我虽然话也不多,但情况比初中好了太多。我有了密友,成绩甚至在期中考试的时候拿了全校第一(这也是我妈认为我完全有能力保送清北的原因)。

      我那时在我们学校比较出名。一个是踩了狗屎运的成绩,一个是我当时个子拔高了,虽然脸还是没变,但第一次有人说我漂亮。

      在年级第一不久后,我的抽屉里就突然多出了一个苹果。
      我问这是谁的,但一直没人回答。
      然后那人就无视我写在桌子上的拒绝便签,连续送了三天。
      我有些生气。
      同学们看笑话的调笑眼神也让我很不舒服。

      于是我就暗暗开始了我的逮人行动。

      那一天我特意装作走了,其实就是在隐密处等他。

      我等到了六点多,终于有一个身影打开了我的教室,把苹果放在我的桌上。

      我当时看到那个身影我就不想逮人了,因为他太胖了,他真的好胖,又高又胖像个山一样。
      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我们年纪有名的“低智”同学——“呆呆”。

      我不想抓呆呆了,我也大概明白为什么我写了那么多拒绝的便签也阻止不了收到苹果了。
      但那一天,蹲守呆呆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其他好事者。

      当我想离开时,有一个很贱的男生对着呆呆高喊:“呆呆,温言在这里。”
      我当时人都吓傻了。
      想跑,腿却动不了。

      呆呆听到了叫唤很高兴地跑到我身边。
      他很胖,周身散发出特殊的热气和汗味。
      我害怕极了,又听到有人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我陷入了巨大的黑影里。

      还好,在我呆木颤抖的时候,我的密友,糯米叽拉了我一把。
      她将我护在身后,对着傻叉的那帮男生破口大骂。
      气势超足,像个英雄,也像我的母亲。

      那群男同学被骂走后,她又带我去了学校不远处的小道,恨铁不成钢地训了我一顿。
      她真的和我妈好像,凶凶的,但又很有安全感。

      所以,我对我妈的感情也很复杂,又爱又怕。有时爱站上风,有时怕在上风。

      不过那之后就有“傻子喜欢我”的流言,每个人都调侃,傻子都会喜欢人。温言居然会被傻子喜欢。喜欢温言的都是傻子。
      他们开始编一些子虚乌有的段子。
      那时,他们每个人说话的嘴脸,打字的嘴脸,在我眼中都是扭曲的。
      有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在说话的那一刻,他们还是人类吗。

      总之陆宴安,一个不知道来龙去脉的外校生,说我和傻子谈恋爱时,那一刻,那个红霞如血的校园,那一个山一样的呆呆男人就真要听男生们的起哄强制吻我时,
      恐怖的回忆在我心头涌起。

      “傻X!”
      我气得发抖,第一次骂陆宴安“傻.X”。

      他还挺高兴,我终于不再是漠视或哭哭啼啼,追着我看我表情,想让我再骂他。

      “哇,温大学霸你也会说脏话啊。哇,温大学霸你也会说脏话啊……”
      他就像台该死的复读机。
      我真的很讨厌他!

      他歪头,看我又哭了,更高兴了。
      他拍手笑道:“我靠,你又哭啦,十多次了吧,水做的人啊。”

      听他又说我哭了时,我是有点崩溃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到上海明明是想有自由的新生活的。
      可我每天除了学习,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完全都是对新生活的茫然。
      我说我想去看画展,但想想,我看画展我妈还挺乐意的,就不愿去了。
      我想看演唱会,感觉我妈也会支持。
      我想离经叛道一点去酒吧,但我人怂,又不敢。
      我总觉得我运气不好,一个人去酒吧被嘎腰子都说不准。

      所以在我如此迷茫的时候,我还遇见了一个比苍蝇还恶心的人。
      我只能每一天数着日子,让自己赶紧逃离。

      但他还是阴魂不散,而且可怕的是,他竟然还越来越了解我,吐出越来越多关于我的事情,我万分恐惧。

      所以那次,他把我惹哭了,还一直歪头嘲笑我时,我想都没想,就扇了他一巴掌。

      他震住了,我也震住了。
      但我更危险,所以我反应得更快。
      “你活该!”我说完就飞快地跑回房,人生第一次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宴安说,本来被打他还很生气,想要揍回来的。但看见我跑得左右脚都要撇飞了,又莫名笑出了声。

      我皱眉说是他活该。
      他沉默。

      十年之后,我们也只剩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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