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会后悔啊》林春屿

14、第十三章

　　我又羞又急又气，忙呵斥他举起右手，快步走向桌前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揉成两团。

　　一团擦他鼻血，一团堵住他鼻子。

　　他侧过脸按住。

　　一场兵荒马乱后，他止住了血，我也换回了原本的衣服。

　　我深呼吸，冷脸开门，把揉皱的T恤直接扔进他怀里，硬邦邦地说：
　　“我就穿这身去。下次别再出馊主意了。”

　　他低头抱住那团衣服，“哦”了一声，目光却飘忽得厉害。

　　我脑子“嗡”的一下，伸手就把衣服夺回来，强装镇定道：“……这个，先放我这儿。”

　　他先是一愣，随即眉眼一扬，笑得欠扁：

　　“你喜欢？那我送你。”

　　“谁要你送！”我狠瞪他一眼。

　　他也看出来快把我惹急了，没再逗我，晃了晃车钥匙道：“行，不说这个了。走吧，去酒吧。”

　　“爷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是demon on wheels（车轮上的恶魔）。”

　　-demon on wheels？

　　我当时还不理解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六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灯光昏暗，地面泛着机油、皮革和橡胶味的潮气。

　　一辆全黑低伏的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蹲伏的黑豹，随时要扑出去。

　　它车身泛着冷光，闪得像刚擦过蜡。细长的车灯如同螳螂眼，锋利得像刀。

　　我站在原地怔了几秒。

　　我一直知道陆宴安有钱——
　　但没想到，是这么有钱！

　　“这是你的车？……”我抬眼，难以置信。

　　他站在车旁，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太好看了。”我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陆宴安，你也太、有、钱、了吧。”

　　他一脸满足，拍拍引擎盖：“走，上车，爷带你兜风。”

　　-

　　我迟疑跟了上去，站到车门前，却有点懵。
　　我怎么也找不到门把手……

　　正在我茫然尴尬时，

　　只听“咔哒”一声，黑色车门如机械翅膀一样，缓缓升起。

　　我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陆宴安笑得更开心了：“酷不酷？”

　　“哇，好酷！”我伸手摸了摸车门的线条，眼底止不住发光，“以后我有钱了，也要买一个这样的。车漆涂成亮紫色。”

　　“为什么是亮紫色？”陆宴安转头看我。

　　“因为紫色的蝴蝶很漂亮呀——在黑夜里穿行的时候，一定很美，很优雅。”

　　我想象着画面。
　　雨夜，高架桥，一辆紫色蝶型的兰博基尼，穿过灯火辉煌的路灯，飞驰而过。

　　那太美了。
　　如果男主是开着这样的车去追即将登机的爱人。
　　那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电影镜头！

　　陆宴安若有所思，又拍了拍车门道：“别顾着惊讶，快上车了。”

　　“嗯，好的！”

　　我乖乖坐进跑车，才发现跑车的空间其实很狭小，有一种被拘束，被包裹的感觉。
　　车门自动合上时，还像五指山一点一点往下压。

　　可那并不让人窒息。
　　反而唤起一种冲动。
　　——一种冲破极限的欲望。

　　就像绚烂的生命，绚烂的烟花。
　　逆着风，逆着重力，逆着一切阻力，在黑暗之中，升到最高，向死绽放！

　　是超越风的速度。

　　我刚系好安全带，耳边就炸起一阵蓄力的引擎，低沉野性，像是在说一场冲破极限的旅程，就要开始了。

　　我心脏一抖，忍不住紧张与兴奋：“陆宴安你会开得很快吗？”

　　他侧头朝我掠了一眼，唇角慢慢翘起，声音低哑又漫不经心——

　　“握稳把手。”

　　说完，他拨动挡杆，手势懒散却精准，

　　下一秒，整辆跑车像一头被放出铁笼的黑豹，猛地跃出地下停车场。

　　“啊——！！”
　　剧烈的推背感让我一声尖叫。

　　之后，我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夜色在我眼前炸开。
　　红绿灯、霓虹、车流，一帧帧在窗外倒退，像一部失速的电影，模糊、疯狂、崩塌。

　　我死死拽住副驾的拉手，心脏吊在嗓子眼，像行驶在风中。

　　奇异地，在这疯了一样的速度里……

　　我感受到一丝自由，轻飘飘的自由。

　　风灌进来，发丝都扬起来。
　　灵魂逃离了牢笼，轻盈地，飘了起来。

　　好轻～
　　好美啊。

　　我忍不住偏头去看陆宴安。

　　他的侧脸线条极其冷利，望向失速的前方，车速越快，反而越有癫狂的冷静。

　　是一种危险的训诫。

　　像是在训诫风，训诫车，训诫这漆黑的夜。

　　窗外霓虹如流，光影一帧帧打在他脸上。
　　他的眼神又黑又沉，像暗夜没风的深潭，却看得人心悸。

　　我呼吸一乱，乱了节拍

　　想收回目光，可眼睛却牢牢地盯黏着他，挪不开半分。

　　眼前这个男生，他明明是危险的，是不该靠近的，是我母亲看一眼就会判“死刑”的人——

　　可我好像没法抗拒……
　　没法抗拒为他跳动的心脏。

　　哪怕知道他带我冲进的是无序的风里，是危险的夜色，是黑暗的未知，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