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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招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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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晋几人走走停停到了长街中心的云逸楼。云逸楼三层花塔建筑,每层瓦檐都雕饰繁复的花纹和黎族特色图腾。
楼底此时已聚集很多人,沈瑛和齐家姐妹也早早挤在人群前。霜印司印没离开宁泽左右太远,海万廷和邵唐这会儿也转过来,挤在沈瑛几人身侧。
俞晋目光扫一圈,唯独没见到许禾,心中不免担心。
逸云楼二层雕栏后走出一黎族装扮的中年男人,冲着楼底人们道:“诸位,今日逸云楼承蒙黎族众长老托付,在此为我们黎族族长举行抛绣球纳亲仪式,哪位豪杰若接到的绣球,便可与我们黎族长阁内一叙。”
“这黎族还真不拘泥世俗繁文缛节。”
“不知黎族族长长什么样子,别是个吓人的悍婆娘!”
围观群众说什么的都有。
“你们黎族连自己的族长都没见过?”海万廷问向身边一个黎族小哥。
“没见过,老族长前些年仙逝,族内事宜都有长老们打理,只知道老族长留有一个女儿,在高峰崖修行,至今没人见过。”
俞晋虽隔着两人,也听得清楚。
说话间,楼上几名黎族姑娘笑嘻嘻的走出来,中间推拽着一个蒙着盖头的姑娘,也没多说什么,那蒙着盖头的姑娘擎着绣球,假装左晃晃,右扬了扬,随即一抛,似乎是盖头底下能看到一般,精准的朝着宁泽飞来。
俞晋还在想怎样能拿到绣球与族长正式见面,又可避开招亲的麻烦,这男主的光环就开启了。
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和掌声,只有沈瑛瞪着凤眼一脸不悦。霜染也蹙着眉头,担忧的望过来。
“宁大侠好运气啊!”不知何时站到俞晋旁边的黎茵茵笑呵呵边鼓掌边道。
俞晋一愣,瞅眼手中绣球,又看向黎茵茵,原来如此,他说这绣球怎么这么准。
俞晋摇了摇手中绣球,回之一笑,算是默认。
方才楼上的中年男子从逸云楼走下来,身后跟着五六族仆,待走到俞晋身前,微微打量几眼,做礼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宁泽。”
“这是我族族长的随恃手牌,请宁公子收好,明日可凭此牌到云顶山黎族寨一叙。”
俞晋自然接过,并还回绣球,扶手还礼道:“有劳长老。”
那中年男子,微敛唇角,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瞟了眼旁边的黎茵茵,默默地点头。
黎茵茵毫不掩饰的露出满意笑容,眼里光芒灿烂,心情甚好。
许禾晃悠到逸云楼时,热闹已经散了。
俞晋在几人的身后一眼就瞅见晃荡回来的人,悠悠哉哉的样子似与周遭一切事物无关。
一如既往的……淡然。
许禾本随意的扫过人群,目光在碰触到俞晋审视而又落寞的眼神时,心跳似漏跳半拍,这是他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司印也看到身后愣在原处的许禾,抬手招呼他:“哎,你走哪去了楚老弟,怎么这么副落败样。”
自血魔一战,司印霜染对许禾的态度明显转变,打心里认了这个队友。
许禾对着热情招呼的司印,勉强快了两步,笑道:“刚那边凑热闹了,你们这边啥好事?”
司印那意味深长地瞧着宁泽道:“好事,还是喜事。”接着就把刚刚经过简单你说。
许禾记得此处剧情,但还是配合的略夸张的和司印眼神挤兑,调侃两句。
俞晋瞅着一团和气的两人,有些愤愤地过去拉开司印不自觉搭在许禾肩上胳膊,刻意从中间走过去,“去前面看看。”
司印压根没觉得啥,转身跟着走,不忘回头提醒:“走啊。”
长街人头攒动,沈瑛几人还是年少又图新鲜,走走停停就落在后面。
倒是黎茵茵跟着几人一起,似要结伴同行。
俞晋几人走到长街西巷,临近河岸有一处建筑格外惹人注目,河中较宽处搭有一木制楼台,既有江南建筑的别致典雅,也加有黎族特色图腾装饰,河水潺潺从亭台间流过,设计甚是巧妙。
“这是我们黎族的花亭水榭,每年锦簇节就会举办民间歌会,人们喜欢在台上唱情歌,也愿以歌邀约,与心宜之人对唱。”
黎茵茵自然充当起地方解说。台上一对男女正在对山歌,两人声音嘹亮,婉转动听,节奏旋律欢快,唱的大概是哥哥等妹妹,妹妹思念哥哥的意思,台下有些黎族的小伙姑娘手脚打着拍子,跟着和唱。
一曲对唱罢了,台上静了下来,一个年轻的黎族小伙子向着台下众人道:“击鼓传花,邀请台下各位上花亭水榭献曲一首!”
