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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噩梦与病情 夜,天沉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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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沉地黑,不见月光,山林之中偶尔响起一阵鸟兽的惊叫。
白澜正在一处山林小道上,八个打着赤膊的大汉正抬着白澜的轿子,哼哧哼哧在小道上走,前面是引路的神道。
“恭喜恭喜,往后无忧!”那画着诡异白色脸谱的神道唱着,跑跑跳跳地在前面引路,看样子很是欢喜。
“以后就要享福了哟~天天都有过不完的年!”
一声欢喝,无数铜币纸钱被神道洒出,那些抬着白澜轿子的大汉们面色木讷,还是愣愣地抬着白澜往山里走。
唢呐一直在响,那吹奏者显然是个半路学艺的二道子,白澜都在这山路上看一路了,唢呐的调调一直没有改过,滴滴答答的尖啸让人一阵心慌。
白澜不知道自己要被这些神神叨叨的家伙们带去哪,但看着周围黑影中潜伏的影影绰绰,白澜知道要是自己不做点什么逃走。
可就要遭老罪!
可白澜动弹不得,明明手脚没有受到任何束缚,但白澜就是动弹不了,唯一的动只有自己的眼睛。
在一片唢呐声中,白澜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树林愈来愈密,天上本就不多的月光更是被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影挡住了。
唢呐还在响,那神道也愈来愈欢悦,在其不断的恭喜声中,白澜的视野越发黑暗,最后更是看不清任何东西,唢呐声与恭喜声也消失了,只有身下轿子不断的颠簸还在刺激着白澜的感官。
“礼到!送太岁!”
一声大喝响起,神道拨开眼前挡路的荆棘,指着前面露出来的大坑,示意目的地到了后,神道对抬轿子的众人拱手笑道;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那群大汉齐声回应道,随后各方施礼,大汉们把白澜的轿子放了下来。
白澜迷迷糊糊地被两双臂膀恭敬地架起来,白澜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大汉们摆弄。
“听仙人的话,大家就都不会有事了。”
“以后的日子不会发愁了,真好啊。”
“对对对,这可是大喜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白澜听着周围人喜气洋洋的对话,心里的困惑不断地加深。
什么仙人,这是哪里,他们在恭喜什么?
没等白澜想明白,就感觉一阵突然其来的失重感猛然袭来,白澜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自己控制。
白澜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灰扑扑的残影,四周都是灰扑扑的石壁残影,只有头顶有一口亮光。
我在往一个井里掉!
白澜迅速反应了过来,立马在空中调整身姿,双腿在半空叉开,呈一字马狠狠地撑在两边的墙壁上。
簌簌的泥土在被白澜脚掌刮下来,在这个井中滑了大概十米深度后,白澜终于稳定好了身形。
此时白澜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井底,上面是缩成硬币大小的井口。
白澜眯着眼看着头顶的井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个井里掉了多深,以至于井口都小成了硬币大小。
白澜此时还能听到井口附近的唢呐声,头顶还有不少飘飘摇摇的纸钱。
“以后都不用发愁了。”把白澜丢下来的众人们还在恭喜。
一股莫名的巨大愤怒随着恭喜声冲进白澜大脑,让白澜不由自主地怒吼道;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可是——吼”
白澜的话没说到一半,一阵狂怒的龙吼就从白澜口中涌出,引得井底传来涛涛水声。
不对,这不是我的身体!
