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击溃记忆的高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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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科恩的房间收拾收拾就能归萨姆用了。
说实在的，就这么一间小小的房子，能开辟出那么多间房间给人住也是离谱。这样的规划直接导致了客厅兼餐厅小得不行，之前五个人正好撑满，个子高的科恩和赤井秀一都跟神秘东方神话里的盘古似的，往那一站顶天立地。
凌晨四点，这间房子里的所有人终于钻进被窝，打算开始享受长达三小时的睡眠。
除了萨姆。他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身为猎魔人，他的工作时间有一大半都在晚上，因为不少超自然生物都喜欢在夜晚活动，其中自然包括鬼魂和恶魔。在夜半十分，他们的力量会达到巅峰。
萨姆带上盐弹、真正的子弹和两把手枪，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赤井秀一的房间外，用绝不会发出声音的手法打开了门。
——然后和一双睁开的、清醒的绿色眼眸对上了。
萨姆：“......”
哈哈，真巧，你也没睡？
赤井秀一确实没睡。从进入房间开始，他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谁让他难以安心睡眠。一种被窥伺的感觉如影随形，就好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赤井秀一仔细回忆，疑心前一天就有这种目光了。只是今日比前一天更肆无忌惮些。或许那种注视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明显，身为狙击手的敏锐依然使得他能够感知到。
那目光粘腻得几乎非人。
联想到今天早些时候萨姆的自我介绍，那些所谓的灵异与超自然物……没准那目光就是非人的？
他没有太多记忆，但残存的潜意识告诉他，至少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神神鬼鬼。甚至在他以前的生活中，科学这种东西还是挺重要的。
所以他刚刚的猜想……这可能吗？
但狙击手对于自己的感知能力有绝对的自信，他感受到了目光，但并非来源于窗外，房间里也没有监控器。那目光还能来自于哪里？
就在他沉思时，萨姆走进了他的房间。以赤井秀一的目力，能看到他衬衫下放着的不止一把热武器。虽说在纽约贫民窟，枪支并不算过于罕见，至少稍微有点闲钱的会买一把，无论是防止自己被抢还是出去抢别人都是极好的助力。但那枪的样式绝对不是这些缺钱的失业人士能搞到的。
眼前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萨姆看到房间里的恶魔周身燃烧出剧烈的火光，人类感受不到这种温度，但显然，它带给旁边的小女鬼灵魂层面的痛苦。
世良真纯艰难地说：“他在……转化……我……”
转化。
萨姆在父亲留下的笔记本中曾经看到过关于转化的内容。
足够强的恶魔可以将刚死亡不久的无怨念的魂魄转化成怨灵。
至于为什么是刚死亡不久……因为没有怨气的魂魄很快会上天堂或下地狱，不会在人间逗留太久。
显然，世良真纯是个例外。她看上去已经当了好几天魂魄了，居然还没有天使或恶魔来接她。
等等……好像还是有的。
萨姆看着眼前的恶魔，对方那双上挑的双眼中燃烧着属于恶魔的金黄色的火焰，非人的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赤井秀一。
深夜，是恶魔力量最强的时候。
恶魔周身光芒更甚，一下子将附在自己身上的小女鬼推开。世良真纯惊呼一声“苏格兰哥哥！”，然而她的力量和完全体恶魔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小姑娘攥紧拳头，显得有些沮丧。
没了女鬼束缚的恶魔面无表情地看着赤井秀一。他的目光带着近乎化为实质的执念，恶意缠绕，即使是旁观都让萨姆感到汗毛倒竖，手已经不自觉搭上了腰下别着的盐弹枪。
恶魔朝赤井秀一靠近。
世良真纯惊呼一声，想冲过去，但是却被恶魔拦在房间的角落。她只能喊叫：“苏格兰，别这么做，恢复了理智你会后悔的，你从来不想伤害秀哥！”
苏格兰终于把目光从赤井秀一身上移开了片刻。他看着世良真纯那双变成鬼后依然澄澈耀眼的绿眸，略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萨姆已经把盐弹枪抽了出来，拉开扳机对准恶魔。然而他其实不敢贸然开枪，因为这个距离，以恶魔的能力完全有可能躲开子弹，然后拉着旁边的“普通人”赤井秀一自爆。
他看到苏格兰拉住了赤井秀一的手，精神紧绷起来。
恶魔要干什么？要拉普通人作为人质要挟吗？可是为什么是手，而不是其他更致命的身体部位？
萨姆一瞬间心中闪过无数考量，试图找到对目前这种情况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他哥在的话，或许他们还有可能打配合，先将自己换成恶魔的人质，再合作突破。但他们目前还在分头行动，他哥应该在纽约的其他区域打听情报。