“这是我们黎族对来此客人的最大礼遇。”黎茵茵继续解说。
“这算哪门子礼遇,我这上台也不会唱啊。”司印嘟囔,霜染忍不住笑他,司印瘪嘴不答。
“只要吆喝两句,主要是一个借机表达爱意的机会。”沈瑛很懂似的言语道。
台上鼓声已起,一个眼蒙红绸的姑娘,舞动着手里的鼓锤,鼓锤尾端亦拴着红绸,在她翩飞的舞蹈中,人与绸迎风飞舞。
台下不知何处来的花球已经在人堆里传开,那姑娘越捶越快,鼓点声越来越密,花球眼见就到了司印手里,司印如捧着烫手山芋,半秒不停,一秃噜翻给了旁边的俞晋。
俞晋就在鼓声落地最后0.1秒,手腕一翻,将花球落在一旁许禾手里。
咚咚----啪!鼓声戛然而止!
许禾捧着花球还有些恍惚,这份幸运应该属于男主,这个宁泽搞什么?
台下左右围观人和台上主持的年轻小伙子,都看到最后一幕,颇具争议的传球。
有人就起哄,再传一次,有人道算第一个,有人也认为算第二个。
主持的黎族小伙子经验颇丰富,对台下众人笑道:“那就有请两位一起。”
许禾被半推半就的迎上花亭水榭,俞晋倒是从容跟着上去。
“我?”许禾指指自己,俞晋面不露色,只点头。
许禾心道,这个男主高光时刻不能抢啊!可这宁泽笃定要让他唱,“黎族人民的热情再推辞下去,好事也要变坏事。”
许禾皱起眉,此话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
想着间,就见宁泽从一旁奏乐的小哥手里借过一只陶笛,他在手里把玩两下,很快找准手势指型,冲着许禾这边示意,意思是你尽管唱,我都能和。
陶笛,许禾认识这个乐器是因为许稷,许稷总爱捣鼓些民间乐器,寻些不知哪朝哪代的乐谱,也喜欢舞文弄墨,这些传统文化的事物,均是他所爱。
小时,父母经常把自己扔给许稷带,许稷带娃总有不耐烦时候,别人家是扔给孩子玩具或电子产品,许稷是把他喜欢这些玩意给许禾当玩具。
俞晋那段时间,说是陪许禾读书,更多时候他还是喜欢和同龄的许稷玩,三人组合,许禾都是被甩在一边玩的小娃娃。
许禾想,这个剧本设定男主真是全能,还有乐器加分,尤其是有爱慕女子在,更应该让主角好好发光。
虽知如此才是剧本正道,可心里难免酸酸的,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的宝贝,被他人觊觎。他人欣赏赞美行,可要是有贪图之心,那就让人不爽。
许禾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情绪,一直来,他与俞晋都那么和谐,那么理所应当,他没担心过俞晋,俞晋也没给过他这种怕失去的感觉。
也有可能是,他并未真的走进过他的生活。
唯一的一次参与,还是毫不留情的背叛了他。
只是台上短短数秒,无数过往在许禾脑里翻过,心绪如泉涌。
俞晋这辈子,是我错过了你。
许禾望着不远处的宁泽,那刻,他就是俞晋,是许禾自己在梦里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花亭水榭,烟云朦胧月色,熏染亭台花灯,光晕中火苗摇曳,晃荡着花影叠叠,斑驳交错的投在水中,粼粼光影,颠倒楼台,不知在天在水,还是在梦。
“I saw the light fade from the sky
眼前的光芒消逝于天际
On the wind I heard a sigh
风中飘来一声叹息
As the snowflakes cover my fallen brothers
雪花片片掩埋吾兄亡魂
I will say this last goodbye”
我方挥手最后别离
......
清朗干净的声音,带着幽幽感伤的调子,像在诉说曾经过往,娓娓道来,温和而又充满沉重的力量,吟唱着无法释怀命运的遗憾。
许禾无意催动功缘,带着灵气缓缓抒发内心纠缠的情绪。
歌声飘出亭台,飘过人群,飘向天际。
俞晋默默地拿起陶笛,他怎会不知这首歌,《The last goodbye》,这个电影还是他们一起去看的。
那晚看完电影,许禾说不想坐车,两人沿着泰晤士河缓缓地走着,在潮湿颓靡的晚风里,许禾轻轻哼唱出电影刚刚的片尾曲。
The last goodbye
电影中有人物宿命的遗憾,也有值得铭记的英雄壮举,史诗般的剧情里,无数人为之前仆后继。
人们总在不属于自己的剧集里,做着奋力挣脱的事,忘了,合上剧本,这个剧情就将不属于你。
何苦苦苦挣扎。
然而,不挣扎,便枉来人世一遭。
悠远的笛声从广阔的天地间缓缓吹来,如晚风扶面,人们仿佛置身广袤的天地,骤然感觉自身所立之处的渺远。
这笛声配上柔韧的歌声,将人们带到一个独立的全新的时空中。
无比宽广的空间,无限惆怅的思绪,无极无止的时间。
“他唱的什么意思?”司印沉浸其中喃喃自语,像是问一旁的几人,又不需要等到什么答案。
“不知哪个部族的语言吧。”霜染轻声回应。
唱的什么词,已然不重要,那撼人的情感,在每个人心中轰轰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