白澜看着陌生的手臂与身上宛如王袍的服饰,一阵突来的清明在脑中涌现。
我只是......在做梦。
哗啦哗啦,随着白澜的意识彻底清醒,这梦中的一切如碎镜子一样破裂开来,现实中的一切在逐渐显出真容。
熟悉的黑白格被子,枕边橘黄色的柴犬抱枕,床头柜旁已经冷掉的牛奶....这一切熟悉的摆件无疑在告诉白澜。
你做噩梦了。
呼,吓死我了,白澜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哪怕知道先前的诡异遭遇只是一场梦,但不由得让白澜心悸。
白澜握握手,先前在那井中撑着石壁青苔划过手掌的黏腻感还记忆犹新。
白澜抬眼向窗外看去,只见一片清明的月色与舒缓的散云在夜晚的江城上空。
为什么会做噩梦呢?白澜想着,除了以前那些鬼魂来梦里找我麻烦,我从来也没有做过那么真实的梦啊。
先前提到过,不知何种原因,白澜一度被鬼怪们骚扰,虽然在江城精神任职,姜烛住进白澜家中后,鬼魂们来骚扰的次数少了不少,但在姜烛不在时,那些家伙还是会更跟偷腥的猫一样时不时想办法骚扰一下白澜。
鬼魂们对白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像是村口馋腊肉的野狗一样,总是想着办法绕开看守,变着花样的对目标下手。
今天在梦里装成美女,邀请白澜去家里看会翻跟头的猫,明天变成一个大汉,拉着白澜说请其去家里吃饭。
牠们对白澜很感兴趣,哪怕明明知道自己实力不行,总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对白澜下手。
无论梦境如何转变,剧情如何变化,但白澜在梦中始终的身份都是自己本人,从来没有过变成别人的经历。
也许这是那些觊觎白澜的鬼魂们想出了新点子,也许这就是一个单纯的噩梦,那些鬼魂根本没有对白澜出手。
想偷腊肉怎么说也得等主人家出门吧。不知在何处的鬼魂们想着。
毕竟正主此时还在躺在白澜身边呢。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姜烛迷迷糊糊地起身,关心地把手放到白澜额头上,见白澜额头有些发热,姜烛下床去给白澜到了一杯水。
“好点了吗?”
白澜喝下姜烛递过来的温水,拉开身旁的被子示意姜烛快点上来。
“快上来吧,我没事,外面凉,你的伤还没好呢。”
姜烛点点头,他此时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对白澜的话是百依百从的。
“嗯,好。”
姜烛伸了个懒腰,爬上了床,头紧紧贴着白澜,手搭着白澜胸口不一会就睡着了。
看着搭着自己胸口的手,白澜轻轻拉开睡衣往自己胸膛一看,
豁,一道被手臂压出来的红痕。
看来这下噩梦的源头找到了。
白澜无奈地笑了一下,侧头看着很快又睡着的姜烛,姜烛的睡颜很好看,原先略显清冷的眼眸合上后,一股慵懒舒适感在姜烛脸上显现了出来。
像是睡在巢里的大猫,白澜这样想着。
“我没病,呼~不吃药~”姜烛说着梦话,搭在白澜胸膛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好好好,不吃。”
白澜拍着姜烛的背安抚道,白澜看着姜烛手背上的针孔面露心疼。
在前半夜,在米炉的帮助下,白澜抱着姜烛及时到达了院里,在白澜一脚踢开办公室大门时,那焦急的模样吓了还在写病历的赵怀安一跳。
不是,你们这么着急吗,但我这里是病院,你带着家属来我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你想什么呢!姜烛发病了!
白澜的话语吓了赵怀安一跳,原本还有着的几分困意直接被吓没了。
“老赵,快想想办法,姜烛身上一直在冒火星子啊。”
白澜指着那些从姜烛身上涌出自主避开白澜后就开始阴燃的血焰道。
“你说啥子?你又把他惹冒火了蛮!哎呀,你把他惹冒火了带人来我们这里干那样嘛,你就不能带回你家,嘛咦~”
听到这话的山赫从一旁柜子跳了出来,在急忙收拾好了柜子里的被褥后,一个冲锋就往角落里放灭火器的地方跑。
“老赵,我前天刚从上面订购的特制灭火器是不是得那点。”山赫焦急的喊声响起。
“哎呀,别管你那灭火器了,要紧的是先稳住姜烛,老山你先带老白去病房,我去拿药。”赵怀安吩咐完后,便匆匆下楼去准备药物。
山赫听言立马反应过来,在用灭火器将自己头上的火焰喷灭后,立马带着白澜往楼顶姜烛的病房走,一边带路一边问白澜到底怎么回事。
兄弟啊,不是我老山说什么,上次你被一只猫拐跑了,你那口子跑到我这边打坐,那一楼大厅起手就是一个爆炸啊,要不是我俩用公司的定位法把你的位置告诉了你那口子,说不定我楼都没了。
这会你又是干那样啊,你家那口子身上了都冒火了啊。
你不会和哪个半路冒出来的家伙结了个什么终身的契约吧?