哦，该死……
苏格兰周身的火光逐渐暗淡下来，但是萨姆看得出他的躯体逐渐凝实了。他皱起眉，注意到这间房间的主人原本盯着他手枪指向的双眼略微转动，然后显现出几分惊叹。显然，赤井秀一在为活生生的超自然事物感到好奇与震撼，这种表情他经常看到，是唯物主义者世界观什么都想用科学解释一下的眼神。
顺带一提，根据他的经验，这种已经是最令人省心的类型了。信教的往往当下就开始念“圣子圣灵”了，容易引恶灵上身。至于为什么那么有经验……毕竟没人能保证他们每次和超自然生物斗智斗勇时都没有人打扰。
但现在的情况还是非常不好。猎魔人暗叫。这个恶魔已经强大到能让普通人看见他了！
当恶魔当着普通人的面主动显露身形，这通常意味着他们要将那个人的灵魂带走。
他按着扳机的那只手微微冒汗，下定决心找准机会开枪，因为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恶魔看着枪，眼中闪过几分……怀念？
这是恶魔应该有的情感吗？就算有，对着一把枪觉得怀念什么的也太奇怪了，这恶魔生前是做什么的，杀手吗？还是军人之类的？雇佣兵？不过这种小破枪哪个军队用啊……
苏格兰忽然俯下身，拉住了还坐在床上的赤井秀一的手。
赤井秀一：？
和鬼握手了，有点新奇。
鬼的手触感冰冰凉凉，没有活人皮肤的温度，也没有活人该有的粗糙。整体而言，虽然摸上去是能感到有东西的，但完全不会被当做真正的人，反倒更像是水流，或者一层薄膜。
鬼握手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亲切温柔很多，恶魔拉人类摸向自己的左胸。
正在疯狂担心哥哥的世良真纯：？
扳机差几秒就扣下的萨姆：？？？
这是在……做什么啊！
这正确吗？
低级恶魔是一种本能胜过理智的生物，这也可以被理解为——他们比起人类，更像动物。至于高级恶魔，甚至是黄眼恶魔，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让一个小女孩的魂魄吸取自己的力量的事情。由此可见，这位苏格兰只能是低级恶魔。
但是把人手放在嘴巴里还能解释为进食欲，放胸膛上算什么情况？
萨姆不知道恶魔打算做什么，他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扣下了扳机。多年实践之下他的枪法还是挺准的，盐弹洞穿了苏格兰的左半边胸膛，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冒着黑烟。
然而，这显然未曾对苏格兰造成什么较大的影响。
恶魔感受了片刻，保持着让赤井秀一的手附在自己手上的动作，这盖住左胸的子弹孔，然后严肃认真地判断了片刻，某种本能让他开口：“还差一部手机。”
赤井秀一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的潜意识觉得这个状态下的苏格兰说话地狱得有点发冷。
哦，他本来就来自地狱。
有什么画面似乎在他脑海里展开，但是一点也不清晰。他只记得光线很暗，气氛很紧张。抓住左轮手枪的感受停留在指尖。所有的画面在顷刻之间闪过，他有种预感：记忆的封印正在缓缓被破开。
不过目前还是一片空白。
他期待恢复记忆，因为他总是追逐真相。
而另一边被忽略许久的世良真纯，似乎也逐渐显现出身形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身体里有不少积压的力量可以使用，刚刚担心秀哥心切，在刺激之下一下子就学会用了。否则以她原本的进度，可能一个月之内都发现不了自己有这种力量。
她好奇地看看自己的身体，和这种状态下被自动变幻出来的衣物；又看看那边气氛很诡异的秀哥和苏格兰，略作思考，选择跑去找萨姆。
年轻的猎魔人从小时候妈妈被黄眼恶魔杀死就开始跟着老爹和哥哥四处流浪并猎魔，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场面。他和哥哥目前的手段都比较倾向于消灭、超度或者镇压魂魄，但问题是眼前的恶魔看起来好像没有要杀人的欲望？
这恶魔看着挺安全啊，为什么迪恩会说纽约贫民窟里有超自然相关的案子？
迪恩.温彻斯特在两三公里之外艰难地击杀了一只四处逃窜的狼人，非常疑惑他弟怎么现在还没和他会和。是遇到什么别的危险了？
此事暂且不提。在赤井秀一的房间里，萨姆权衡片刻，看着苏格兰左胸那已经治愈了大半的弹孔，选择默默放下盐弹。
他转头看向已经几乎变成实体的世良真纯，目光惊讶片刻，然后了然：“你一直在食用恶魔的能量。”
世良真纯想到每天都在被她团吧团吧吃进去的恶意，也明白了。
而这时，从回忆中抽离的赤井秀一抬头，看到了那双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睛。一种来自血缘深处的牵扯使他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击溃记忆的高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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