唉呀,你看我嘴碎的,我就属于那种越着急话越多的,让你半天都插不上嘴,你先说,你先说。
白澜也很困惑啊,自己就是和姜烛说了几句话,一起吃了几块糖,说了几句关于他亲戚的事啊,谁知道姜烛会突然难受起来啊。
看着山赫,白澜也不知道说什么。
白澜跟着山赫进了病房,将姜烛放到床上不久后,赵怀安就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进来了,在交代白澜在病房外面等待后,白澜便被赵怀安赶出来病房。
在被赶病房不久后,白澜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电锯声,时不时还响起一阵摇篮曲。
这像是治病的声响吗?
白澜也是第一次看到赵怀安对姜烛进行治疗,以前虽然总是被赵怀安强调过姜烛身体有暗伤需要每个月来院里接受检查,还一直跟白澜强调一旦姜烛有什么异常,一定一定要将其带到院里接受自己的治疗。
白澜跟姜烛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了,每次姜烛去检查顶多去半天,白澜去接的时候,赵怀安有时还送一点大枣香蕉什么的。
虽然姜烛一直都没有什么事,赵怀安还是每个月坚持跟白澜强调;一旦有什么突然情况,立刻带着姜烛来院里找我,不要试图找别人。
在看到姜烛情况不对后,白澜连秦焱都没有通知,就拉着偶遇的米炉风风火火地回院里找赵怀安了。
赵怀安也没有说什么,干脆地开始了自己的治疗。
一时间,病房里面刀光火影,阵阵奇怪的声响引得白澜担忧不已。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白澜担忧道。
“不会的,相信老赵,这些都是治疗的正常过程。”山赫大咧咧道,用猪蹄对着病房说到;
“要说别的什么赵怀安比我厉害,我都不服,但要论医术,老赵他是这个。”
山赫亮出白牙,对这病房点头表示肯定。
“相信我,这些动静都是正,我滴妈呀!”
嘭嘭嘭,一阵巨响打断了山赫的话,这下不只是刀光剑影了,白澜甚至还听到了爆炸声,那耀眼的火光一时间还显得山赫嘴里的牙特别白。
碰,病房门被赵怀安打开,此时头发卷了大半的赵怀安,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救火了。
赵怀安摆摆,示意白澜过来,在示意白澜脱下自己外套后,赵怀安拿着白澜的外套一言不发地回到了病房。
哒哒哒,嘭嘭嘭,又是一阵折腾的巨响,白澜与山赫面面向觎。
这次声响没响多久,就在白澜要按耐不住要进去看看情况时,赵怀安打开了病房门,指着里面对白澜挑眉说道;
“好了,问题解决了,为了稳住病情,我给病人打了一针镇定情绪的药,放心对身体没有副作用的,只是今晚会比较睡得香而已,现在太晚了,你先带着病人回去吧,明天再来院里,我跟你好好聊聊病情。”
白澜点点头,想向赵怀安道谢后,便带着睡眼惺忪的姜烛回去了。
在睡之前,白澜还担心姜烛会半夜醒来说不舒服,没想到倒是自己半夜做了噩梦。
“唔,我没事的~呼——”
白澜摇摇头,给姜烛掖了掖被子,自己也躺下准备睡觉了。
别管噩梦了,先想向赵怀安了解姜烛的病情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